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女兵宁死不屈:烈女玉碎-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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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适当的时候再告诉你。而今我实在憋不住了。”
静怡这才明白下山换药时,为什么没见甄雪,她问起甄雪,而付洁又为什么含糊搪塞。她的心一下子针扎般疼痛,泪水夺眶而出,不住地喃喃自语道:“甄雪,多好的同志,多好的姐妹,她怎么会死呢,她怎么会死呢……”
半天,她问小徐霞:“你甄雪姐,她是怎么牺牲的?”小徐霞说:“付洁姐告诉我,甄雪姐,她是用手枪自杀的,是为掩护付洁姐而被鬼子逼到跟前,壮烈殉国的。”小徐霞向文姐悲痛讲述了甄雪牺牲的详细经过。
静怡止不住地抹着泪水,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她哭道:“甄雪妹妹,你死得坚强,死得气壮山河!你让中国人骄傲,为你的铮铮铁骨!你让日本人羞愧,为他们征服不了一个弱女子!甄雪,你是我和同志们心中的榜样!你以救国为己任,忘我地工作战斗,从不怕艰难危险!甄雪,你看似柔弱的身躯,一颗心,却如钢铁般的坚强!你天生文静的性格,一腔血,却如火一样的炽热!甄雪,你是我情同手足的姐妹,你让我和同志们怎样地想念你呀!你对敌人刻骨的仇恨,但对同志们却温暖如春,从不愠怒,从不怨人!甄雪,你让我和同志们怎样地惋惜你呀!你才仅仅22岁,正在花季绽放,就这样突然地凋谢了,特别是,爱情的春天已向你走来——萧文,他痴心地爱着你呀……”
小徐霞看文姐极度悲伤,劝慰文姐:“文姐,您要多保重。”文姐擦了擦泪水,问小徐霞:“甄雪牺牲的事,萧文,他知道吗?”小徐霞说:“这个,付洁姐没有给我提。”文姐惋惜道:“他们可是相约‘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的。萧文要是知道了,他又该怎样悲痛呢?”
小徐霞不愿文姐老是悲伤,劝她安静休息,说:“文姐,天不早了,休息吧。现在最重要的,您要多保重。甄姐已经牺牲了,我们哭死也无用了!”小徐霞紧挨在文姐身边躺下,拿起文姐枕边的毛巾,轻轻为文姐擦干泪水。
夜已经很深,文姐也感觉到了疲倦,她压抑着悲痛,不觉慢慢闭上了眼睛。朦胧中,她忽然看到陈浩领着一对新婚夫妇出现在洞口。那新郎西服革履,胸佩红花,英俊潇洒。那新娘身披婚纱,头戴红花,略施粉黛,仙女一般。陈浩微笑着说:“静怡,你瞧,这是谁呀?”静怡摇摇头。她虽然觉得面熟,但一时却辩不清面目。新郎新娘一齐笑了:“文姐,我是萧文!”“文姐,我是甄雪呀!”
“啊—”文姐惊喜地叫道:“你们打扮得这么漂亮,我都认不出来了!”文姐纳闷,鬼子扫荡正紧,他们怎么能结婚呢,于是问:“鬼子走了吗?”“鬼子都走了,抗战胜利了!”文姐又纳闷,甄雪不是殉国了吗,刚刚听小徐霞说的,怎么还活着呢?
甄雪挽起萧文的胳膊说:“文姐,你是我们的红娘,我们特意来请你喝喜酒的!”陈浩说:“静怡,走吧,就在山下聂诚大哥家,同志们都来了,爸爸妈妈,还有弟弟妹妹也来了,我主持婚礼!”静怡高兴地翻身坐起,陈浩一把将她背起,小徐霞在前带路,他们和甄雪萧文并肩向山下走去。
刚刚走了几步,突然天空阴云密布,狂风大作,小徐霞用手指着山下惊叫道:“啊,鬼子,看那边又来了鬼子!”大家一齐往山下看去,隐约只见山坡密密麻麻全是鬼子,膏药旗在前,正在蚂蚁似地往山上爬。“啊!不要管我,你们都快跑!”文姐惊恐地大叫一声,从陈浩背上滑了下来……
“怎么了,文姐!”小徐霞被文姐的叫声惊醒,连声喊道,“文姐,文姐——”文姐从梦中醒来,定定神,安慰小徐霞道:“没有什么,我做了个恶梦,你快睡吧!”
小徐霞说:“文姐,您千万不要再伤心了,也快睡吧!”说完,倒头入睡。
文姐的心却跳个不停,那梦境还在脑中若隐若现,全然没了困意。洞外是无边的死一般寂静的黑夜,冥冥中,她眼前老是晃动着陈浩、甄雪和萧文的身影。
那是一个多么幸福的日子,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她真希望人能死而复生,要是甄雪真的能和萧文完婚,比翼双飞,那该多好啊!可是,现实,残酷的现实,万恶的日寇,对中国人民犯下多大的罪行啊!
她又想起陈浩,心中涌起一阵刻骨铭心的思念。战火将她们分开,虽近在咫尺,却远如天涯。她负伤的事,他要是知道,该怎样的为自己担忧伤心呢?可纵然他不知道,也是时时在关心思念着自己的。她想起就在她负伤的那天夜里,在这个孤寂的山洞,她曾梦见他来看她,背着她要回老家。这次她又梦见他来了,又把自己背起,他的心不是时刻在伴随着自己吗?
遥远的洞外不断传来隐隐的鸡啼,天要亮了。她又担心起日寇的扫荡,总有一种大祸临头的预感,觉得日寇的回马枪说不定在劫难逃。她想要是真的与日寇遭遇,决不能连累同志们,更不能落到鬼子手里,唯一的选择,就是象甄雪那样,自杀殉国。人生自古谁无死,要死得有意义有价值!想到死别,她觉得给陈浩,给爸爸妈妈,还有组织领导,有好多话要说,她决定拟好遗言。
天还没亮,小徐霞还在梦乡,她坐起身来,点着枕边的蜡烛,找出那个陈浩给她的红色笔记本。她万端思绪,涌上心头,翻到空白页写道:亲爱的陈浩:
妻给你作此书时,尚是世中一人,而当你读此书时,妻可能已成为阴间一鬼了!呜呼,妻与你从此阴阳两隔了!
妻负伤隐蔽在山洞,昨天接到上级情报,说是鬼子近几天又要开始新一轮扫荡,妻考虑极有可能遭遇不幸。因为妻的伤尚未痊愈,万一鬼子包围了过来,妻是跑不动的,而同志们又都是女同志,更无法抬着我跑,所以,妻决定用你给我的袖珍手枪,结束自己的生命。想你一定会赞成妻的做法,因为你最担忧妻落到敌人手里,遭受非人的摧残。趁此,妻给你拟好遗言。
妻是在大古村我们分手的当天下午负的伤。那是一群日寇搜索鹰嘴山,妻掩护同志们转移,被日寇的子弹打穿了双腿。妻不后悔,当应身先士卒。想您也一定是赞成妻的。
同志们当夜把妻转移到猫头山半腰的一个鹁鸽洞隐蔽,并安排一位叫徐霞的15的小姑娘陪伴妻。山下一位叫聂诚的老乡夫妻,负责每天给妻送吃送喝。
他们熬了鸡汤,还从老乡中凑了麦子,烙了煎饼,给妻养伤。人民是衣食父母。妻真是感谢这对夫妻和那些老乡,等抗战胜利了,千万别忘了他们!
妻负伤的事一直瞒着你的,为的是怕影响你的工作。爸爸妈妈曾来看望过妻,萧文也来了,都说你很忙,也很好,妻听了很欣慰。但妻为萧文而悲伤,甄雪牺牲了,一对鸳鸯从此天各一方。甄雪是个好同志,是个抗日英雄。她由一个富家小姐,走上抗日道路,不怕吃苦,不怕牺牲,多次冒着生命危险掩护同志们,最终在血与火的战场上献出了生命,多么高尚!你要报告组织,宣传她的英雄事迹。
妻最担心你不忍失妻之悲痛,因为妻知道,你是非常非常地爱着妻的。同样,妻也是痴心地爱着你的。
可是国难当头,为自由就要不惜割舍爱情。妻曾经读过辛亥革命先烈林觉民的《与妻书》,感人至深。林觉民和妻子陈意映尽管是奉父命结婚,但两人感情非常深厚。《与妻书》是林觉民在1911年广州起义的前三天4 月24日晚写给妻子陈意映的。当时,他从广州来到香港,迎接从日本归来参加起义的同志,住在临江边的一幢小楼上。夜阑人静时,想到即将到来的残酷而轰轰烈烈、生死难卜的起义以及自己的龙钟老父、弱妻稚子,他思绪翻涌,不能自已,彻夜疾书,分别写下了给父亲和妻子的诀别书,天亮后交给一位朋友,说:“我死,幸为转达。”写《与妻书》时,林觉民满怀悲壮,已下定慷慨赴死的决心,义无反顾。写信时,泪珠与笔墨齐下,不能竟书而欲搁笔,心中滋味无以言表。在那样一个即将面对生死诀别的时刻,整封书信从头至尾娓娓倾诉的就是他“以天下人为念”、不惜抛却儿女情长、置生死于度外、舍身推翻腐朽清政府的坚决与执著,以及他对爱妻的留恋与不舍。面对死别虽然伤悲,却悲而不戚、悲而不哀,没有“小男小女”们那般悲悲切切、哭哭啼啼,而是满怀悲壮、大义凛然,表现了一个革命者以天下为己任,追求正义与真理,舍身取义的高尚情操和宽广胸怀,令人断肠落泪,又叫人肃然起敬,撼人魂魄、令人感奋。 我们当应学习觉民先烈,以救国大义为重,割舍缠绵爱情!
妻死了,但你还年轻,可以再婚,妻不会嫉妒,只要你幸福,妻和宝宝会在黄泉下衷心地为你祝福!
但妻希望你不要忘了我爸妈,不求给钱给物,只求问寒问暖,足矣。
妻死后,你把妻葬在云蒙山。这儿不仅是华东地区革命圣地,而且是人间仙境,山清水秀,风光优美。妻愿长眠青山绿水间之间,居高临下,常看日出日落,沐浴自然,又常闻鸟语花香,且等抗日胜利了,又常观游人往来不断,妻不寂寞,该多好啊!
我们曾相约“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妻先走了,妻盼你百年之后与妻在黄泉下相伴。
妻谨愿生者将我们合葬在这牺牲地,让我们在这高山之颠,幸福地欣赏祖国的锦绣河山,美好家园,欣喜地遥望天下人民自由幸福地生活!我们会无比的欣慰:我们的血没有白流!
亲爱的,永别了,多保重。
妻 静怡 绝笔
给陈浩写完,她又给爸爸妈妈写。刻骨铭心的,是爸爸妈妈宠爱自己的浓浓深情。一想到永别的话,她心里滴血,缓缓对爸爸妈妈说:亲爱的爸爸妈妈:
女儿又回到了鹁鸽洞。日寇又一轮的拉网扫荡,可能密度更大,鹁鸽洞漏网的可能性会很小。女儿的伤虽然已有好转,可以站立慢慢行走,但要躲避鬼子追击,肯定是不行的,而女儿也不愿连累同志们,因为她们都是女同志,自命都难保啊!女儿因此做了最坏的打算,到不得已时,自杀殉国。女儿因此给您拟好遗言。
杀身成仁,舍生取义,这不是女儿负伤后的无奈选择,而是自女儿参加抗战,就确立的革命人生观。
我和陈浩是心心相印志同道合的。鬼子扫荡我们分别时,他特意送我一把袖珍手枪,叮嘱我无论如何不能活着落入敌人之手,因为日寇是嗜血的豺狼,特别对女性,会进行灭绝人性的性摧残!
死亡,若没有战争,对我来说,本来是很遥远的事情。从记事,我的心中总是对未来充满无边的遐想,何曾想到死亡。孩提时代,天真无忧,只想着和小伙伴玩耍,只想着爸爸妈妈给做好吃的,买好穿的,看到死人,反觉得奇怪,人还会死吗?开始上学,知识给我无限兴趣,激起我美好理想,展望未来的世界,何曾想过死亡;随着知识和生命的成长,心中洒满希望的阳光,妈妈您教我音乐弹琴,我想当个钢琴家,爷爷他教我美术绘画,我又想成为个画家,我还喜欢文学,又想当作家,更何曾想到死亡!
可自从来到抗日根据地,死亡就从天外飞到了身边。无论是开会还是学习,无论是上政治课还是参加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