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俊美的脸-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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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想着今晚即将得到的文明化享受,格兰特从崔宁庄园开始了一天的工
作。如果说要一一计较不在场证明的话,那崔宁庄园的居民应该是第一批要为自己
辩解的人。
这是一个清爽的早晨,柔和的感觉随着晨雾的散去而渐渐漫溢开来,就好像威
廉斯指出的,绝对不能将一生中像这样的时光浪费在班尼的身上;不过,看着崔宁
庄园傲立在明亮的阳光中,使得格兰特又恢复了他那趣味十足的幽默感。昨晚这里
还是一片出口难寻的黑暗,而今天却是一派豁然明亮。在这种舒适感当中,有着一
股放任的荒谬感。在自己的脚踩下刹车的那一刹那,格兰特既恍惚又兴奋,他把车
子停在车道的转弯处,然后坐在那儿凝视着眼前的一切。
“我知道你现在的感受。”一个声音从他的肘腋下发出,是伊莉莎白。格兰特
注意到她的目光有些深沉,却沉着友善。
“早安,”他说,“今早我真的有些消沉,因为我不能放下手边的事务去钓鱼。
不过现在已经觉得好多了。”
“这里真美,不是吗? ”她附和着,“很难相信这些景致是真实存在于眼前的。
它会让你觉得这绝不是凭任何一种人为力量能创造出来的事物;完全是靠自然的力
量产生的。”
她的注意力因他的出现而从眼前的这栋房子上转移开来,而他也意识到自己所
带来的问题。
“很抱歉,打扰了。不过为了要排除这个案子中所有不相干的人,今早我非常
忙碌。”
“不相干的人? ”
“我要把那些绝对和此案无关的人全部都排除在外。”
“我明白了,你是在搜集不在场证明。”
“是的。”他把车门打开,好让她把脚踏车再向屋子骑进一些。
“我希望我们都能够有很充分的不在场证明。遗憾的是,到现在我还无法提出
任何的不在场证明。这是在我知道你是谁之后脑中所想的第一件事。很古怪,对不
对? 当一个无辜的人无法为自己在这个纷扰的案件中提出辩解时,对他来讲会是一
种什么样的罪恶感啊。你需要这里每个人的不在场证明吗? 包括拉薇妮亚阿姨,我
母亲,还有所有的人? ”
“还有那些用人,以及和莱斯里·西尔有过接触的人。”
“嗯,那你最好从拉薇妮亚阿姨开始着手,而且是要在她开始晨问工作之前。
每天早上她都要花两个小时做口述工作,而且她喜欢准时开始。”
“盖洛比小姐,当时你人在哪里? ”当他们走到门口时他问道。
“你是指在那个关键的时刻? ”他想她是刻意对此事漠不关心;所谓的“关键
时刻”,就是假设莱斯里·西尔可能遇害的时刻,而他认为她可没忘了这码事。
“是的,星期三晚上。”
“当时我已回到自己的房里就寝了。哦,可别告诉我那个时间就寝实在太早了。
我知道是早了点,不过我喜欢早点上楼休息。因为,我喜欢在一天忙完之后的时光
里享受独处的滋味。”
“你有阅读的习惯? ”
“没有,探长,不过我有写东西的习惯。”
“原来你也喜欢写作? ”
“让你很失望,是吗? ”
“只是引起我的好奇而已。你都写些什么——或许我不该这样问吧? ”
“我写一些和自己真实处境不相干但又无伤大雅的女英雄传奇,如此而已。”
“蒂达是个女佣,有兔唇,而且还有自杀的倾向。这是玛琳故事中的一段情节。”
她注视着他有好一会儿的时间,然后说道:“你真是一位非常古怪的警察。”
“我怀疑你对警察的定义其实就是古怪二字。”他兴致勃勃地说道,“你可以
告诉你阿姨我在这里吗? ”
不过现在已无需多此一举了。就在伊莉莎白跑上楼时,费奇小姐已经在大厅了。
她用一种惊讶远胜于悲伤的口吻说道:“伊莉莎白,你迟到了五分钟! ”接着她把
目光转到这名探长身上,“嗯,嗯,他们的确没乱讲。不会有人把你当成一名警察。
进来吧,探长。我早就想见你了,我是指以正式的方式。上次的会面根本谈不上是
会晤。请到起居室来,那是我工作的地方。”格兰特为打扰她的晨问口述工作而致
歉,不过她佯称自己很乐意把这项工作延后至少十多分钟,反正是和这个“乏味的
女孩”一起共事——格兰特则把这个“乏味的女孩”视为费奇女英雄。
看来费奇小姐也是一样,在星期三晚上很早便就寝了。她实际就寝的时间是在
九点半左右。
“当一个家庭像我们一样,成天都得混在一起,”她说,“那么到了晚上,他
们就会有早早进房休息的习惯。”
那天晚上,她听了一个广播剧,半睡半醒地听到她姊姊进到屋子里来。不过总
而言之,那晚她入睡得很早。
“进来? ”格兰特说,“盖洛比太太当时外出? ”
“是的,她去参加一个WRI 的聚会。”
接着,他又问了费奇小姐一些有关西尔的事。她对西尔的看法和观点是,这个
人有时很有责任感,有时则相反。他感觉到她对有关西尔的事,态度令人意外地有
所保留,就好像如临深渊似的;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当他问到“根据你的观点,‘是否有任何征兆显示西尔和你的外甥女有陷入情
网的可能? ”时,她流露出惊讶的神情,并以快速和断然的口吻说道,“不,当然
不可能! ”
“他丝毫没有注意到她? ”
“我亲爱的先生,任何一位美国男士都会对一个女孩投以注意的目光。这是一
种自然反应,自然到就像呼吸一样。”
“你认为他对她并没有特别的意思? ”
“我确定他没有。”
“你外甥昨晚告诉我,他和西尔每晚在河边的路上都会打电话给你。”
“是的。”
“是否这栋屋子中的每个人都知道有关星期三晚上的事? 我的意思是,他们是
否都知道这两位男士是在那里露营的? ”
“我想是吧。这个家的人当然都知道;每一位成员也都急于想知道他们的进展。
因此我想每个人都知道了吧。”
“非常感谢你,费奇小姐,你实在太好了。”
费奇小姐把伊莉莎白叫进房里,她让伊莉莎白带着格兰特去见她母亲,然后再
回到起居室里继续记录玛琳故事的最新进展。
盖洛比太太是另外一位缺少不在场证明的人。当晚她到村庄的聚会大厅参加WRI
聚会,并在九点半散会的时候离去。她是和伊斯登·迪克生小姐做伴一起回家的,
两人在岔路口分手。她回到家中时大约已经十点了,也可能更晚些;她是散步回家
的,因为那晚的夜色太迷人了;她是从前门进入的,因为厨子兼管家布雷特太太永
远都会把后门锁上。
艾玛·盖洛比此刻没有愚弄他的能力,因为他见过太多像她这样的人,沉着的
外表下隐藏的是无情的物质主义的虚诈。是否为了她的女儿,她让西尔落入她一手
安排的计划? 他向她讯问了有关西尔的事,但没有得到任何新的线索。她称赞西尔
是个非常迷人的年轻人,大家都喜欢他,因此也都为这个悲剧心碎。
格兰特像白痴似的以简单的“是”或“不是”来回应她的陈述。
盖洛比太太让他感觉到一股微微窒息的压力,因此在她离开为他把爱丽丝叫来
时,他暗自窃喜。
爱丽丝星期三晚上和园丁外出,直到十点过一刻才回来。布雷特太太在她回来
之后上了门锁,两人上楼后各喝了一杯热巧克力,然后就到后面厢房就寝。爱丽丝
真的为莱斯里·西尔所遭受到的意外难过不已,她表示自己不会再看到这么优秀的
年轻人了。她曾见过数打的年轻男子、绅士,以及各类人等,这些男士所关心的都
是女孩的踝部,而西尔是她所见过的惟一关心女孩脚部的男子。
“脚部? ”
布雷特也是这样说的,还有艾狄丝——起居室的女仆。她表示,西尔总是会说,
“你可以照这样来做,这样就不用费劲再上楼一次了,不是吗? ”对这点她得到的
惟一结论是:这就是美国人的特性,因为她所见过的英国人从来不关心双脚的事,
也从来不在乎你是否需要再上楼一次。
看来,艾狄丝也一样为西尔而难过不已;不仅是因为他关心她的双脚,同时还
因为他长得很帅。当晚,她进到房间里收听她的女主人也正在欣赏的广播剧。她听
到布雷特太太与爱丽丝上床的声音,不过后厢房距离正厅太远,听不到是否有任何
人进入的声音,因此她无法得知盖洛比太太是何时进来的。
布雷特太太也是一样。她说,用过晚餐之后这家人就不再搭理用人。艾狄丝躺
在床上喝东西,而过了这个时候,大厅的粗尼门到翌日早晨一般就不会再打开了。
布雷特太太服侍费奇小姐已经有九年的时间,因此费奇小姐非常放心由她来管理用
人以及和用人有关的重要事务。
当格兰特走出前门朝自己的车子走去时,华特·怀特摩尔正背靠着阳台的墙壁。
他向格兰特道早安,并希望搜集不在场证明的任务进行得圆满。
格兰特觉得华特·怀特摩尔似乎有明显堕落的倾向。
即使是从昨晚至今,不过相隔数小时,还是可以看出他的变化。他不禁怀疑,
不过是看了今天早上的报纸,怎么就能使他显得如此意志消沉。
“报界的人对你纠缠不休吗? ”他问。
“刚吃完早点他们就到了。”
“你和他们谈过话了? ”
“如果你的意思是指彼此见过面了没有,那答案是有。
我能说的不多。他们可以在天鹅酒吧获得更多的资料。“
“你的律师来了吗? ”
“来了。他还在睡觉。”
“睡觉? ”
“他动身离开伦敦的时候是下午五点半,一到就直接来和我会面。因为来得匆
忙,所以还有很多事情没处理完,直到今天凌晨两点左右他才上床休息。希望你能
懂我的意思。”
格兰特带着一种莫名奇妙的轻松感和他告别,然后直达天鹅酒吧。他把车子开
进后面铺着砖块的院子里,下车之后他敲敲侧门。
门闩带着一股不耐烦的噪音被拔开,门缝间露出了雷夫的脸孔。“这样叫门是
没有用的,”雷夫说,“你必须要等到开门的时候才能进来。”
“身为一名警察,这种悍然拒绝是我乐意接受的,”格兰特说,“不过我只是
想进来和你谈几分钟话而已。”
“如果你要问我,我觉得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个警察,倒像个服务员。”这名
海军陆战队的退休战士一边嘲讽他,一边让出了通往酒吧大厅的路,“你和我们以
前曾跟随过的一名少校几乎一模一样,他的名字是范德勒尔,见过他吗? ”
格兰特从来不曾见过什么范德勒尔少校。
“现在,我能为你做些什么,长官? 是有关西尔的案子吧,我晓得。”
“嗯,你可以为我做两件事。我需要你对西尔与怀特摩尔在星期三傍晚之间可
能发生的事发表你深思熟虑的看法——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