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福有余-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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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说!”王玉凝顿了顿足,直视着宣东流,有点沉痛的说道,“老爷,你到底看中外面的那个女人哪一点了?先前就算我有再多的不满,但是既然是老爷你自己选的,我也无话可说。可是今天。还没嫁入宣家呢,她就把麻烦惹到家里来了!劫匪!她可是劫匪啊,杀了五个镖师,老爷你怎么还能娶她呢?”
“胡说八道!”宣东流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韩知府都说是误会了。再说。那块玉牌不是有人来认了么?你怎么还在说这些话!以后梁冰就是四夫人。也是你地四妹。你们该好好相处才是。”
“哼,那个什么郎垣说玉牌是他的。但是我们可没看到他的另一个玉牌啊。突然出现在宣府,说不定就是跟梁冰互相勾结的呢!老爷。你千万不要被那个女人骗了。你想想,我们去葛杨的路上,哪有那么巧,那女人地马车就堵在桥上,这分明是陷阱!”王玉凝急切地把谢琴音拉过来。“三妹,你说对不对?”她冲她直使眼色。
“是啊,老爷,二姐说的不是没有道理。”谁料谢琴音只是软绵绵地说了一句很没有冲击力的话。
王玉凝皱了皱眉,这谢琴音别人也许以为她是个和善地人,其实相处二十年来,她岂会还只相信她的外表?她今天这种表现让她忽然觉得有点不安,感觉是托付错了人。不过不提她们俩之间的恩怨,梁冰可是她们共同的敌人。她没有道理不推波助澜啊。
宣东流沉吟片刻。说道,“琴音。你向来冷静,又能分析。你把你的想法说出来给我听听。”虽然他相信梁冰不是劫匪,可是那块玉牌千真万确确实是她地,他不明白怎么会凭空冒出来一个郎垣,要来认玉牌。他分明是来帮她摆脱困境的,他们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谢琴音不紧不慢的说道,“其实主要问题是在那块玉牌上。老爷,我想你确实知道那玉牌是梁姑娘的,是么?”她不等宣东流回答,又说道,“你一定不明白玉牌为什么到了韩知府手里。”
“为什么?”宣东流当然好奇这个问题。
而一旁的王玉凝,脸刷的一下白了,鬼笑似的看着谢琴音,“三妹,玉牌的事情当然是归韩大人管了,我们在这里瞎猜有什么用。还是想想办法搞清楚那个女人的意图才对,是不是啊,我地好三妹?”
谢琴音一笑,“二姐,玉牌是关键,再说老爷很想知道,我当然知无不言了。其实这玉牌我五天前在一个人那里看见过,不过当时也没注意,以为是她自己地。后来韩知府拿出玉牌给你看,我才想起来这件事。”
“在谁那里看见过?”宣东流追问道。“敏林,是伺候梁姑娘的一个丫环。”谢琴音面上还是柔和地笑容,“也许就是被她弄丢的。”
“敏林?”宣东流眯起眼睛,在想是哪个丫环。
王玉凝刀子般的眼神直往谢琴音身上剐,恨不得把她身上的肉剐成一片一片的才解恨。她真是低估这个女人了,她这招玩得太狠。不止出卖她,博得老爷信赖,也进一步确证了梁冰拥有那块玉牌的事实,一箭双雕,真是智谋无双啊!
“原来是敏林那个死贱人!我把她派去伺候梁姑娘,她竟然见钱眼开,偷她的玉牌!看我不回去打死她!”王玉凝破口大骂,她现在欲求自保,只能把敏林当挡箭牌了。
宣东流很有深意的看她一眼,没有说话。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静的连彼此之间的呼吸都一清二楚。那短促而恐慌的是王玉凝,那似有似无的是谢琴音,绵长而有力的是宣东流。
韩闵韩闵,宣东流忽然想到,王玉凝的娘亲就是姓韩,韩闵这个知府也是才调到葛杨来没几年,他倒是一直没探查他的底细,毕竟这里不是明城,不是他的根据地。莫非他是王玉凝的某个远亲?那她刻意隐瞒是为什么呢?这次梁冰被卷入劫匪事件真是一个偶然么?
他越想越火,脸色渐渐青了。而且梁冰与郎垣的关系也令他极为困扰。
事已至此,王玉凝知道事态已经十分严重,若是宣东流要严查下去,早晚会发现她与韩闵联合陷害梁冰的事情。现在只能明哲保身,梁冰只有等以后再对付她。不,她转头看一眼谢琴音,她要对付的是她才是!这阴险的女人,临阵倒戈,竟是黄雀一只!也不知此事过后,宣东流会怎么看她,现在宣彬在宣府已经没有地位,她这个当娘的再失去地位,他们该如何生存?
“好了,我现在要出去,继续婚宴,希望不要再出现令人不快的事情。”宣东流已经平静下来,他的一生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只是清官难断家务事,令他烦扰也只有这些女人们和儿子们了。
眼见宣东流转进大堂,王玉凝停下脚步,看着身旁的谢琴音冷笑道,“好啊,三妹,怪不得老爷常夸你智谋过人,现在我总算领教到了!不过你给我记着,今天之仇,我王玉凝来日一定相报。”
“二姐,我跟你哪来的仇?我说敏林拿了玉牌,也是实话实说。你跟韩知府的事情,我可是一句都没有提,你说是不是?”谢琴音依旧笑得温和,人畜无害。
王玉凝哼了一声,“你在我面前少来这一套!我知道你打得什么主意,你不就想让我们娘儿俩在宣家无立锥之地么?你少做梦了!”
谢琴音轻蔑的笑了笑,也不作答。王玉凝猜的没错,相比于王玉凝在宣家的地位,梁冰一个小姑娘算什么?她才来宣家,又能如何兴风作浪?当然要趁此机会打压王玉凝才是最正确的决定。将来她坐定宣府大夫人的位置,还怕斗不过梁冰么?
“没话说了吧?”王玉凝咬牙切齿的看着她。
谢琴音摇摇头,“我要是你,就花时间想想一会怎么跟老爷交代这件事。”她说完,昂着头绕过王玉凝往大堂走去。
王玉凝呆了呆,脸色灰暗,半响,才低头叹了口气。
苏舒见他们三人一前一后走出来,脸上的表情都有点不寻常,也猜不到到底发生了何事,只觉宣府深水浅水,趟过去就算不沉没也得沾上一脚泥。想到这里,她忽然有点同情那个梁冰来。她那么光明磊落,没有心机的样子,能否承受住王玉凝和谢琴音的斗争呢?她又一想,好在她是江湖人,怎么也不可能做个憋屈的小媳妇吧?唉,少为别人操心了,她还是那两个女人的媳妇呢,先自己熬过再说。
最后,宣东流还是成功娶了梁冰做妻子,只是他的笑容分明没有之前那么开怀。
王玉凝一直担心的事情也没有发生,宣东流竟然好像忘记了这件事,没有来追问她缘由,甚至连敏林也还是依旧在伺候梁冰,并没有找她去质问当日偷玉牌的事情。
这同样也出乎谢琴音的意料,她本以为宣东流至少也得杀鸡儆猴,挫一挫王玉凝的气势,结果他却什么都没做。她真是越来越猜不透这个男人的心,相处了二十几年,她果真是从来也没有了解过他么?
过后几天,从日月山终于传来好消息,说宣潇半年后就可以归家,但是好消息的同时也伴随着一个极为没有情理的条件。这半年里不许任何人去探望他,就算宣东流也不可以。莫田兴还是没有回来,所以并没有人能知道详细情况,也只能靠自己猜测了。
不过苏舒总算是舒了一口气,宣潇没死,她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欣喜若狂的同时,她又在想,他回来的时候,是否就是她离开宣家的时候呢?
第一百章 何为亲情
宣府表面上依旧是风平浪静的,即使多了一个四夫人,一切看上去仍没有任何变化。// /过几天,木溪也制成了香,苏舒正打算去王凌严的府上拿一两木溪,好回去跟姚清新交差,顺便让她收回当日的话。谁说她苏舒就没有能力了?
“帅爹,王凌严府上离这里很近,你就不要跟着去了。”自从苏韩青来葛杨后,几乎每天都跟她形影不离,苏舒虽然知道他是怕她再次遇刺,可是老被人这么跟着,也不是很舒服的。再说难道一辈子抓不到刺客,苏韩青要跟着她一辈子不成?
还好苏韩青也有点觉悟,知道她是嫌过于紧密了,于是笑了笑说道,“也好,不过一有个风吹草动,你就赶快跑。这个拿着,以防万一。”他拿出一个皮囊送给苏舒手里。
苏舒打开一看,傻了眼。暗器,毒药,疗伤圣药,还有几只小竹筒。她捏起其中一个竹筒问道,“这个是干什么的?”
“现在别打开,遇到敌手时打开后扔向他们,你自会知道效用。”苏韩青神秘一笑。
苏舒撇撇嘴,莫非是烟雾弹?她把皮囊口扎紧,挂在腰间,真心万千的说道,“爹,你对我真好。放心,你老了我肯定不会嫌弃你的。”
苏韩青一口气哽在喉咙,这死丫头!没等他回击,苏舒笑嘻嘻的奔了出去,留下一连串银铃般的笑声。
一丈宽的小道上,因为昨夜地暴雨,路面有些泥泞。道旁的花被风雨弄落。花瓣掉在路上,与泥混在一起,一路都是色彩斑斓。苏舒缓缓走在上面,混杂了泥土味的气息令她想起曾经走过的好几个瞬间。
她想起宣潇那次和谢雨华肩并肩,想起他们三个人去河灯节。想起回来时宣潇沉睡的脸。想起方少轻曾经握住她地手,然后又放开。苏舒下意识地捏紧了手。心里闪过一丝惆怅,不知道方少轻还在不在葛杨呢?下次再见面。他们就不会像从前那般轻松和自在了吧?
葛杨街上,热热闹闹的,王凌严地府邸就在街道的另一头。苏舒心情不错,解决完这件事情就可以回明城,去看看姚清新了。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反正她没有去问雪崖。最近这小子去城外茅屋地次数貌似变多了,见到姚清新一定要揭发他一下。也许在搞什么阴谋诡计呢。
正想着,忽然听到前方有人说道,“苏姑娘,我们家老爷想见你。”
“你们家老爷?”苏舒往前一看,是两个家丁摸样的人,长得壮壮实实的,其中一个伸手拦住她的去路。应该不是杀手,她想。杀手不会光明正大到这种程度。那是谁呢?也不会是王凌严。说好今天去他那里拿木溪的,他不会半路来迎接她那么夸张。
“苏姑娘。老爷就在茶楼里等你,请跟我们去见一见。”家丁说话很客气。
苏舒想了想,也罢,既然找到头上来了,躲也躲不开,而且凭她地直觉,那个所谓的老爷应该不会害她。她跟着家丁走进茶楼,却见茶楼里空荡荡的,只有左边一间雅座里坐着一个人。
好大的排场,还清场了!
“请问这位老爷,你找我有什么事?”苏舒既没有走过去也没有坐下来,只是远远的问道。
那人身形一震,慢慢转过头来。他有一张极为白净的脸,五官尚算清秀,年约四十,只是眉宇间堆积了太多的阴郁。他看到苏舒想笑,唇角一弯,可惜他给了一个很难看的笑容。那笑容像哭,掺杂了太多的情绪,令人无由地觉得难受。
苏舒也是,她想,这人怎么这么悲苦啊,笑起来那样地苦涩。可是他的眼神又锐利地逼人,看他绫罗绸缎,气质雍容,一看就是大富大贵之人,不可能是被欺压的才是。
那人挥挥手让家丁退出门外,才站起来,他一步一步往苏舒走过去,脸上有热切,有激动,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