倭肯河,为我们泣血的爱情作证-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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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友先是觉得天塌了,接着便被那股气流给压得喘不上气来,说不出话了。尼明只叫了一声“雪崩!”便趴在了马背上,死也不敢动了。那马,长嘶一声,要跑,却不知往哪里跑。眼看着那天一样的雪崖倒了下来,倒了下来,朝着他们倒了下来,凤友不由自主地举起了双手,好像,只要那样一撑,就可以把什么东西撑住了。在他们的前面,成排的树被推倒了,雪浪夹着怪风越冲越高、越冲越近。整个的世界都被雪末子淹盖了,再不会给他们留下半点空隙。凤友一拉马头,那马终于明白要做什么了,四蹄翻滚,朝着另一端的山边逃去。另一匹驮着黑瞎子的马,想了一会,才跟了上来,很快地便超过了他们。两匹马都跑出了不可能有的高速度,然而,还是没有雪浪快。先前一个浪头,把他们打倒了。接下来的一个更大的浪头,把他们连人带马托了起来,差点送到了对面的山崖顶上。然后,便有狂叫着的雪山一个接一个地压来,重重叠叠,毫不留情,把他们朝着那山崖猛推、狠撞、快挤、死压!他们像是一个个小小的玩具,一张张不经意的剪纸,给巨大的雪力扔到半空,又接了下来,再扔到更高处,再轻轻地接住。二十分钟后,一切便都安静了。
凤友醒来,不相信自己还活着。他伸手乱抓,没有意识到自己要抓什么,结果,抓住了贺尼明。两人都活着,都在喘着气。这个事实,使凤友几乎害怕了:是不是我们已经死了,此时是在阴间,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感觉?他紧紧地握着尼明的手,尼明也用力抓着他,死也不敢放松。月亮是那么大,那么亮,把雪地照得反着明晃晃的光,映出了一幅可怕的情景:一匹马已经摔得稀烂,死在前面三十多米的地方。另一匹看不见,显然是给雪埋起来了。在他们俩的身边,有一团黑黑的东西,先是吓了他们一跳,怎么也想不出那会是什么。直到用手试探着摸了摸,凤友才尖叫起来:“黑瞎子!”他们竟然把它忘了。所有的困难、所有的恐惧、所有的危险,本来都是为了它,可是他们已经不知它是什么,为什么在这里了。“这就是他们说的,生活中最微妙的非理性啊。”凤友想。
爬到了尼明的眼前,凤友近近地看着她的大大的、黑黑的眼睛,真想伏在她身上叫,像动物那样、像她的那条宠物狗那样叫一声,毫无目的,只是要叫唤。“啊,咱们还活着!”两人对望一眼,都要说出这句话,又都没有吱声,把热热的呼吸喷到了对方的脸上。
凤友刚要扶尼明,尼明忽然痛苦的哼叫。凤友心里一沉:“你受伤了?”
尼明伤得着实不轻。她的左下肋骨断了,胸部麻得骇人,渐渐地,那股剧痛一阵阵袭来,她实在挺受不住,轻一声重一声地哼起来了。凤友要给她看看,哪里下得了手?一时间,他慌作一团,跪在她的身边,不知如何是好了。
凤友看了一眼周遭的形势,心里不由得大叫“苦也。”雪崩,把整个山谷都给埋上,有的地方,几乎给填平了。积雪可达上百米深,最浅的地方也得有十几米深。要从这里出去是不可能的了。夜很深,山风又起,过不了多会他们两人便要给冻成冰人了。尼明哼得越来越响,显见地,她的痛楚来越强了。凤友再不犹豫,分开两手,就在身后那积雪坚实处挖开了。挖到一人深的时候,他的手基本上就不属于他了,因为,冻得再没有知觉。这要一来,他挖得更快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能躲过今晚上,明天就有办法了,为了这,把一双手报销也值了。到了一米半的时候,他又横着挖,朝着山崖的方向掏出了更深更大些的洞,去搬尼明时,发现她已经开始咳血了,心里顿时疼起来。把她抱着,轻轻地、一寸一寸地朝洞里挪,凤友嘴里不停地说着:“好了,好了,就要到了,就要到了……”心头一热,泪堵在了喉咙处。他的手,渐渐地又有了知觉。尼明的眼睛,睁得越来越大,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好像是生怕他做出什么错误的举动,她好及时地纠正他。终于到了洞内时,凤友累得魂都没了。尼明瞪着眼问:“咱们出不去了吧?”凤友说:“哪能呢?一定能出去的,明天咱就走。”
好像他的话音刚落地,天就亮了。烟泡又刮起来了,越来越响,刮得人的神经都结成冰了,从里到外都感到阵痛。凤友一次也没出洞,只是爬到接近洞口,在那儿堆了更多的雪,把洞口基本上封住了。否则,冷风吹进来,半点热气也保不住。他又回来想看看尼明的伤势,想着办法,明知什么办法也没有。他把手伸出,轻轻地在尼明的嘴边擦着,给她擦干净留在嘴角的污血。尼明的手不知怎么就动了起来,揪住了凤友的手。“你…你咋对俺这么…好…好?”她用听不见的语言说,眼泪就从眼角处偷偷地、幸福地流出来了。凤友忙说:“啊,别…别这样说,这是我应该的呀…你对我不是更好吗?那回要不是你,要不是你救了我,我早就没命了啊……”两人低声地、自言自语似地说着话,大部分的用语,都不是他们想用的;大部分的话,都不要他们要说的;他们要表达的意思,不是在言词中,而是在语气里、在停顿中、在轻轻地叹息处、在手感的温热间表达出来了。
“我给你看看伤吧?”凤友壮着胆问。雪洞里,光线暗然,可尼明的眼睛立刻凶恶地瞪起来,闪着异光。她的男孩子一般坚定的脸上,显出了复杂至极的神情,好像是,她不知道什么是喜,什么是怒,想同时把它们表达出来,却哪儿也找不到它们了。“不…不……”她说,“我不……”她的伤,就在少女的最敏感的地方。如果把那里揭开,等于把她的一切的心灵的秘密都揭开了,所以,她的眼睛瞪得可怕,提防着凤友,像是提防着人类的公敌,提防着自己最无耻的感情。“你看你,又咳出血了,我怕…我怕你的断骨不接上,时间长了,肺子出血,就…就来不及了……”凤友结结巴巴地说着,躲着她的目光。但是,不管他怎么劝说,尼明就是不肯。宁可死了,也不能让男人碰她的身子,这是她的一种生理本能。凤友恼怒地说:“什么时候了,你还这么想我?我是为你好,你怎么都不理解啊。”尼明哼了一声:“是吗?可俺就是不哩……”凤友大声道:“真没见过你这种人…真不知你是怎么想的…真是假正经!”尼明气得哇地吐出一口血,一口气没上来,竞昏了过去。凤友急忙叫她,摇她,还是不醒。,看着一股细细的血流,顺着她的嘴角渗了出来,凤友再顾不得许多了,三把两把,解开了她的衣服。
尼明长着男孩子的脸型,男孩子的体型,却有雪白酥胸,比任何女孩子的胸脯都诱人了。那一对高高的奶子,虽然是在雪洞中,也明晃晃地夺人眼目。凤友一见,吓得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一时间,他呆在那里,不知是把她的衣服穿上,还是接着做下去。深吸了一口气,他咬着牙,只用眼角对着她,生怕自己再看到那一对奶子。可是,他又无法不看它们。他耳热心跳,手抖得不成了。凤友在心里错把尼明当男人,因而,没有对她身体的任何非份之想。此时,乍看到这么丰满的胸部,他真后悔自己不该如此冒失。没办法,他把手伸过去,一根接一根地摸着她的肋骨,心里想:“千万不要…千万不要……”好不容易,把断的那根肋骨找到了,接上了。他不懂什么接骨术,只是按照想象,按想当然的道理,把骨头朝一块对了对。他只知如果不对上,那断肋会压迫肺部造成咳血,时间长,有可能造成更大的伤害,甚至丧命。接好,他也出了一身透汗。跟着,他又出了洞,到外面挨近崖下的地方,捡来几根枯树枝,把叉叉去掉,弄成了一条条直棍。回到洞里,他又将自己的衬衣撕成了几条带子。他不敢多看,几乎是摸索着,把那树棍绑在了尼明的身上,固定了她的胸部,不让那里因为意外的动作,再碰到断骨。
他没有看到,在他这样忙着的时候,两行亮晶晶的泪,已经从尼明的紧闭的眼睛里流出,流到了她的头发里,耳朵里,最后,流到了地上。
从尼明的大衣里找到了火柴。而她那把刀,一直挂在她的身边,竟没有失掉。凤友爬到断崖的半腰上,砍下来更多的树枝,生起了火。他笨拙地用刀割、用脚蹬,终于扒下了黑瞎子的皮,—…用火烤干,给尼明铺到了身下。他又把黑瞎子肉切成几大块,架在火上烤,烤得焦黄发黑,看都不能看,然后,却香香地跟尼明一起大吃大嚼起来,身子顿时有了暖意。尼明每吃下一块,胸口就疼得要命。然而,她还是吃着,脸上带着少有的笑意。她看着凤友,眼神从来没有这样飘忽不定。凤友被她看得有点发毛,转过脸去,假装看看雪洞口处,那里,阳光刺眼,没什么可看的,然而他一眼也不眨地看。当他再转过身来时,眼睛花了,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只听尼明小声地哭着,抽泣得身子直动。凤友惊问:“啊,你怎么了?别哭,一哭,你的伤就完了…千万别……”尼明说:“你瞧不起俺,对吧?”凤友大奇:“瞧不起?为什么?”尼明说:“你有文化,是个秀才,自然瞧俺不起。”凤友吃了一惊;“尼明你这是……你怎么啦?为什么这样说?咱们不是刚认识,你还不了解我吗?我的命都是你救的,说什么傻话?”尼明泣声道:“那你为啥那样说话?为啥要把俺推给那…那个姓莫的?俺知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