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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烂泥也想扶上墙-第26章

小说: 烂泥也想扶上墙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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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照镜子,都觉得自己在死亡的道路上又走出很远,离鬼门关越来越近。我是感觉不到痛,也许是神明的垂怜?但也只有这么多了,就算我感受不到疼痛,这个身体被不能救治的病症折磨是个事实,它在无法挽回的、一天天的衰败下去,等到这个身体完全被掏空的时候,也就是我迈进鬼门关的时候。
死亡这种事,即使经历过一次,也没有多出什么经验——虽然这种经验积累了也没什么用——因为你除了接受,永远也没有应对的法子。生老病死,就像轮换不息的春夏秋冬,谁也改变阻止不了下一个季节的到来,也无法挽留即将逝去的季节。明年还会有春夏秋冬四季,但已经不是今年的四季。就像人死了,即使活过来,也不是从前的他了。我是陈树,但也不是陈树。那个被众所周知的陈树已经死了,死亡的人是不能被复制的。
陈树已经死了。 
“少爷……你不是已经走了吗?”老人的思绪好像已经发散了,他双手哆嗦着上前两步却又停住,不敢触碰我,好像在害怕我只是一个幻象。 
“是啊……启叔,我已经死了。可是我又回来了!”我将声音压低变得尖细凄厉如鬼哭,配上我苍白的脸和消瘦脱形的身体,还真有几分像是地狱爬出的恶鬼——谁说不是呢?“因为我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死了!启叔!”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我猛然拔高嗓音:“你为什么要害死我?!” 
“我……我……”白发的老人一瞬间变得更加苍老了,他双唇剧烈颤抖着,几乎说不出话来。 
“我可是被你一手带大的孩子,老爷子临走时还让你帮我,你怎么忍心和叶翔联手害死我?!青帮是老爷子创下的,其中也有你那么多心血,你怎么舍得把它毁掉?!启叔!!不说我,你这样怎么对得起老爷子?!百年之后,你有什么脸去见他?!” 
“这、都是、都是我的错……”有些浑浊的眼泪沿着深刻的皱纹在苍老的脸上纵横,完全看不出当年沉稳睿智的样子:“我没想害死你啊……少爷,我也没想青帮解散……都是叶翔的错……不,都是我的错!我错信了人!没看出叶翔他狼子野心,贪了青帮还不够居然只想把青帮做垫脚石……我想过挽回的,少爷……我给他的车上刹车做了手脚……可是我没想到会误害了少爷你……呜呜……少爷……启叔真的没想害死你……” 
“那刹车……原来是你……”我指责启叔害我,只是说他和叶翔的联手背叛而已,没想到会听到一个炸弹般的消息。喉咙干涩的厉害,有一股腥气沿喉管爬上来,我强自忍住:“为什么……为什么选择叶翔……我是做的不好,但我已经在努力了啊!为什么不给我多一点时间?为什么选择他……” 
“我没看清他……我只看出叶翔是个人才,能堪大用,没看出他也有着和能力相配的野心……少爷、少爷,都是我的错,你杀了我吧……”老人说着膝盖一沉跪在地板上。 
手里被塞进一把沉重的手枪,我抬起手臂——可我怎么下的了手?!
在黑暗中生存,没有才能也就算了,连心都不够狠,难怪叶翔是最后的赢家,我却死去又活来…… 
我收起手枪,在老人面前弯下腰:“启叔,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我不想你死,我需要你的帮助。” 
作者有话要说:努力爬来更新了……被综合实训折磨的欲仙欲死……嗯——因为有很多亲求BE,糖糖就解释一下关于结局是这样的:糖糖会一直写到HE,但中间某章节是可以作为一个BE的结局,想看BE的孩子可以就此止步(╯▽)就这样~因为之后都是HE了~(≧▽≦)/~啦啦啦



☆、第三十三章  相识


“他不能在这样做之后不付出任何代价……启叔……”我扶着垂暮老人缓缓站起:“我从地狱爬上来,就是为了带他一起走。”
“少爷……您别这样,都是我的错,少爷,都是我的错……我曾经以为老爷子和青帮是最重要的,老爷子去了之后,我就只想着让青帮越来越好……走上了斜路,误信了叶翔……现在看到少爷回来,我才明白,少爷在,青帮在。少爷……您要好好活啊……”
“启叔!”我打断他:“这具身体是肺癌晚期,我活不了多久了。生命的最后,我只拜托你一件事——给我准备两样东西。当初叶翔是如何毁灭我的一切,那种滋味,我也要让他尝一尝。”
“少爷……”启叔泣不成声。
“答应我!”
“……是。”
月色如纱,朦胧清冷,我坐在床上,感觉心跳的很快,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启叔虽然被叶翔架空了权力,弄到那两样小东西应该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我很放心。本来是向威振遥讨要,但他似乎看出了我的意图,不肯给我。我只得另想他法,这时遇到启叔,也不得不说解决了一个大问题——但心情没有轻松,反而愈加沉重了。
叶翔已经对肖莫出手,当初和我有关的人除了投靠他的他似乎一个也不打算放过。启叔被架空一切,完全失去当年的矍铄风采,肖莫被送回那人手里,过的肯定不会好,他那个脾气就不是能受气的人,身体也那么糟糕……哈,我好像没有资格说他,因为我这具身体更糟糕。虽然你们一个比我老,一个比我病的久,这一次,恐怕还是我先走……
胸腔也闷涨得难受,像是有什么重担压在胸口,难道是刚刚说的话太多,身体负担加重了……我站起身想倒杯温水喝,木门被毫无预兆暴力踹开,抬头对上一双在黑夜中青绿发亮的双眼,茶壶的温水就失去准头全倒在了我手背上——还好不烫。
“……怎么了?”叶翔死死盯着我,像要在我脸上盯出一朵花来,我不得不先开口打破平静。话音刚落,就有一个黑色的物体被猛然扔到床上,弹了两下滚落到我脚边。我低头一看,是一张光盘——光盘!双眼微微睁大,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把它插到你身边的笔记本里播放。”叶翔紧抿着锋利的薄唇,吐出来的话一点感情都没有。
“……”我静了一默,放下手中的杯子和茶壶,弯腰捡起光盘,打开笔记本的电源开关,稍后插|入光盘。播放器最先出现的画面是一片雪花,随即转为一片漆黑,我心下一沉,知道糟了:刚刚在书房情绪太激动,完全忘记开灯后会有监视器记录下发生的一切。于是就有了现在这种情况——
播放器像在播放无声电影,把我在电灯猛然亮起时的惊诧表情拍的一清二楚,然后是我和启叔对立的画面,之后启叔一副遭受巨大打击的样子,老泪纵横,最后甚至掏出枪在我面前跪下……我闭上眼,有些庆幸监视器只拍到了画面,否则也许我已经没有命坐在这里。
“……你怎么解释?”叶翔先前一定已经看过一次,但他极有耐心地又看了一遍——就像野兽确定眼前的猎物已经无处可逃所以充满耐心地匍匐着,等待发出致命一击的最好时机——直到画面重新恢复一片漆黑,播放停止,他才开口。
“……”怎么说?我垂下头,这种情况,不论我怎么解释都没用吧……
“我从8岁起,就跟着启叔学本事,15年。他是什么样的人,不说一清二楚,我至少还是知道一些的——他可不是会轻易被恐吓,对陌生人下跪的人。林树,你和启叔的第一次见面还是三、四个月前。那么,你是如何做到的?嗯?”说道最后一个字时他尾音上翘,语气反而没有那么冰冷,好像变得温和了似的。但我知道,这意味着他真正生气了,在他还羽翼未丰用笑容掩盖真实意图的时候,他就是这样,笑的越真诚,往往意味着对方会更惨。如今他已经不用再勉强自己笑,这回笑出来,却是怒极反笑了。
我的沉默彻底激怒了他,手臂猛然举起带动的风拂动了我几缕头发,用力到青筋凸起的手在触及我不到1厘米时停下,我的喉结滚动时甚至可以感触到叶翔手心指腹粗糙滚烫的质感。也许是知道我现今这具衰败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他的一击,铁钳般的手指到底没有触及我。
青绿的眼睛泛出红丝,他很愤怒,话几乎是一字一句咬牙挤出来的:“不说?也许你看着启叔会想起来……”手臂猛然收回,带动的风将刚刚拂动的头发恰好置回原处。我知道这不是威胁,他真的会那么做,在我面前——也许会杀了启叔……
“……”我们到底还是走到了这一步……紧闭的眼睛猛然睁开,适应了黑暗的双眼在如此近的距离可以清晰捕捉到叶翔脸上最细微的表情。我看着他从狰狞紧绷的样子被抚平,双眼因为不敢置信微微睁大,唇抿的更紧甚至不住颤抖。我说:“叶翔,你变了很多——不,也许这才是真正的你,只是我从来没看清。”
开口前就从口袋里摸出磨尖了的锉刀紧握在手心,我能感觉到手心被刺破的刺痛,却不敢放松。我的每一寸身体,每一根神经,每一根头发都绷得紧紧的——因为我不知道叶翔会作何反应,如果他突然攻击,在这种完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凭借这具身体,我能杀了叶翔的可能几乎是零!但我怎么甘心!!怎么甘心就这么再死一次!!我还什么都没完成!!就算杀不了他——我至少也要让他付出一定代价!!
如果一个人,你费尽心思夺走他的一切,毁了他的一切,没等你动刀,他就死了。你是不是应该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或许没感觉,因为和你相比他是如此平庸无能,识人不清,活该这个下场。因为对方太弱,你甚至没有什么成就感。对方拼命保护维系捧在手心水晶一样的东西在你看来是如此无趣且无利可图,于是你随手一扔,这件东西也就像水晶一样碎了。
那张愚蠢的脸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你生活的越来越好。但有一天,你突然发现,那个你以为已经死了的人又出现在你面前,不是鬼魂,是活生生有体温有血有肉有心跳的人——虽然他命不久矣——你会怎么想呢?是像又见到虫子一样厌烦,还是完全不在意随手解决掉对方,还是……
“……你是谁?”叶翔沉默很久再次开口,他的喉咙仿佛被堵住,声音沙哑得像在砂纸上磨砺过。
“叶翔,几个小时前你问过我一个问题:我最早见到你是什么时候?我最早见到你的时候,你8岁,我11岁。那时也值盛夏,香樟树下,被树影分割切碎的阳光一点都不灼人。我看到你的第一眼,还以为是哪买来的布娃娃——但启叔告诉我说:你叫叶翔,以后会成为我的左膀右臂,要效忠于我,并帮我打出青帮的天下……”
这些,你还记得多少?当年那个美好的画面……毕竟只是当年。我不知道你还记得多少,只知道那个画面烙印在我灵魂里,从来不曾消失褪色。最开始是宝贝般捂在心口珍藏:你也许永远不会喜欢我,甚至不会获知我的心意,我得不到你的感情。但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取代我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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