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福有余-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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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韩清没有告诉她,因为那是宣潇的秘密,只有宣潇自己才有资格告诉别人。
看他的表情,便知道结果,苏舒也不再纠缠这个问题,停了一会,她说道,“爹爹,前一段时间,你看到宣潇养蟋蟀了么?”花花说他是想把银子给她的,难道她真的误会了他不成?宣潇因为她那几句话,一向冷静的他居然也会暴怒成那样,难道也是她骂错了不成?
“嗯,就算是蟋蟀,也是他自己抓来的。”苏韩清想起他那个对任何事情都不屑为之的师弟,脸上浮起笑容,“他这次可是难得的认真呢。”
那个超级大懒人竟然是自己去抓蟋蟀的?听方少轻说铁青那个品种可是很难抓着的啊!苏舒愣愣的看着桌面,想起她骂宣潇的那些话,那些完全没有凭证,全是她自己想当然的话,脸不由的慢慢红了起来。
她竟然是骂错了!怪不得他这么恼恨呢!
“哟,苏舒喝醉酒了?脸蛋红成那样。”一个人笑呵呵的走进来,正是苏韩清的师父,莫田兴。
“师弟他怎么样了?”苏韩清忙迎上去。
“现在没什么大碍,休息两天就好了。”莫田兴大咧咧的往苏舒对面一坐,朝她打量来打量去,双眼充满好奇,像看怪物一样看个不停。
“师父,苏舒有什么不妥,你这样看她?”苏韩清可看不惯他师父的眼神了,他一向保护苏舒过度的。
莫田兴在外头刚才已经听了一会,才知道宣潇是因为跟苏舒斗蟋蟀才会晕迷的,他这个宝贝徒弟不止是他的徒弟,更像是他的子侄,他对于宣潇的关爱非比寻常。只是,这其中弯弯曲曲的关系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清楚。
“苏舒,潇儿晕迷可都是你害得哦。”
听到莫田兴这么说,苏舒霍地抬起头来,看着他。真的是她害得么?骂人也可以到达那种程度?她挑了挑眉,“我骂得是不对,可是他晕倒关我什么事?”
“哦?韩清啊,给她解释解释。”莫田兴朝苏韩清努努嘴,轻描淡写中却带着命令的意味。
苏韩清一时之间不明白他师父的心思,他若是解释,岂不是要透露了宣潇的秘密?于是只得斟酌字句的说着,“师弟他晕迷是因为情绪上的问题。”
情绪上的问题?什么跟什么啊?骂人可以骂出吐血来?不过看苏韩清的表情,确定是在说宣潇的晕迷跟她有脱不了的干系,但是他又不能完全解释清楚,正处于两难的境地。苏舒看出莫田兴是在为难苏韩清,她是不能不帮她爹的,而且她也确实说错了一些话。
“好吧,我承认是我害的。”她淡淡的说道。
“好姑娘。”莫田兴笑起来,摸了摸下巴上短短的胡须,“那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潇儿他已经醒了。”
苏舒忽然觉得莫田兴的笑容很令人发寒,原来慈祥的只是错觉而已。隐隐的,她还觉得他似乎对她有着一股子敌意。
可为什么呢?他可是苏韩清的师父,照理说,她是不应该有这种感觉的。
“我去道歉。”苏舒站起来说道,莫田兴不就是想让她去道歉么?虽然有些强迫的意思,但是她是敢于承担后果的人,看他和苏韩清两人的气氛,她不能让苏韩清不好做。
“苏舒……”苏韩清喊了她一句。
“爹爹,我没事。我确实骂错宣潇了。”她说完,头也不回的迈出大门。
苏韩清回过头,对于莫田兴他是敬畏的,虽然平日里莫田兴十分和善,可是一旦触到他的逆鳞,后果是无法想象的。其实这一点上,苏韩清自己也很像他的师父。
“没想到一眨眼,苏舒这孩子就长那么大了。”莫田兴悠悠然叹了一句,眼神温和的看着自己的徒弟,“这七年来,你可后悔过?”当年的苏韩清为了苏舒蓝,不顾他的劝阻,毅然放弃修炼,放弃成为一代宗师的可能,甚至放弃了他这个师父。在一定程度上来说,他已经是个背叛者。可是他是他最看中的徒弟,即便如此,他依然没有逐他出师门。在内心里,他对苏舒蓝这个孩子是没有好感的,因为她,才会有现在的苏韩清。
他摇了摇头,驱散掉心里的不舒服,他们这一脉习武讲究心静,可叹他竟然对一个孩子产生出敌意来。
苏韩清没有犹豫,“弟子不后悔,也感谢师父厚爱。”
只是当年的一个承诺,他便放弃了所有的东西,后悔不后悔,这其中纷乱的滋味,谁又能了解?现在平静的生活,他已经渐渐习惯,反而觉出从前不同的感觉来。
“不后悔便好。”莫田兴缓缓点了点头。
苏韩清静默了一会,问道,“师父准备何时带宣潇走?”
“你就这么急着赶师父走?”莫田兴声音一沉。
“弟子不敢,只是师弟已经过了半年之期,想必宣老爷也想念的很。”
莫田兴哼了一声,手掌盖在茶碗上,这样拿着茶碗晃来晃去,嘴里道,“还得休息个四五天,我看苏舒这个小姑娘和你师弟很有缘呢。”他微微一笑,意味不明。
“师父……弟子不明白你的意思。”苏韩清心里一惊,面上却波澜不惊的问道。
“不明白?不明白你还赶师父走?”莫田兴斜看了苏韩清一眼,脸上露出狐狸般狡诈的笑容来,自言自语的说道,“若是宣老弟看见苏舒,他想必会很高兴的,说不定会把她带回宣府去呢。”
苏韩清脸色变了变,但是他立得很直,语气强硬,“我不会让苏舒离开这儿的。”
第三十九章 我不接受
宣潇正闭着眼睛靠在床头,他一侧的头发披散在胸前,有些贴在他脸颊上,更突显出肌肤的冰雪之色。 这般柔弱而无力的姿态,是苏舒从未看过的,敛去了不可靠近的寒冷,平静的如一面湖水。
她不自知的放轻了脚步,慢慢走向他床头。
宣潇睁开了眼睛,他本来就没有睡着,只是凭着那脚步声,他便知道必是苏舒无疑。因为他已经听过太多次那样的声音,只是为了偷看他的手里的书而来。
“那个……”苏舒挠挠头,让她向宣潇低头实在是很难,可是现在是道歉,不是低头啊,她极为困难的动了动嘴唇,“对不起,关于买蟋蟀的说法,是我说错了。”
“那这是向我道歉么?”宣潇挑了挑眉。
“是的。”苏舒再一次困难的说道。
“我,不接受。”失去血色的,却依然漂亮的嘴唇轻轻而傲慢的说出了四个字。
苏舒讶然,进而微微皱起了秀眉,她立得过于挺直,像从来不会弯腰的树。
“我已经道歉过了,接不接受是你的事。”
“这种没有诚意的道歉,何必说出来?”他轻蔑一笑,“是怕了我师父么?还是师兄要你来的?”
看来他十分了解自己的师父呢,那个袒护他且不可捉摸的莫田兴。苏舒略微放松了下来,她用手撩了下肩头的秀发,“我不是怕你师父才来的,而是我确实骂错了你。也许今天不会来道歉,明天后天,或许再后几天,我总要来道歉的。还有,斗蟋蟀是公平竞争,不管你出于什么原因来参加比赛,但是你赢了,我是不应该为这事迁怒你的。虽然……”她顿了顿,“虽然我现在心里还是很不舒服,而且,一直以来我确实看你都不顺眼。”
她说的很坦然,宣潇看了她一会,忽然笑了笑,“这些话倒像是真的。”
苏舒挑起眉,“我每一句都是真的。”
宣潇又笑起来,他很少笑,但是今天却已经笑了两次。也许是身体虚弱的原因,就连笑容也变得飘忽起来,像天边的云朵。苏舒看在眼里,双脚就像踩在天上,软绵绵的,浑身变得没有力气。
“那个,你本来是想把银子给我的?”她求证的问道。
“嗯,不过我想你不会接受的。”宣潇唇角一扬,“是我做错了。”就连参加比赛也是做错了,也不知为何他就那么容易被苏舒挑起情绪,一向不屑于证明自己,居然也会笨到亲自去抓蟋蟀,去赢得第一。为什么呢?只是为了向她证明她说错了么?还有苏舒那几句指责的话,要是旁人他根本不会听进去,可自己居然会如此暴怒。
这一切,仿佛已经变得不像自己了。宣潇惘然,在惘然中又生出一丝警觉来。
一阵风从窗外吹进来,外面种了几排菊花,香味随着风飘进了房里,萦绕在两人之间。
听到宣潇居然会说自己做错,苏舒还是忍不住一呆,今天的气氛特别奇怪,与往常太不相同了,宣潇也似乎突然变得不像是她所熟悉的那个人。
“你,那你好好休息吧。”她几乎是逃跑似的退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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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田兴到最后还是没有带宣潇走,他以各种各样的理由坚持留在了苏舒家里,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派人说服宣老爷的,总之,宣潇也还是没有走得成。而苏舒跟宣潇的关系却微微的改变了,发现这个事情的是苏舒,因为宣潇突然不再看书了。
他也剥夺了她那种异常看书的快乐。
好几次苏舒都忍不住想问宣潇为什么不再看书,可是她说不出口,那个少年似乎变得更加冷了,就连曾经习以为常的争斗,他也不再参与。
冬天很快就来临了,这也是苏舒最不喜欢的季节。
苏韩清坐在自家的土灶口,用残余的温火暖着手心,嘴里漫不经心的说道,“这就是你说的有缘?没看见他们都不说话了。这房子漏风漏雨的,冬天特别冷,师父你老人家还是带着师弟回宣府吧。”
莫田兴抽着旱烟,咕咚咕咚的,眼皮耷拉着看着很没精神。他虽说是习武之人,可一向养尊处优,这破屋子住着不舒服不说,还有这个一心想赶自己走的臭徒弟在,他心情自然好不起来。所以,他也不想让苏韩清好过。
缓缓的,他开了口,“听说蓝家现在换成蓝尧成当家了。”
这句话不亚于一颗炸弹,苏韩清怔了怔,才接上话,他镇定下自己,装作无所谓的态度,“那又怎么样?师父你又是听谁说的?蓝家老爷向来最不喜欢老三,怎会由他来当家?”
“蓝尧成可不再是当年的那个蓝尧成,七年的时间可不短啊,就连你还不是变得师父都认不得。”莫田兴又抽了口烟,叹口气,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瞅着苏韩清,“你是往下,他可是往上,现在蓝家上上下下哪个不看他的脸色做事。说起来,蓝尧成最疼爱他的妹子,你说他会不会来寻找他妹子留下的骨肉呢?”
苏韩清不说话了。
七年前的蓝尧成还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就连同胞妹妹蓝玉儿的生命他都没有能力去挽救。眼睁睁看着妹妹死,那种无力感和内疚感最是刻骨的刀,想必这七年来他一直都没有忘记当初所发生的一切,所以才会有今天在蓝家的地位。
师父说的没有错,如今他当家作主,是一定会来寻找蓝玉儿的骨肉的。而蓝玉儿的孩子不是别人,正是苏舒蓝。不,她原来的名字叫蓝苏舒。
苏韩清吐了口气,“就算蓝尧成找上门来,苏舒也未必会跟他走。”
“是么?”莫田兴干笑了两声,“苏舒这孩子心性坚韧,又有自己的主张,我看她不像是一个安份守已,愿意待在福安村的小姑娘。韩清,你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