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瑟鸾凤-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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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若一手揽着咏薇,一手揽着若馨,笑道:“有儿有女,夫复何求。”
见咏薇的举动,想来容若应是刚回到府里不久。想起方才在丽景轩的时候遇到玄烨,若馨几次想要跪安,玄烨都拿借口将她拦下了。看样子,玄烨早知道容若会回来,每每阻拦难道就是为了给她一个惊喜吗,应该不至于这般简单吧。
“你不是说归期难定吗?即便难定,也不至于今日走今日就回了。”
容若抱起咏薇,牵着若馨的手进房去,一面走一面说:“是皇上的意思,宫里荣嫔有了身孕,皇上说这个时候分别不吉利,所以又命我回来了。”
若馨心里感激,至少玄烨能够以己之心来衡彼心。不过,只是暂时不走了,也就是说总会有走的一天的。
第三章 共得天伦
如此一来;容若在若馨分娩之前必定是不会离开的。除了在宫中当职;余下的时间;容若几乎都陪着若馨和咏薇。然而,他越是寸步不离,若馨心中就越是内疚。为了自己和咏薇,容若这样日日陪着,连自己想做的事亦不能做。
闲时;若馨在阁楼教咏薇写字念诗,容若陪在一旁抚琴。咏薇聪慧;一面学诗;一面听琴;居然两者不误。咏薇露出一排小牙;笑呵呵道:“阿玛;我来试试。”
若馨和容若俱是意外,容若忙离了座,抱着咏薇在琴案前坐下,说道:“咏薇弹一首《关雎》给阿玛听听。”
“嗯。”咏薇拿绢子擦了擦手,似模似样地说,“额娘说过,弹琴之前需净手。”
若馨忍不住笑出声来,为咏薇套上护指,说道:“那你可知道为何弹琴之前需净手呢?”
咏薇茫然,一双大眼睛在容若与若馨之间来回,想了许久后才说:“因为咏薇的小手脏,额娘怕咏薇弄脏了阿玛的琴。”
容若听后忍俊不禁,若馨亦是笑不可遏,为咏薇掸了掸手心说道:“额娘可不嫌咏薇手脏,只是听琴听心,手净才可心净。”说罢,咏薇似懂非懂地点头,伸出白嫩的手指,在琴面上小心翼翼地弹奏。
这样安闲的日子一日复一日,若馨几乎快要忘记待分娩之后容若就要离开之事。等到七个月的时候,若馨已是大腹便便,然而有日穆敏派人来请若馨入宫。碍于尊卑,若馨只得随来人入得宫里。
此时的她行动多有不便,屈身于狭小的轿中,若馨吃力无比。但是宫中有规矩,命妇的轿子需过第二重门才可停下,如此熬到轿子通过第二重门,若馨再也支持不住。她扶着轿子壁吃力地出来,低头正看到一双五福绣鞋,她顺势请安:“臣妇参见王妃。”还没来得及抬头,便觉眼前一黑。
被称“王妃”的女子赶紧将她扶住,满是紧张:“快去请太医过来,谁知道她是哪宫的娘娘,快将她送宫里去啊。”
周围一片混乱,守园的宫女太监听后呼啦啦围上来,七嘴八舌议论,但是许久都不曾给出答案。横街那头走来一人,满身的铠甲在阳光下发出和煦之光,女子侧头颦眉:“爷,这儿有位娘娘恐是要生了,可是没人知道她是哪宫的,这可如何是好?”
福全闻声走入人群,周遭的宫女太监被他的身份唬得不敢靠近。福全口中问:“可曾有人认得?”低头讶异,眼前的人居然是若馨,他便改口,“先将她送丽景轩吧。”
“丽景轩的敏妃我先前见过,两人虽有相像,但毕竟不是同一个人,爷会不会弄错了?”
“她是纳兰福晋。”
待福全说完,有人将若馨稳稳扶进车撵,循着丽景轩的方向去了。福全见身侧的人表情惊异,便问:“乔殊,你可是有何不适?”
“我听说纳兰福晋早在多年前就已经……”还没说完,西鲁克乔殊便向后倒去,福全先一步托住她,额头上布满冷汗,紧张道,“快,快将福晋送去慈宁宫。”
宫中太医被分成两拨,一半派去了丽景轩,一半被派去了慈宁宫。太医们在慈宁宫偏殿为乔殊观色、诊脉、商议,然而其间福全一步也未曾离开,两手紧紧握住乔殊,额头上虚汗不尽。
经过漫长的等待,太医们总算有了结果,太医院院判面含喜色,拱手道:“贺喜王爷,福晋有喜了。”
“福晋至今未醒,何喜之有。”说着话,福全焦心不已,时不时抚着乔殊苍白的脸颊。
孝庄也紧锁着眉,忙着命人备这备那。她忽地眼中一亮,转向太医问道:“你说的喜可是喜脉?”
太医连连点头,端着笑:“回太皇太后,正是。福晋已有两个半月的身孕,只是由于身子太弱,需尽心调养才是。”
福全闻之大喜,转瞬之后,面上又添了疑虑:“可是此前太医们不是说过,福晋体弱虚寒,三两年里不可能受孕,太医们可确信诊断无误?”
“太医们久在宫中为妃嫔诊脉,若是连个喜脉都把不出,如何担当太医之职。”说着话,乔殊已经醒了,孝庄半喜半嗔,“倒是乔殊这做额娘的不趁职,连有喜了也不知道。”
乔殊红着脸颊只是笑,侧头瞧福全一眼:“爷可否扶我起身?”
福全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还牢牢抓住乔殊的双手,满是紧张。乔殊盈盈一笑,满溢幸福:“让爷担心了。”福全憨憨地笑:“好在是白担心了。”
他扶乔殊坐起来,乔殊挪开她的手,下榻欲向孝庄行礼。孝庄连忙制止:“这种时候何必拘俗礼。”
福全将乔殊扶回榻,跟着附和:“再乱动,该让皇祖母担心了。”
说话时,太医重写了药方奉上:“福晋因身子弱,不可服食安胎之物,臣先为福晋开了温补之药,待福晋固本之后才可固胎。”
孝庄背过身,手拈佛串念了句“菩萨保佑”,又吩咐太医势必将福晋的身子调理妥当。乔殊原本心里还搁这福全与那兰福晋之间的事,但是看到福全与孝庄如此紧张自己,一切都是出于真心,便连最后的一点芥蒂也无了。
遣退太医,三人正闲话着,苏茉儿笑盈盈进来:“可瞧这里有了喜事,丽景轩那头也跟着添好消息了。”
“莫非敏儿那丫头也有喜了,那真是蒙祖宗眷顾了。”孝庄眯着凤眼,笑不可遏。
“是敏妃那儿得了喜事,不过是纳兰福晋添喜了,今儿个来宫里,没承想竟诞下了一名小公子。这小公子诞在宫里,可见将来福泽不浅哪。”
宫中许久未有新生儿,再加上孝庄本就欢喜穆敏,便急着着人去将孩子抱了来。苏茉儿满面堆喜,应着声立即携宫女往丽景轩去了。
丽景轩内笑声连连,其间还伴有新生儿的啼哭声。穆敏抱着孩子爱不释手,将婴孩粉粉的小脸转到若馨眼前:“姐姐你瞧,他长得多像你。”
“娘娘折煞民妇了。”若馨有些无奈。
穆敏不以为意,只管逗弄着怀里的孩子:“成天听那些命妇们'民妇民妇'的称就觉得别扭,姐姐怎也同她们一个样,再这样我可不依了。”
正说着,进来一名宫女,福了福便道:“奴婢奉皇上之命将小公子接去乾清宫给纳兰公子瞧瞧。”
今日是容若当差,必然第一时间得了消息,只是容若为何会这般心急,完全不似他的性子。正暗忖着,苏茉儿也进来了。
“纳兰福晋诞下小公子,太皇太后心急着要瞧瞧呢。”苏茉儿说着便让人去接孩子。
原本按理孝庄着人来接孩子,玄烨宫里的宫女不该阻拦。谁知她却先一步抱过还子,对苏茉儿弯了弯身:“对不住嬷嬷,皇上有旨,纳兰公子今日不回府,所以势必要将小公子接去乾清宫。”
第四章 相隔烟柳
若馨不敢阻拦;任由乾清宫的宫女抱走了孩子;苏茉儿也不明就里;对若馨客套地关切了一番,这才追着宫女往乾清宫去了。
“莫非今天有外藩入宫?”若馨焦急地搓着手,往日里除非外藩进宫,否则容若绝不会留宿宫中的。
“不曾听说啊。”穆敏一脸茫然,摇着头执过若馨的手。若馨的手指那样冰冷;好像冬日里的冰棱子,凉得没有丝毫温度。“姐姐;昨天皇上来丽景轩;我听他无意间说起要纳兰侍卫出远门办一件差事;似乎……似乎不可同外人道呢。”穆敏紧紧捂着若馨的手;只是怎么捂也捂不暖。
容若要出远门任差之事若馨早先就是知晓的;然而不知为何,最近脑中总浮现起多少年前在济南境外苦苦找寻容若的情形,那时容若身负重伤,多少人日以继夜地找寻都无得结果,若非心意相通,或许全然无法令自己支撑起来。
“不行,我要去乾清宫。”若馨怔忡了半晌,忽地掀了锦被,匆匆下榻。
“姐姐,你才刚分娩,不宜随处乱走。”穆敏唤了所有的宫女进来,命她们齐齐拦住若馨。若馨一再恳求,穆敏始终不肯放人:“姐姐,皇上不过是将孩子抱过去瞧瞧,姐姐不必紧张,等回了府里还怕抱不够吗?”
若馨默默不言,一步一步挪回榻边,眼皮跳得厉害,却说不上来自己究竟在怕什么。若馨怔怔坐了一会儿,穆敏见她一心牵挂着孩子,便着人去乾清宫回禀了玄烨,随后又派了软轿护送着若馨回府。
等若馨回得府里,纳兰明珠已等得焦心,远远瞧着若馨下了软轿,便迎上去问:“孩子呢?孩子怎没有同你一道回来?”
才刚分娩完,若馨只觉得虚弱得很,加之心头有所牵挂,便对纳兰明珠的话充耳不闻,犹自挪步进了府邸。身后的丫鬟婆子并不知期间发生了什么,纳兰明珠有心一问,但见着她们茫然的神情,无奈收了口。
此后几日,容若再未回过府邸,玄烨也未将孩子送回府,一直养在宫内,与大阿哥一起留在阿哥所由奶娘照看着。
每七日玄烨会派人将若馨接去丽景轩,偶尔亦会派奶娘将孩子抱去供若馨相见,只是从未提过一言片字有关容若的事,同样也未路出口风同意若馨将孩子接回纳兰府去。才刚出世的孩子无疑成了玄烨的俘虏,尽管玄烨再相信容若,身为君主的他亦不得不习惯性地提防每一个人。
容若临走前,玄烨将一则盖了玺印的圣旨交由容若,一则空白圣旨不过是为了令容若防不时之需,若有人动辄加害容若,便可利用圣旨任意处决,正因如此,玄烨才将刚出世的孩子留在宫中,以策万全。
知晓容若的心性,一定不忍撇下若馨与孩子。因此此次玄烨选择另容若留在京城办差,而济南一处则派了曹寅前往,也算是给容若一个特许了。
容若在京中乔装成贵家子弟,终日饮酒作乐,流连于烟柳之巷。青楼之中常年酒客不过达官显贵,其间自然有不少鳌拜余党蒙混其中。
容若化名纳兰箫,在望烟楼中出了名的出手阔绰,几乎压上身家性命,将望烟楼头牌包下,日日夜夜留宿青楼,所有的人都称他烟柳公子,知他嗜酒好赌,留恋美色。
如此一来,京中纨绔子弟便与之相熟络,每每饮酒作乐便会相邀容若,容若亦从不拒绝,投其所好,或饮酒,或作诗,或唱曲,日日下来便也打听了不少事。
京中有一盐商,曾经在鳌拜更前效力,每每醉酒,他便感叹时移世易:“从前鳌……公子在的时候,何来私盐官盐之说,凡是盐,总有朝廷来收。”说得恼火,盐商将一手搭在容若肩上,醉醺醺说:“我告诉你,从前鳌拜在的时候,老子可是京城最有名的盐商,无论宫中还是军营,都来买老子的盐。”
那人唾沫横飞,容若心生厌恶,却不露声色,与他碰了碰杯盏,假意问道:“你说的鳌拜可是从前皇上身边最得力的中堂?说句大不敬的,他从前可是荣极一时,你在鳌中堂身边可是沾了不少光吧。”
盐商来了兴致,滔滔不绝地说着,但是多半都是在吹嘘,容若耐着性子听完盐商的吹捧,应付了一阵就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