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锋镝-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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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回来。
两个孩子安静地睡着,像一对真正的天使,纯洁无暇。外界的一切没有对他们任何干扰,自从孩子出生后,杨慕初便把他和雅淑的卧室布置得格外温馨,这个房间里,没有风雨,没有血腥。
“这两个孩子在这个时候出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啊!”
杨慕次本来弯着腰蹲在摇车边,听到杨慕初的叹息,他猛然起身,回过头,盯着杨慕初:“大哥!”
杨慕初终于成功地转移了弟弟的视线,十分得意,“阿次,你说我们小时候,是不是就是这样的?”
杨慕次很配合地点头,“嗯,那个爱哭爱闹的是你,那个安静乖巧的是我。”
什么?
杨慕初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本来想逗逗阿次的,结果好像反了……他摸摸自己的额头,慢条斯理地说:“说得不错,活泼的是哥哥,文静的是弟弟,哥哥就是要管教弟弟的,阿次,你说是不是?”
你!
杨慕次到底咬着牙没说话,暗自希望这两个孩子的性子可千万不能随了他大哥去,尤其是这个小哥哥,要是学了他父亲那一套霸道理论可不得了。不过他到底没胆子把这话说出来,过了半响才哼哼出一句话,“你给两个孩子想好了名字没有?”
杨慕初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小脸,笑道:“我和雅淑商量了,大的叫爱中,小的叫爱华。”
爱中、爱华?杨慕次挺喜欢这两个名字,又不无忧虑,“被日本人知道了,不好说吧?”
毕竟他们此刻身份特殊,两个孩子的名字太过耀眼,无疑会引人遐思甚至怀疑。杨慕初显然也虑到了这一层,点头说:“嗯,所以我们对外只推说等孩子们再大些再起正式的官名,现在只叫小名儿,中儿、华儿。”
杨慕次十分赞同,走回摇车边,轻声唤道:“中儿、华儿!”
杨慕初见他脸上温柔的神态,知道他喜欢这两个孩子,忍不住说道:“阿次,你也多大了?也该成家了吧?”
“啊!”
杨慕次一时讶然,他没想到大哥会突然提到这个话题,“明知故问,你多大,我就多大。”
“你和晓江这样没名没分的,我看着都替你着急。”
“大哥!”
杨慕次的声音里已经有了明显的怒意,杨慕初却不为所动,继续说:“阿次,你对晓江的情意,难道你自己就察觉不到吗?”
杨慕次茫然了,自始自终,他不了解自己的感情,荣华是夜空中绚烂的烟花,那样璀璨地照亮了他的生命。可是晓江……杨慕次试图在自己的内心中捕捉那种感觉,温暖而熟悉的感觉。
过了良久,杨慕次才摇头:“此身既已许国,再难许卿。”
“胡说八道!”
杨慕初没有与他辩解,只是笑着骂了一句,道:“早晚你会明白的。”
明白?
杨慕次苦笑,他何尝不明白,宁愿不明白。
过了一会儿,杨慕初轻声道:“今天是十五了。”
杨慕次不明白他的意思,又听他继续说:“下个月两个孩子满月,我的意思是就在杨公馆里摆满月酒,你说呢?”
“好啊,我没意见。”
杨慕初得天赐麟儿,且是一赐便是一双,在上海滩着实是一桩大新闻,多少小报记者在守卫森严的杨公馆周围打埋伏,就是为了获得那对出生未久的双胞胎一星半点的消息。然而杨家的防卫工作做得实在到家,饶是记者们苦苦守了多天,连双胞胎的影子都没瞧着。
杨家有此喜讯,锦上添花的人着实不少,来来往往送礼上门的,怕是要把门槛踩断了。也有那多事之人,见杨慕初已经开枝散叶,他唯一的胞弟尚且单身,便动了些别的心思。
杨慕次见着了客厅中摆的一摞说媒提亲的帖子,当即脸便黑了,直疑心杨慕初是故意的。偏偏杨慕初与和雅淑不知安了什么心,竟一本正经地拿着帖子挨个看了过去,挑挑拣拣的,当真是一副选弟媳的样子。杨慕次憋了一口气,自然没什么好脸色,再有人上门提亲,通通被这冷面杀神吓了回去。
有了孩子的杨公馆,比从前热闹了许多。杨慕初天天守着老婆孩子,也不去公司了,吩咐了秘书云晴日日送了文件到公馆里批阅,乐得做起了寓公。
杨慕初没心思上班,只苦了杨慕次日日到公司应付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琐事,着实苦不堪言。
他批完一份企划案,深深觉得自己昔年去日本读金融学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如今这情景,没得砸了早稻田的招牌。
两下敲门声响起,声音柔和低调,杨慕次抬起头,喊了一声:“进来!”
顾霏雪端着咖啡进来,“总经理,您已经看了一下午了。”
杨慕次看了看墙上的钟,果然已经是傍晚了,他接过咖啡,道了一声谢。顾霏雪做他秘书的时间不长,却十分了解他,做事往往契合他心意,这让杨慕次十分满意。
“董事长还不打算来上班吗?”顾霏雪抿嘴笑道。
“谁知道呢!”
杨慕次跟她抱怨了一句,“所谓有子万事足,指望他来上班,一个字,难。”
“那可真是辛苦您了。”
顾霏雪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美人,但是一双眼睛十分明亮,好像会说话一般,杨慕次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横竖我们都姓杨,不然傻子才坐在这里给她卖苦力。”
杨慕次和顾霏雪闲聊了几句,直到霏雪走后,他又端起来那杯咖啡,然后他惊奇地发现,咖啡的种类、温度、香气,甚至是咖啡杯的质地,都是他最喜欢的。这个秘书,果然用心。
杨慕次抬起了头,多年的训练和天生的警觉告诉他,这样的用心,必然有所图。他记得顾霏雪的背景,顾家出身金龙帮,按理说不是外人。
只是,杨慕次太不习惯这样的用心或者细心了。常年游走于生死边缘的人,往往对危险有更加敏锐的直觉,这是多年的历练所带来的效果,并不受一杯咖啡影响。杨慕次慢慢喝掉了那杯快要冷掉的咖啡,拿起桌上的电话,“佳苓,帮我查一个人,她叫顾霏雪。”
作者有话要说:唉,这进度真是太捉急了,得写到猴年马月啊o(╯□)o
☆、第 99 章
当看到董佳苓娉娉袅袅的身影出现在自己面前时,杨慕次便知道自己想要的答案已经有了。
董佳苓随意地把自己的女士小坤包放在了杨慕次的办公桌上,一袭天青色的风衣裹着她曼妙的身躯,衬出了一种与众不同的风情。真不愧是杨慕初手下的头号智囊,杨慕次暗暗点评了一句。
“麻烦你跑一趟了。”
“二少爷如此客气。”
“劳你辛苦,当然要客气一些。如何,有结果吗?”
董佳苓莞尔,“二少爷有了女朋友,说话越来越好听了。不过我要抱歉地告诉你,你要我查的顾小姐,从档案和资料来看,没有问题。二少爷,你的疑心是不是太重了?”
她说完,又将顾霏雪的背景来历一一道出,杨慕次波澜不惊地听着,然后点了点头,用带着无限惋惜地声音说:“身家真是清白。”
“二少爷,先生常说,用人不疑。”
董佳苓见他神色,猜到了几分,她心思婉转,随即劝了一句。
杨慕次却道:“是吗?你觉得我大哥的话,能信几分呢?”
“替我把这些材料销毁了吧,太完美的东西,都不该存在。”
这句话,有意思啊……董佳苓接过档案袋,准备出去时,又听到杨慕次叫了她一声:“佳苓!”
她疑惑地转过头,只听到一句话:“大哥已经有孩子了。”
“全上海都知道。”
“那你呢?”
“杨氏既然要转移一部分资产到香港,我想等到此间事了,大概就是我离开的时候了。”
杨慕次凝视着董佳苓缓步离去的背影,自言自语道:“是有人该离开了。”
在微凉的秋风中,十月不期而至。
杨慕初给儿子摆的满月酒十分隆重,上海滩各路神仙请到,杨公馆里热闹地好似西王母的蟠桃宴。
“蟠桃宴?”
杨慕初的秘书云晴和董佳苓躲在花园的一角聊天,听到后者如此形容,她忍不住笑起来,“苓姐,这话不吉利。”
“怎么不吉利了?”
“老板设了蟠桃宴,就不怕有孙猴子来闹天宫吗?”
“我猜他怕的是孙猴子不来啊!”
云晴给自己倒了一杯果汁,顺手取了一杯香槟给董佳苓,两人相视一笑,举杯一饮而尽。 “苓姐,一会儿孙猴子来了,大约这酒就喝不上了。”
董佳苓伸手刮刮她温润的脸颊,“小丫头,你操哪门子心啊。我们背靠大树好乘凉,就算是孙悟空来闹天宫,也轮不到你充如来佛去。”
两人的窃窃私语没有引来更多的关注,杨家的宴会,焦点永远不会在角落里。
衣香鬓影,灯火辉煌,杨家花园里的树枝上纷纷缠上了五颜六色的霓虹灯泡,五彩缤纷的光影映照在客人们喝得酡红的醉颜上,杨慕初在二楼的阳台上看着,唇边挂着一抹漫不经心的微笑。
今天来得客人太多,他和雅淑应酬了一会儿,雅淑便觉得体力不支,杨慕初爱妻心切,陪着雅淑上楼休息,叮嘱了弟弟好生待客。杨慕次哪里愿意干这等苦差事,却不想大哥竟然毫无廉耻地拜托了俞晓江帮忙,阿次无奈之下,只好陪着晓江走到了楼下。他们两个人并立在一起以主人的身份招待客人,两人长身玉立,当真是一对赏心悦目的璧人。
正在寒暄间,杨慕次忽然听到身边传来一声低低的呼唤:“二少爷!”
他微微偏了头,低声问道:“阿四,什么事?”他知道刘阿四带了人在门外迎客,这会儿过来,必然出了什么岔子。
刘阿四做了一个手势指指门外,然后道:“铃木清夫到了。”
杨慕次的睫毛眨了眨,握着俞晓江的手说:“好,你去忙吧,我请大哥下来。”
铃木清夫的军用轿车开到了门口,终于停了下来。刘阿四摆了摆手,制止了手下上前开车门的举动。铃木清夫走下车,看了看华灯照耀下的杨公馆,笑笑说:“看来大家今天很高兴。”
泷泽久保提着自己准备的礼盒,随着他的话附和:“很热闹。”两人说着迈步走了进去,后面跟着警卫和特高课其他几位要员。
仍然在角落里躲清闲的云晴和董佳苓见到这个阵仗,不约而同地说:“孙猴子来了。”
杨慕初得到消息,自然不敢怠慢,安顿好了雅淑,自己急匆匆地从楼上走了下来,他看似十分疲乏,只是走到楼下,立时又恢复了平素那气定神闲的模样。
“苓姐”,云晴见他出来,向董佳苓努努嘴,“正主儿终于出来了。”
董佳苓看见杨慕初,俏脸上染了一丝红晕,然而天色将暮,她又坐在花树下,被重重叠叠的枝叶掩映,夕阳投下长长的影子,掩盖住了她落寞的神情。“这一出闹天宫,却不知道能不能唱下去?”她若有所思地偏了头,正好看见杨慕初、杨慕次兄弟并肩向铃木清夫走去。
身边传来云晴的一声低笑:“以二敌一,怎么样都要输的。”
秋风从庭院中拂过,捎带着吹下片片落叶,到处都是皮鞋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声音。杨家灯火通明的花园里,酒醉半酣的客人们围坐在桌边,嘴里犹自念叨着,无非是生意盈亏、牌九麻将之类,剩下那些清醒的,早在铃木清夫踏进大门的那一刻便摒了心神,那等阿谀拍马的,自然早早便迎了上去。
当然,人群的中心,还是杨家兄弟二人。
芝兰玉树,生于庭阶。
尽管铃木清夫早已与这兄弟二人熟稔,当他看到这一幕同袍相携的情景时,还是忍不住暗暗作出这样的感慨。
“慕初君,恭喜你啊!”
铃木清夫的身子微微向前倾,示意礼貌。杨慕初接过他身边手下递来的礼盒:“不过是上天抬爱而已,有劳铃木先生了。”
杨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