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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琴瑟鸾凤-第6章

小说: 琴瑟鸾凤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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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
“都说……”
“你想见皇上吗?”玄烨忽而问道,目光中有几许恳切。
穆敏用力点点头:“想啊。”
玄烨扬起笑容:“等我回了京城就来接你。”
“姐……你回来了。”穆敏腾地起身扑进若馨怀里。
若馨将穆敏从怀里推出来,轻轻为她擦了擦眼泪,嗔怪道:“大姑娘家,哭哭啼啼的也不怕人笑话。”
“你回来了就好。”穆敏豪爽地擦去泪水,回头问玄烨,“对了,你方才说什么?”
玄烨局促地说道:“没什么。”
容若扶着福全在石桌便坐下来,说道:黄裕兄受了伤,若……穆敏姑娘快为他瞧瞧吧。”
“纳兰公子寒碜我吧,我哪里懂这些。”穆敏瞟了瞟容若。与此同时,若馨也正看向容若,她动了动嘴皮子,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容若像是刻意避开若馨的目光,说道,“还请若馨姑娘……”
不等容若说完,若馨便走到石桌边,对福全一脸内疚道:“都是我不好,害得黄裕公子受了伤。”
“没事,只是小伤而已。”福全一手托着胳膊,努力挤出一抹笑。
“都脱臼了,黄裕公子还逞强。”若馨轻轻抬起福全的胳膊,说道,“黄裕公子请忍耐,恐怕会很疼。”
只听轻微的“咯吱”一声,而后是福全闷闷的哎吟声。若馨娴熟地拿起手边的木板,为福全固定住手臂,又将他的手臂微微抬起,柔软的纱布穿过手臂,然后绕到脖子后绑好。每一步都是如此小心翼翼,每一步都是如此全神贯注。福全凝神屏气,任由若馨为自己包扎,浑然不觉得疼痛。
容若看着若馨为福全包扎,等他反应过来时,周遭的人都已经进了屋,只有若馨还在细心地为福全包扎。自己仿佛是个看客,心中透着酸涩,容若下意识地摸索着腰间,哀叹一声,那支箫已经不在了。
这样细小的举动被若馨捕获,她再次张口,容若已经循着石阶下山而去。
“随他去吧,那支箫就是他的心,没有了箫就没有了心,但愿他能找回来。”福全望着他感慨道。
若馨亦自责亦担忧道:“可是那里实在太危险了,刚才要不是我们跑得及时,恐怕……哎,总之都是我不好,不仅害得黄裕公子受了伤,还害得纳兰公子丢了箫。”
福全淡然一笑,说道:“你不必自责,容若没有怪你的意思。”
容若,心中又一次激荡,若馨扶起福全,问道:“黄裕公子可见过纳兰福晋?”
“见过,何止是见过。”福全的眼中流露出不可察觉的怅然。
“那黄裕公子可知他有一位故人?”
“听他说起过,那位故人……”
原本企图从福全口中得到一些关于容若的点滴,只闻身后有人说道:“怎么,黄裕公子受伤了?”
“阿玛。”若馨回头,发觉容若并没有下山,他就立在不远处,想必方才与福全的对话他都听到了。
章海宽顾不得换衣裳,赶紧走到福全跟前为他仔细检查一番,对若馨说道:“怎么没在板子内衬棉絮,这样会搁到手臂的。”
若馨一拍脑门:“我一时大意,给忘了。”
“黄裕公子随我进去吧。”章海宽搀着福全离了小院,若馨趁所有的人都进了屋,才走到容若身前,说道:“若是纳兰公子不介意,我去城里找师傅为公子再做一支箫,虽然我知道那支箫无可替代,可我……”
“你不必挂在心上,其实那支箫没了倒也好,就当是断了念想吧。”容若远眺着起伏的群山说道,眼中的惆怅却无从隐匿。
若馨不知该如何相劝,本想陪着他静静地感受着日落时的气息,谁知容若却将她距之千里,他说了一句:“回屋去吧,黄裕兄劳你照看了。”话刚说完,他便真的往山下走去。
“纳兰公子,如果你想寻回断箫,我随你去。”
“我不是去寻箫的。”他背对着若馨挥了挥手,“若馨姑娘回屋吧。”
曹寅的腿伤才刚好了不久,福全的手臂竟脱臼了,原本商定的计划也随着福全的伤而打乱了。在山里耽搁了不少日子,去济南自然不能再推迟,苦于福全无法一同赶路,玄烨不得不暂时将他留在山上。这样一来,谁陪同玄烨先赴济南便成了现下商讨的话题。
“还是臣随皇上一同前往比较妥当,臣本就是皇上的御前侍卫,保护皇上是责无旁贷的事。”曹寅要求了多次,却一再被容若反驳:“曹侍卫沉不住性子,只怕到时会让蔡琰祁识穿了。”
“容若功夫欠缺些,依朕看还是曹寅随朕一道吧。”玄烨思索后说道。
福全说道:“曹侍卫功夫虽了得,正是如容若所说,毕竟沉不住性子,我倒觉得还是容若随皇上同去较为妥当。”福全亦是如此,一再坚持容若陪同玄烨前往。
“行了,朕决定就由曹卿随朕去吧,容若心细,也方便留下来照顾二皇兄,毕竟让两个姑娘家来照顾多有不便哪。”
容若与福全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面上都有些不大情愿。
夜晚的天空最是幽深,天上零乱的星星点点,偶有几颗随浮云而遮蔽,转瞬又星光透亮,忽明忽暗,伴随着山里的阵阵清风甚是诗意。
若馨独自一人坐在院子的石阶观星,琥珀色的眼眸望着星空,带着几分沉思,这样的景致宛若画中。福全在院子的一侧望着石阶上的若馨,几番犹豫,还是走了过去。若馨见眼前立着一人,猛然抬头,只因星光太过微弱,黑夜里辨不清是谁,她只得笑道:“公子请坐。”
“打扰若馨姑娘了。”福全在一侧坐下,绑着纱布的手臂不小心隔着若馨的肩膀。
若馨向一旁挪了挪,说道:“原来是黄裕公子,怎么一个人出来了。”话语内含着淡淡的失望,她继续抬起头望着浩瀚的夜空。
“明儿个家弟要出发了,所以今日他们聚在里边喝酒,说是要一醉方休,呵呵,我手臂伤着,喝不了酒。”福全也仰起头望着一望无垠的天际。
若馨猛转头:“你们要走了?”
“不是,家弟同曹兄先行,我和纳兰兄随后。”
“是吗?”若馨淡淡地应了一句,心中暗暗窃喜一番。
漆黑的夜里一切都是如此朦胧,这样的朦胧令人觉得十分不自在,若馨站起身说道:“夜黑多有不便,我去取盏灯笼来,免得黄裕公子磕绊了。”
说罢便走向茅屋门口,搬了张凳子踩上去摘悬着的灯笼,茅屋的一侧就是玄烨的房间。里边欢声笑语,若馨忍不住观望一眼,容若正向她看去,若馨脚下一滑,往后仰去。
“小心!”像是有两人一齐喊道。
若馨一纵一转,轻盈地落在地上,稳稳地站稳了脚。
“呼……”福全舒了口气,问道,“若馨姑娘会功夫?”
若馨向屋内瞄了一眼,见容若正与众人饮酒,谈笑自若,仿佛并未察觉方才的一幕。她走回福全身侧,坐下后笑道:“之前向一位故人所学,只略知些皮毛,算不得功夫。”
“若馨姑娘过谦了。”福全笑着招呼若馨坐下来。
若馨笑着坐下,低头转动着手里的灯笼。转动间,灯笼壁上的字渐渐显露完整,一首题诗:
枕函香,□漏。依约相逢,絮语黄昏后。
时节薄寒人病酒,铲地梨花,彻夜东风瘦。
福全伸出手阻止若馨,说道:“慢着,这首词似乎有些眼熟。”
“是纳兰性德的词,可惜只有半阙。”若馨侧过头,笑道,“黄裕公子来自京城,想必对纳兰性德应有所闻吧。”
福全笑道:“容……纳兰性德乃大清才子,京中能有几人不知。”
若馨的脸上洋溢着满意的笑容,福全为之一怔,笑道,“呵呵,难道若馨姑娘口中的故人就是纳兰性德?”
“其实也算不得故人,不过是儿时的缘分罢了。”若馨轻描淡写一番,心中却是难以平复。
福全并未多问,也没有再提起关于“纳兰性德”的一字一句。他微微一笑,转而说道:“若馨姑娘可有想过去城里,这里山清水秀虽怡人,不过总不能在这里住一辈子吧。”
“我有想过,只是阿玛不愿意。其实我很想拥有一家属于自己的医馆,只为穷人治病,分文不取,希望所有的穷人都能远离疾病。”若馨的眼前尽是对未来的美好憧憬。
福全静静地看着她,仿佛在欣赏一朵盛开的白兰,纯净无暇。眼前的若馨仍然洋溢着笑容,福全的眼眸渐渐模糊,身侧的人熟悉而又遥远,眼眶尽湿,只是在这样的黑夜里不会有人察觉。

第七章 终须一别

等到三人散酒之后福全才回房,已近深夜,各房灯烛俱熄,唯有容若的房里仍是灯火幢幢。福全扣了扣半掩的房门,而后推门而入。容若起身作揖道:“王爷还未睡下?”
“你不也没睡吗?”福全径自坐下来,说道,“你怎么想?”
“容若不明白王爷的意思。”容若为他斟了杯茶,正要收起桌上的诗稿,却被福全先一步拿起:“掩银屏,垂翠袖。何处吹箫,脉脉情微逗。肠断月明红豆蔻,月似当时,人似当时否?是《鬓云松令》的下阙吧,看来你已经找到你要找的人了。”
容若狐疑道:“王爷怎知?”
福全放下诗稿,笑道:“莫非你心存芥蒂,何必一口一个王爷的。”
容若局促地笑了笑,说道:“不敢。”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从前对我说过,《鬓云松令》只作了上阙,而这下阙你要等到找到那位故人才会执笔而续。月似当时,人似当时否?看来纳兰兄心中有所顾虑啊。”
容若将诗稿揉成一团,想要放到烛火上烧去,但还是下不了手,他往近旁的竹篓里一投,笑道:“那黄裕兄一定也还记得,从前我向你允诺过,若是这世上有第二个宇悠,我一定会为黄裕兄去争取,若馨就是第二个宇悠吧?”
“你真能做到,你找了她十年,当真愿意放下吗?”
“当年黄裕兄不也能放下吗,君子言出必行,黄裕兄只管放心。”容若有些凄然,缓缓道,“但愿黄裕兄能真心待她,有一句话我先说在前边,她不是悠儿,也不是她的影子。”
福全微微颔首,玩笑道:“你说咱们两兄弟该称是有缘还是注定犯冲,从前是宇悠,现在是若馨。无论如何,希望我们永远都是好兄弟。”
容若忽而郑重道:“不是现在,若馨不仅仅是现在。”
福全的笑容僵在脸上,在他的印象里,容若还是第一次如此严肃,这样的严肃令福全有些辗转,更有些矛盾。
清晨初开的一抹阳光格外柔和,伸出手指能够感受到淡淡的暖意,穆敏端着几碟小菜并着一碗粥,兴高彩烈地往玄烨的房里送去,还未走到门口,就看到玄烨从房里出来,身后的李德全肩上背着一个厚重的包袱,另一只手上还提着一个。
“你……你们要走了吗?”穆敏梗着嗓子,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在这里打扰你们多时了,我还有要事得去办,今天是时候该走了。”玄烨笑着端起穆敏手里的粥,舀了几勺后说道,“只可惜以后喝不到穆敏姑娘熬的粥了。”
曹寅提着剑上前,轻轻拍了拍玄烨的肩:“黄宣兄,咱们该启程了。”
“对,趁早赶路。”玄烨将粥碗放在托盘上,对穆敏抱了抱拳,“后会有期。”
“黄宣公子……”
“还有事吗?”
“没事,你们一路小心。”
望着几人渐远,穆敏失落地离开,迎面撞上容若,穆敏立即换上一张脸,埋怨道,“纳兰公子走路都不看前面的吗,可撞疼我了。”
容若抱歉地欠了欠身,表情平淡道:“一时情急,冲撞了姑娘。”
“你这人就是没趣,整日里闷闷地,知道的人是因为……”穆敏又犯了老毛病,一说起来就喋喋不休。
听穆敏唠叨了一长串,容若苦笑道:“还请穆敏姑娘让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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