天边大清(清宫)-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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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涌
我慌忙调整脚步想努力站稳，但无奈双脚居然软的不听使唤。我心里一阵慌，只闭了眼睛，双手却不由自主的做出欲撑地的动作。心想这次可要跌个大惨，起码是个Colles骨折了（注1）……
但就在我身体刚斜出亭子的刹那间，左右手臂几乎是同时的传来两股子大力，我被两只有力的手臂向后一扯，身体又返回了亭子里，只是腿又一软，便欲瘫下。
一双结实的臂膀又过来撑住了我的双臂，我稳稳的俯在了一个人的怀里。
转头的瞬间，看到了噶尔丹策零收回的手臂。难道刚才拉回我的那两只手中的一只，竟是他的？
然而，眼睛慌乱之中瞟过了席上。电光火石之间，我看到了乌琴脸上那似有若无的一丝讥笑，八阿哥的面目温雅而若有所思，九阿哥的阴郁面容带的一抹冷笑，以及其他人眼中的惊愕和担心。
然而最后的一瞥，却让我心脏剧烈一颤，浑身血液似要凝固般！
四阿哥的身子硬硬僵在那里一动不动，似被生生压抑住，额头上的青筋浮起，那双对望着我的黢黑眸子满是毫不掩饰的焦急和担心，而他左手指节泛白，掌中紧捏的酒杯已是碎裂成瓷块儿，一道鲜红的血丝顺着手掌流向了腕子……
他看到我的目光，怔了一下，又似猛然反应过来。但在他欲收回手臂的瞬间，噶尔丹策零的那双鹰眼凌厉的瞟过他的腕子，然后，疑惑而又似明白了一丝什么的看向我。
我迅速转回目光，惊的一时回不过神来，只剧烈的心跳着，胸部迅速的起伏，身体如过了电般的的微微战栗着。
直到拢着我的人熟悉又轻声说了一句：“馨儿，没事了。”，我才慢慢抬起头，对上了胤祯那双乌黑的眸子，他担心而又带了一丝无奈的好笑说：“怎么那么不小心，要不是噶尔丹策零世子和我拉住你，你就真的要跌下去了呢！”
我定了定心神儿，勉强咧嘴冲胤祯笑了笑，说：“许是刚才坐的太久，双腿有些发麻，现下已经没事了。”嘴里说着，眼前却闪过那道触目惊心的血丝和噶尔丹策零那对灼灼的鹰目。
我努力压住心中的波涛翻覆，转过身，稳稳的给噶尔丹策零福了个身，淡淡的道了个谢，然后，不敢再看席上的人，也不敢再看四阿哥的方向，便欲转身出亭。
“天色这么晚了，姐姐一个人去怕是有些不便，不如我陪姐姐同去呢？”一个脆如莺鸣的声音又将我欲迈出的脚步定住。
我转头，见乌琴正笑吟吟的对着胤祯。
胤祯略微思忖了一下，笑着点头：“也好，那就劳烦你了。”
乌琴盈盈走到我前边，一双晶莹的眸子含笑瞟了我一眼，俏声说了句：“姐姐还在愣什么，几位爷们还等着酒喝呢！”便不再看我，自己先走下了台阶儿。
而她说话的刹那，我眼神偷瞟了眼四阿哥，见他已稳稳坐下，左臂下垂，神色恢复如常淡然，揪着的心便稍稍放松，顿了顿，随乌琴而去。
乌琴一路走来，半晌无言，默默跟在我旁边，只是那双在月光下映的晶莹粲然的眸子会时不时的如剑光般的扫向我。
我心里自觉这样也好，若是真要说的话，我也不知该与她说些什么。至于那双灼灼盯着我的目光，我就当没见到，只是淡然自若的往前走着。
行宫的膳房恰好离这假山不远，二人很快便走到。我进去向当值的厨子寻了一小坛子西域新贡上的羊羔酒，便向亭子返回。
乌琴一直不出声的跟在身后，两个人的一直沉默，空气中便不自然的飘出一丝尴尬，再加上我心里惦记着亭子里的情况，脚步便不自主的匆匆加快。眼看台阶近在眼前，我心中暗松了口气。
可是就在我欲迈腿上台阶的瞬间，乌琴突然加快了脚步，身子迅速挪到我面前伸臂拦了我。
她嫩唇紧抿，脸色青白，望着我的杏仁儿眼中浮着多种神色，却如同浮云缭烟，让人辨别不清。
我稍稍愕然，但顷刻便平静下来，心里早已料到的，淡然的与她对望。
她见我眼神如此坦然，稍作吃惊片刻，然后，深深的看着我的眸子良久，缓缓挪动双唇，声音低哑，一字一句的：“你的确是个特别的人，但是……十四哥哥是我的！”
尽管早已料到她会说什么，但却没想到她一上来就如此直接的表明。
她一出现便始终有种微妙而浮糜的情绪缭绕在我俩之间，而她的这句话便如同一把利剑，痛快淋漓的划破那股如薄纱般诡异的气氛，让那个问题直直的摆在我二人面前。
这样也好，我心里暗想，现代的时候我也没经历过如此的场面，这应该算是我到遇到的第一个情敌了吧……
想着想着，忽觉这情形相当可笑，不由自主一摸苦笑浮上唇边。她显然是觉察到我的表情，惊愕的，瞪大了眼睛望着我，如同见到鬼魅一般：“你！……”
见她如此反应，我心里又轻摇了摇头。她难道想我跟她一样剑拔弩张冷眼相对争个你死我活么？
望着她惊诧的表情，莹莹的双目，我心里又浮起一抹淡淡的酸涩同情之感。她绝对算是我来到古代以后，见到的最美的一个人儿了，她也一定是从小便对胤祯芳心安许了吧。如果没有我的存在，他们也真不失为一对璧人。但是，现在……她恨我也是人之常情理所应当了。
我心中百转千回，但依旧淡然的望了她，轻动了嘴唇儿，吐出一句定定的话：“妹妹，十四爷的事情，该让十四爷自己选择。”说完，绕过她僵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身子，不再回头，轻轻走上台阶。
走了五、六个台阶儿，终于听她缓缓的一句低哑之音飘来：“好，我就要看他怎么选。”
心头一震，似有一股难以名状的沉甸之感，却依旧拖了脚步，继续走上台阶。
回到亭子里，十阿哥直嚷嚷着我们去的太久了，怎么这会子才回来。
乌琴娇声笑着说膳房里东西不好找，能找到酒就不错了。
我心事满满，只勉强轻轻笑了笑，将坛子里的酒灌入青花瓷的酒壶中，然后，取了两只杯子，斟满了酒，轻轻摆于胤祯和四阿哥面前。
四阿哥依然低垂左臂，右手慢慢举起酒杯，深如潭水的眸子轻轻扫过我的脸。
而我看见他刻意压低的左手，却猛然心中一跳痛，就如一柄利匕的刀尖儿生戳在心口。我颔首低头，一股不可遏止的锥痛之感如潮水般涌上胸口，眼泪百忍欲垂。
但他淡淡开口，声音隐有嘶哑：“祝你心想事成。”顿了顿，又加了句：“幸福一生。”
我身子一直僵着，动动嘴唇儿，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只那哑哑的一句“幸福一生”如回声般不停冲荡着我的鼓膜。
胤祯对着四阿哥的眸子看了良久，而四阿哥只是一动不动的，表情淡定而真诚的回望他。
终于，胤祯释然而笑，轻动双唇，缓缓说：“我替茹馨谢谢四哥。”顿了顿，一抬手，朗声道：“弟弟先干为净！”说罢，仰头而饮。
而四阿哥也轻轻一笑，饮尽杯中酒。
然后，两人都默契似的，举起空杯相对，相视而微笑。
我鼻子一酸，泪终是夺眶而出，忙低下头来，嘴角却不由自主的微微扬起。胸中虽是酸甜苦痛多种感情迂回游荡，但心底埋藏已久一个疙瘩终是解了开，松快了许多。
之后筵席过了大半，除了不喜饮酒的，众人都喝得酣畅淋漓，各个都是脸上一片绯红，谈笑风生。
我心情稍稍缓和，见雅琳已是困倦不已，贴到亚历山大的怀里呼呼睡了起来。看了看怀表，已是亥时末，便是现代的晚上十一点了。又看众人正聊得兴起，便提议先将她送回。
胤祯说我一人去不放心，便抱了雅琳，与我同行。
送完雅琳，胤祯没有立刻朝亭子的方向走去，而是紧拉了我的手，绕了方向，沿湖而行，到了一颗树边停下。
我心里诧异不已，正想开口问他，却忽然感觉他热热的手指滑过我的颈子，伸向领口。
我一惊，而后脸上一片发烫，下意识的正想抬手挡开，却见他用手指勾起了那个狼牙。心里一顿，又暗自嘲笑自己想多了……
抬眼望他，却见他一脸坏笑，满眼宠溺的望着我。
我嗔了他一眼，扭过了身子，却被他一把从身后紧紧搂住。然后，热热的气息喷暖了我的耳垂，他低低的，喃喃的问：“喜欢这个礼物么？”
我笑着点头：“很喜欢。”又用手随意的拎起他腰上垂下的那块玉佩上的鹿毛吊坠，把玩了一会儿，嗔笑着说：“都脏成这样了，还不换一个挂。”
他却故意装出无奈的样子：“只有这一个是我最爱的，哪里舍得换。谁让你那时不多做几个。”
我噘嘴道：“你知不知道我可是做了整整一晚才做成的，手指都磨出泡了……”
话没说完，却被他扭过身子，紧紧拥在怀里。
他低低的，热情的说着：“馨儿，我今天觉得很幸福，从来没有过的幸福！”
我一愣怔，胤祯这种低沉的满是喜悦的声音，我从来没有听过。眼前又浮现了他与四阿哥碰杯之后那释然的笑。心中虽有一股不知如何形容的滋味涌上，但我也紧抱了他，低喃说着：“我也是，很幸福。”
话音刚落，便被他一个沉沉热热的吻堵回，他的唇在我的唇上辗转游移，久久不放……
一阵头晕目眩之后，我才发现，胤祯已不再是刚刚初遇时的那个少年了。他的身材比之去年更加高大，怀抱也更厚实，一年的时间，他竟成长了这么多么！
而他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和他紧紧箍在我身上的手臂都让我感觉到一股沉沉压迫的热情。我心里一燥，忙挣开他，笑说：“赶紧回去吧，还有一席子人等着呢。”
而他见我面红耳赤的样子，也揶揄的一笑，不再勉强，紧紧拉着我的手，向亭子的方向走回去。
然而刚走到亭下，却听亭子中传来一阵很大声的哄笑之声，有人在笑嚷着什么。
我与胤祯好奇的对视了一眼，他拉着我块奔了几步，上了亭子。
见亭内乌琴眉飞色舞的与八阿哥、九阿哥和十阿哥说着什么，他们三人则都是笑意融融，尤其是十阿哥，脸红脖子粗，哈哈大笑着。十三阿哥虽也在笑，却带了一抹犹疑之色。四阿哥深眸冷眼的望着乌琴，而亚历山大、卓尔姬娜和噶尔丹策零都是一脸不解。
十阿嘴里话都说不利索，显然是已经醉的不轻，但见我们进来，却一个兴奋的激动嚷嚷：“老十四，你……你可来了，乌琴……正给我们讲你们俩当初的那挡子趣……趣事儿呢！”
“哦？”胤祯怔了一怔，笑了笑说，“过去的事儿我都忘的差不多了，什么好玩儿的，说来听听！”
十阿哥依然是嘴皮儿打架的嚷着：“就是当……当初，你……你爬到树上去逮雀儿，结果……被一个蛛蛛吓得掉下来……哈哈哈……”
胤祯从来没个我讲过这件事儿，我听了也颇觉有趣，不禁笑吟吟的望了他。
他见我看他，呵呵一笑：“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早忘了。十哥你是唬我了吧！”
“谁……谁说我唬你了，”十阿哥皱起眉头，似认真起来，但仍是一副醉眼迷离的样子，“你要不信，那……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