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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密查1938-第68章

小说: 密查1938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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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伯英的推测落实了,就是给蒋鼎文打,苦笑一声:“我是破反专员,就是行营的,你还给行营打什么电话。”

谢富三不想和他争执,看着他道:“行营给我打过电话,让我密切注意你的行踪,如在商县地界发现,立刻逮起来押回西安。”

“我犯了什么罪?”武伯英冷眼问。

“这个我不知道,只管执行命令。”

“只是一个电话,又不是电报,空口无凭,你拿什么做命令?我是上校专员,军委特派陕西,执行总裁秘密使命,稍有差错,你担待得起吗?”

谢富三听问额头上开始渗汗,觉得确实欠缺考虑。“唉,很多事情,都是这样,我也为难。行营叫我看护回来的侯文选,也只是一个电话,看护看护,看守加保护。他一回来,我就觉得不对劲,但是也不知道究竟为啥,只好执行。听说昨晚保警队把他抓了,我感觉不对,一见你来,更觉得坏了。”

“是的,侯文选是我抓的,我和汪队长的人,到东岳庙抓的。但是昨天晚上,一个不小心,又叫他给跑了。没办法,你们商县,都是护他的人,谁知道哪个给偷放的。”武伯英说完意味深长看了汪增治一眼。

汪增治如坐针毡,武伯英睁眼说瞎话,正话反说,反话正说,把首尾责任都压过来,不敢反驳也不敢附和。这个人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叫人莫衷一是。

汪增治的表现,让谢富三信了此话,问道:“那你为啥要抓侯文选?”

武伯英坐回椅子,把宣案的始末有所取舍,简明扼要讲了一遍。“蒋主任待人宽厚,此事上倒不是保侯文选,他是在保丁一。四科毕竟是他手下,密裁宣侠父的事情,这些人担不起,共产党一煽风点火,全部丢命。所以他宁愿被误解,也要保这两个小的,他个子大能顶住。侯是这件事里最不确定的因素,所以让你看护,就是不想弄明,能捏灭是最好。但是我身为专员,受总裁指派追查,就要求个真相。看似蒋主任表面不愿意我一查到底,实际心中也是默许的,你跟了他两年也知道。谁不想面子里子都要,既落个体谅下情,又能落个大公无私。他保了,我抓了,这是最好的结果。”

汪增治听言点头,他听过侯文选的亲口讲述,知道丁一这档子事情。谢富三也边听边点头,他对蒋主任的为人做事风格,也了解不少。武伯英指指电话:“你现在打电话,就说侯文选跑了,把我逮住了,看主任咋说。”

谢富三完全信了,龇牙一笑:“我不打,没事找这事弄啥。只当没见过你,侯文选失踪的事,我也不知道。”

武伯英笑了:“谢师长真是聪明人,早都听说过你的能力,当杂牌军的师长屈才了。你这一师,也叫一师,可是和胡总指挥的一师比起来,不可同日而语。人家是正规军,名气地位、武器装备、军饷经费、立功机会,可不是你的一师能比的。在世人眼中,你是团练部队,团民武装,根本不上档次。你本人很有指挥才能,只是没机会接触胡总指挥,军事才干展现不出来,不然肯定会受赏识。他现在负责西北防务,如果被纳入他的军事体系之中,成为一个正规师,也未尝不可。”

武伯英投其所好,正说在心尖儿上,谢富三摇头笑笑:“哪有这好事?”

“你不是要打电话,不妨给胡总指挥打一个。”

“说啥?”

“就说我在你这里,请他放心。”

谢富三半信半疑:“武老弟,你和胡总指挥,关系真有这么好?”

“那当然,没必要骗你。”

“刚说的正规化,还要靠老弟,从中玉成。”谢富三脸上冒彩,眼睛放光,拿起了电话。

几经辗转,电话接到十七军团司令部,先是副官接听,报告给胡宗南,他拿起了另一部并联电话。谢富三一听胡宗南的声音,不由自主站了起来,一副谄媚的样子。胡宗南说了几句,就要武伯英接电话,武从谢手中接过听筒,先叫了一声总指挥好,然后报了平安。

胡宗南放下心来:“前天等你来,没等来人,等来了一封信。信我看了,也都明白了,如今给我打电话,说明一切都顺利,我就放心了。”

“总指挥,事情办好了,但是姓侯的,抓住之后,又跑了。不过该招的都招了,供词白纸黑字,签名画押。”

“跑了和尚跑不了庙,不怕他跑。你走当天中午,蒋铭三打电话来,问你上午来见我了没有,怎么还不回去。我说来了,还在我这里,下午我要去渭南看部队,想带上你,问他借人。他同意了,还说我是人贩子,一有干才,就想笼络。”

“那最好,他还以为,我这几天,一直跟你在渭南。”

“就是,我昨天上午视察防务一回来,他又电话问你。我说把你留在渭南,帮助清理亲日分子,你是破反专员,也有这个职责。反正他信不信,也不能说什么。”

听着他爽朗的笑声,武伯英陪着轻笑了一声。“我想下午就回去,万一蒋主任知道我不在渭南,而是在商县,肯定要责怪。谢师长也怕他怪罪,如果蒋主任要处分,还请总指挥美言。”

“这你放心,你、谢富三、汪增治,我都可以保。为了抗日需要,如今陕西军事政务,我都参与决定。你们都是为总裁办事,如果有人为难,倒不怕这样的阻力。”

“感谢总指挥支持,卑职们感激不尽。我想由谢师长派人把我送到蓝田,你的人把我接进城。这样既圆了去渭南的借口,就算蒋主任知道了,谢师长也好有个交代。他就可以说,把我逮住了往西安送,到了蓝田被部队抢走了。当然,蒋主任不知道最好,那就看谢师长和汪队长,会不会告密。”武伯英边讲电话,边看谢富三和汪增治,借着胡宗南的威势,钉了巴子,卡了码子。有了和蒋主任相当的胡总指挥,取得了总体平衡,关于保密等诸事,他们不敢不办也不得不办。

二十五

预备一师的卡车到底快捷,天黑前出了秦岭南石峪口,胡宗南的副官亲带一辆轿车两辆吉普,已在路边等候多时。武伯英和副官接头,安排一辆吉普拉罗子春去农家,取回巴克座车。自己和副官坐上小轿车,由另一辆吉普车开道,直向西安方向驶去。武伯英坐在车上掐指算算,商州之行来去整整三天,经历的事直抵一月。而这一月来所经之事直抵一年,葛寿芝七月初十上门,今天闰七月初九。人生就像弹簧,有时被拉得极长,有时又被摁得极紧。估计侯文选已经踏上了河南省界,但愿他不负所望,就像拉炮的绳头,一扽即开,一开即响。又想起罗子春,原本是个活泼人,知道了自己的秘密身份,就变得沉默寡言。在保警队和预备师,都不太说话,看着自己表演。一路上他就坐在身边,不管说什么,心不在焉也不插言,心事重重的样子。精神压力这么大,真担心他透露了自己惊天要命的秘密,再一想不会,才又放下心来。

汽车从南门进城,直达胡公馆静思庐,酒宴已经备好,总指挥亲自给武伯英接风洗尘。武伯英太困乏,在车上睡了一觉,刚醒来还疲夷逊担露盘谀纤祷啊:陨衩氐纳滔刂泻芨行巳ぃ洳⑾乱徊叫卸杷νΓ幌胍鳎蕹∫唬话押钗难∷克盗恕:谀虾苷鹁尤皇呛钗难≌庋桓鲂∪耍岛槔衔逭庋桓鱿腥耍雍α诵栏刚庋桓鑫湃恕8院钗难⊥烟油锵В薏坏们资肿プ。宄渲械囊磺刑统丁N洳⑴滤蛞痪褪钦嬲哪缓笾魇梗克盗司褪怯薮馈�

武伯英话不诚恳态度诚恳:“总指挥,我预感,宣案在这几天之内,就会完全拉开大幕。上场角色之多,登台名演之大,任何人都预想不到。将是一场暴风骤雨,我需要您这样的大树庇护,不至于苦苦襄礼,求来甘霖,淹了自身。”

胡宗南也知道严重性,没有贸然答应,考虑了片刻才缓缓点头说:“好,我可以做你的保护伞,但是你不能肆无忌惮,很多事不做到鱼死网破,也能达到目的。万一将来结果不好,你可以到我军中工作,算是我给你留的后路。”

武伯英带着感激苦笑:“谢谢总指挥的美意,估计不行了,入了特务行,想退出非常困难。搞过特情工作,就别想再到其他地方工作,起码为了保密,也不允许转行。我兵变之后几乎成了废人,可是中统还愿意养我,不光是体恤功臣,还有保密需要。”

胡宗南翻眼看着他:“你也说了,这次是暴风骤雨,估计雨过风停之后,两统就都不敢要你了,然后我再用你,别人不敢,我敢。”

武伯英点头答应:“总指挥广有爱才之名,宣侠父这样的人,别人碰都不敢碰,总指挥却敢用。现在的爱国青年,大半投奔了延安,少半投奔了总指挥。共产党是一个阶级,总指挥只是个人,要按这个比例,无人能及。”

胡宗南轻叹了口气:“戴笠同志为了军统发展,需要从头培养人才,举办临澧训练班。他们缺乏学员,把投我那些有为青年,通过校长说情,全要了过去。虽然我和他关系要好,但仅凭这一点,我是不会给他的。这些人是我最大的财富,攒了近两年时间,被他抄了底。他把校长加了进来,让我不好推托。看来校长要大力发展军统,以便在抗日和限共两方面使用。但副作用就是骂名日隆,他不考虑这个。宣侠父事件,我就最担心校长在其中起了作用。”

武伯英明白意思,更体谅苦心:“这个放心,我听你的建议,绝不会肆无忌惮。密查宣案的结果,要按绝密对待,不能影响老头子。”

“这样最好。”胡宗南长呼一口气,放下心来。

二人又说了一小会儿话,胡宗南看他实在困乏,就安排去休息,在公馆客房好好睡一觉。武伯英跟着勤务兵要去客房,又被胡宗南叫住,简单说了自己前两天在渭南视察部队的行程。武伯英佩服他的细心,不要被蒋鼎文问起时,戳破了共同扯的谎言,用心一一记下。武伯英刚到客房,尚未躺下休息,罗子春开着巴克车,随胡卫队的吉普也回来了。武伯英让他去私厨吃饭,他却急火火要走,言称要先去未婚妻家一趟,然后回武宅过夜。武伯英理解男女感情之于他,是充饥物,是兴奋剂,就让他去了,约定明早在黄楼见面,届时一起见蒋鼎文。

罗子春就要出门时,武伯英脱口叫了一声:“骡子!”

罗子春停下脚步,回身等他吩咐。武伯英被他攥着最致命的秘密,无话可说定定看了片刻,摆手让走。罗子春也定定回看,坚定点了下头,出门走了。

武伯英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累过了困极了,勾起了感情上的烦恼。罗子春有玲子,而自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喜悦和悲伤都没有了,空荡荡的。痛苦越来越淡了,淡至清澈稀薄,反倒非常难受。自从认识蒋宝珍,她的热情似乎也引燃了自己,可越来越觉得差距巨大,镜中月水中花般虚无,可望不可即。痛苦和幸福都没有了,人空得如同一个壳子。可毕竟是血肉之躯,就有对温存暧昧的望想,当望想变成妄想,孤独就趁虚而入地侵蚀。总以为自己是喜爱孤独的人,起码能忍受孤独,当真的绝对孤独时,才知道这滋味有多么可怕。感觉的时间是停止的,听见的声音是寂静的,思考的未来是恐惧的,一切都没有生气。

九月三日早上起来,天色阴沉,到底进入初秋,湿度虽大却不闷热。蒋鼎文坐在办公桌后,脸比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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