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福有余-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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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去了,在外面等你。”雪崖微微一笑。信神佛不如信自己,命如果交由上天来安排,那才是对自己真正的残忍。
苏舒也不勉强他,自己自行走进堂内。里面已经有好多人在烧香磕头,颇为拥挤。她站在佛像前,凝视着那慈眉善目的佛,它号称济世大佛,只是不知道它是否真有无边法力,能普度众生?
苏舒双手合十,静立片刻,默想宣潇能平安,然后跪倒,十分认真的磕了几个响头。有时候人的力量真是弱小,有太多无法掌控的东西,能寄托在所谓“佛”地身上,也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苏姑娘?”一个带着些犹疑地声音忽然问道。
“啊,又是你。”苏舒回过头,粲然一笑。
“是,又是我。”方少轻笑着说道,“人生何处不相逢,我和苏姑娘真是有缘,到哪里都遇得到。你怎会来葛杨?”
“来避暑咯,还能干什么。”苏舒撇撇嘴。
“也是,葛杨是最好的避暑胜地,不过我倒觉得天热也有天热地情趣,若不是我娘硬要拉我来此地,我应该在明城用力的扇风呢。”方少轻哈哈笑起来。
苏舒笑了几声,奇怪的问道,“那你为什么又会来修缘庙?”
方少轻嘿嘿一笑,悄声道,“修缘庙,修缘庙,你看它的名字便知,它本来是专以祈求姻缘为主的。我娘亲担心我娶不到妻子,所以责令我来修缘庙修缘。那,这是我才抽到的签,唉,下下签,求了三次了,我正准备再求一支,好回去抚慰我娘亲,却正好看见你。”
苏舒大笑,“哪有抽签抽那么多次的?你心不诚啊!好吧,看在朋友一场,我帮你抽一个,我运气向来不错呢。”她说着,拿起签筒,用力摇了摇,再一抖,一支签便被抛了出来。拾起来一看,上写“天配良缘易得成,张生遇到小莺莺,其中不是有根缘,怎得两人俱动心。”
,居然是西厢记?苏舒呆住。
方少轻探头一看,“哎呀,是上上签。你果然好手气。”
“拿去,拿去。这下可以跟你娘交代了。”苏舒把签塞在他手里,笑嘻嘻的说道,“怎么样,我帮了你一个忙。你该怎么谢我?”
“好说,他乡遇故知,我们早该去喝一杯了。走,现在就下山,也赶得上请你吃顿晚饭。”
两人说说笑笑走出来,雪崖见苏舒身边多出一个人,愣了愣才笑道,“苏姑娘交友广天下,看来现在没我的事了。你可有什么话要我回去带给小绿或者红妆?”
“就说我不在家用晚饭了,让她们不用准备。”
雪崖微微一点头,便转身离去。
方少轻若有所思的看了苏舒一眼,才发现她有所不同,倒不是衣服华贵了些,首饰多了些,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那感觉忽然让他觉得疏远。也许在分开的几个月中,苏姑娘已经不再是以前的苏姑娘了。
两人下山后,太阳已经西沉,正是傍晚时分。
在一家还算雅致的馆子里,苏舒和方少轻对面而坐,桌上放了满满一桌子的菜,还有一坛酒。苏舒酒杯里的酒是玫瑰红的,色泽漂亮,闻起来透着花香,说是酒,视觉上来讲,倒不如说更像花茶。不过入口醇厚,苦中带甜,却又是如假包换的酒。
酒逢知己千杯少,不过苏舒知道自己有喝醉酒的不良记录,所以点到即止,方少轻看到忍不住笑话她,说她一代侠女居然不敢喝酒。
苏舒自然回敬他,说他一代大侠,不但逃婚还要去修缘庙抽签。
斗来斗去,还是多喝了几杯,苏舒手撑着下颌,叹了一口气,有点幽幽的。
“遇到麻烦事了?”方少轻关切的问道。难得看到苏舒脸上有愁苦的表情,她看起来总是很有精神又乐观的样子。
“买不到木溪了,其实我来葛杨本来就是为朋友买木溪的,花费了好多精力,现在都白费了。”苏舒嘟起嘴,很不高兴的喝了一口酒。
“木溪?我也听说过,怎么白费力气了?是别人不卖还是被捷足先登?”
“被劫走了!”苏舒哼了一声,“都是那郎垣的错。好好的水匪,跑来葛杨抢木溪,一点都没有敬业精神!”她甩甩头,“他大概想做双栖土匪,水陆两吃。”
“郎……垣?”方少轻眯起眼睛,“河西一匹狼?怪哉怪哉,他好好的来葛杨抢木溪做什么?不符合他的作风啊!”
“土匪有什么作风?贵重的他就抢贝,那木溪价值连城,那什么,空间又小,拿着方便,总比他一船一船的抢的好吧?而且想买木溪的人那么多,他到时候贼赃也好卖出去。”苏舒一条一条的分析道,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叫起来,“哎呀,不对。那木溪还要用秘制的方法才能变成真正的熏香。除了王凌严,没有人知道怎么制作,郎垣抢了也没用啊。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觉得不太像是郎垣做的。”方少轻沉思片刻道,“有什么明确证据是可以指证郎垣的么?”
苏舒想了想,摇摇头,“不清楚,我并没有细问王老板。他只说是郎垣做的,现在想来,他似乎并没有说出什么确实的证据。但是,他已经报官了,还说他们正在葛杨城内呢。”
“此事很有蹊跷,你如果还想买到木溪……”方少轻眨眨眼睛,“不如我们晚上来一次夜探王府,如何?”
“你怀疑王凌严?”苏舒问道,“我觉得不像。”
“未必是他。”方少轻神秘一笑。
两人对视一眼,苏舒点点头,“好吧,那我就随你一趟,希望你的猜测是正确的。”
方少轻看着她嫣红的脸颊,轻笑道,“我看先要醒醒你的酒才好,不然在王府跌跟头,可是会坏了大计的。”说完,叫伙计上了一壶浓茶。
第九十四章 恨晚
王凌严府邸的构造并不复杂,与他的怪癖毫不般配。/ 中文网他是个让人捉摸不透的人,可他的宅子却直通八达,风格粗犷,要摸到他的房间一点也不难。苏舒与方少轻借着夜色,凭着轻功,很容易就溜了进去。
王凌严的房间亮着,窗户的贴纸上有两个剪影,苏舒一指头捅破那层纸,凑到上面偷看。王凌严半躺着,两只脚搁在矮凳上,还有一个人在帮他捏脚,帮他捶腿。苏舒换了只眼睛再看,发现捶腿的不是丫环,而是一个少年人。不过王凌严向来不喜欢女人,换做少年伺候他,也是正常的。
方少轻拍拍苏舒的肩膀,低声道,“看到什么了?”
“少年捶腿图。”苏舒压低声音。
方少轻挑挑眉,忍不住想笑。
这时候,房里有动静了,只听一个清脆的声音说道,“老爷,这葛杨的官差真不济事,都知道郎垣在城里,居然还没有抓到。再迟个几天,被他跑了可就没办法了。”
王凌严一拍躺椅把手,哼道,“我明天再去找一趟衙门找韩知府,平日里银子珠宝往他那里送,现今派上用场了,一点屁用都没有!他要再不施加压力,哼哼,在我钱庄里的几万银票就不用想兑现了!”
看来这少年不止是贴身侍从那么简单,王凌严贿赂的事情都告诉他,显然十分信任他呢。苏舒捅了捅方少轻,轻声道。“你说,那小子跟王凌严啥关系?”
“捶腿的关系啊。”方少轻笑着,耸耸肩。
苏舒白他一眼,继续偷听。好在他们站得角度好,屋里的人视线看不到。不然两团黑影贴在窗口。不想发现都不成。
“敏成,我听说郎垣是水匪。他怎么会来劫走我地木溪,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啊。”王凌严摇摇头。闭起眼睛,享受着少年的揉捏功夫。
少年敏成长得很瘦弱,一双手白皙如玉,比起王凌严那双保养甚好的手也毫不逊色。也许王凌严看重他还有这双手的功劳呢。
“这个得等抓到他好好拷问才知道啊。老爷,反正这块玉牌是他的东西。千真万确,从他腰里掉出来地,还有啊,我可是亲眼看到他地脸的。别人不认识情有可原,可我,他烧成灰我都认识!”
哎呀,原来是这小子认定是郎垣抢劫地,还有一个玉牌,那不是人证物证俱在?苏舒和方少轻互看一眼。心有灵犀的翻到房梁上去了。
夜晚地风很凉爽。中文网葛杨的夏天像春天,仰起头可以看见漫天的星星。繁盛而明亮,
两个人并排坐着,有那么一会谁也不讲话,各自在想着心事,同时在等待敏成从王凌严房里走出来。
“喂,刚才那少年说认得郎垣,真的还是假的?”苏舒先开口了。
“喂什么喂,我地名字可不叫喂。”方少轻哼了一声,强忍住弹她脑门的冲动,这女子似乎从来就没有真正叫过他的名字。
“挨?”苏舒侧过头,看到方少轻的表情有些别扭,忍不住笑起来,“好吧……方公子,方少侠,少轻?你喜欢我叫你哪一个啊?”
月色下她笑颜如花,方少轻看了一怔,“叫我少轻。”他的声音忽然暗哑起来,有种说不出来的异样感觉涌上心头。
苏舒并没有察觉,偏偏头笑道,“少轻,那你也别叫我苏姑娘,叫我苏舒好了。”她轻拍了几下脸颊,有些不肯定的说道,“那叫敏成的,我总觉得他怪怪的。对,他说话地语气,似乎对郎垣充满了仇恨。烧成灰都认得……莫非郎垣是他地仇人不成?如果真是这样,我有理由相信,他很有可能是栽赃嫁祸!”
看她一开始还是不肯定,后来简直就是一锤子定案,方少轻哭笑不得,“何必这么急着下定论。看,他出来了。”
少年敏成带上门,往四周看了一眼,便往某个黑暗的角落走去。
那是王家府邸地后门,他偷偷打开门,离开了府。
这么晚他要去哪里?果然是有鬼呢!苏舒有点小兴奋,那是接近真相的刺激。她一拉方少轻,嘴里道,“快,别跟丢了。”
敏成在葛杨街上七弯八拐,后来停在一个民宅前,他轻轻叩了叩门,半响有个人探出头来,把他迎进去。
屋子里,那两个人开始说话,敏成道,“木溪你藏好没?这两天官府一家一家的搜索郎垣这土匪,保不定会查到这里来。你转移走了吧?”
“你放心,现在还好好的在床底下呢,我已经找到最安全的地方了,就等你一起去。”也是一个少年的声音,他顿了顿道,“你真知道那秘制方法?不要我们白忙一场,结果熏香制不出来!你也知道,我们这次拉鹤山帮做成这笔生意,若是最后交不出木溪,他们这些人……可是什么都干得出来的。”
“我会骗你?我自己还不是把命搭进去了?”敏成有些恼怒,“你倒好,只是顺手保管一下木溪,还怀疑来怀疑去的。这件事情,若是被发现,我可是最危险的!若是发现不了,我们这辈子也不用愁了。怎么着,你都不吃亏啊!”
“得得得,别说的你那么伟大,想让我发财似的。”那少年哼了一声,“你的目的无非是想害郎垣那狗杂种,是吧?”
敏成半天没反应,屋子里一下寂静起来。好半天才听到他咬牙切齿的声音,“他害得我一无所有,我要他血债血偿!”
听罢这句话,苏舒和方少轻又默契的翻上了屋顶。
“果真是他设的圈套。不过郎垣这土匪也该他地。抢劫有可能会把别人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