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之瞳-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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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个人在厨房里做了几道菜,摆上茶几,提上一瓶白酒给我倒满酒杯。他先干一杯,笑道“一个人晚上走在路上是有什么事吗?”
“没有—不……有人要杀我”我低着头,端起茶几上的酒轻喝一口。
他呵呵地笑了笑,不置可否地反问道“杀你?为什么?谁那么无聊,放着大人物不刺杀,却去杀咱们这小人物?”。
“我哪里知道”他将酒杯撞上我的酒杯,我们都轻抿一口,然后吃桌上的菜。
我低下头突然看到一张已经泛黄的报纸,报纸上四周都是各种杂乱的广告,中间是一则一个女生死于车祸的报道。我惊奇地捡起茶几下面的报纸,问“老师还喜欢收藏报纸?”。
他摇摇头,叹口气道“倒也不是,反倒是有些东西感觉很珍贵就从报纸上裁下来”
我目光盯着报纸,报纸上强烈地谴责肇事司机的逃逸行为。据知情人透露她是被人推倒之后;没有来的及站起来被汽车从侧面碾过。
报纸是很柔软的纸质,上面的照片泛黄成模糊的一片,但依稀却感觉是在我们学校门口。不过,那只是我的感觉,毕竟好多年的岁月变化,斗转星移见发生种种变化。
“这是我们学校吗?”
“嗯”他点点头,脸上的皱纹多了几重,啧啧有声地喝了杯酒“这是七年前的学校,那时”他的脸上焕出灿烂的微笑“树木很绿很高大,教室很宽敞很明亮”。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16)
16
日子在焦灼中度过,几天来被种种噩梦所陪伴,但却什么也没有发生。学校门口多了几架花圈,我也被频频叫到警察局。因为只有我最清楚他们的行踪。他们都是在我眼前消失的,但我却对他们的消失一点线索也无法提供。几次三番被他们的家属所骚扰和谩骂,甚至拳脚相向。
我所说的每句话都是荒诞不经,根本就不被警察相信,他们只认为我是在扯谎。而家属的话也无非就是那么几句“你不是和他再一起吗?那你怎么会不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接下来就是满面泪痕地辱骂我。甚至有家属要求警察将我逮捕,在局子里好好教训教训我,让我把所犯的罪全部都交代了。
这几天夜晚,我受到陌生人的袭击,我知道那是他们的父母或亲戚。我发现谁都能很轻易地打我一顿,仿佛我生来就是谬误,任何人都可以当头棒喝,反说那是孜孜不倦地教育我。呆在宿舍里,每天都会受到他们车轮式地盘问,口若悬河地滔滔不绝。
我每天晚上都藏在老师家,即使到了晚上十点多还是不敢回宿舍。
十点多之后便浪荡在街头上,冷风搜搜地席卷而过。灯火阑珊的街头很少有人行走,只有我隔着玻璃橱窗挨家挨户地去看店里的景色。街道上,我总是感觉被一双藏在黑暗里的眼睛看着,不管我走向何地,它总是紧紧相随。
我站在一家报纸旅馆前,听说这里收藏了以前出版过的所有报纸。旅馆里放着轻缓如流水的音乐,提供恬淡澄碧的茶水给往来的老人休闲和回忆峥嵘岁月。
我站在门前有一种迫切走进去的冲动;大概是对老师感到的一种好奇迫使我走进去的吧。然而我不知道我该对此感到高兴还是悲伤;因为我竟然在此发现了惊天的秘密。
昏黄而略带红的灯光从头顶倾泻之下;如夕阳的余晖一般温柔;耳旁回荡着流水的声音并且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野草花香。我走到柜台前向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要了份报纸;她略带惊讶地笑着递给我。
我摊开报纸;坐在一群老人中间。他们语速低沉地说着一些话;时不时地发出沉闷的笑声。
我猛然想起老师有收藏报纸的习惯;问道“你们认识李志远吗”。
一个老人转过头;带着奇怪得眼神道“你认识他”打量我一番后顿时疏开眉头道“你是他的学生吧”。
我点点头。他想了想摇着头道“他好像好久没来了”;旁边的老人点头附和。
我问道“你们知道不知道七年前大学门前发生的车祸”
他们怪眼一翻道“好久年前的事;这谁知道”。
我穿过圆桌方凳;走到女人的身前道“你能帮我找找七年前发生在大学门前的事故的报纸吗”。
女人伸手指了指旁边的房间道“你还是去别处找找吧。我这里有些忙”。
她慵懒地坐在旋转椅子上;对着一杯碧绿的茶水中的茶叶;目不转睛地望着舒卷的茶叶在里面沉浮。
这还算忙我嘟囔着嘴;但随即想起人们常说的刺耳的话;人家不认识你凭什么帮助你。
我看着他,但她却淡定地喝着水。喝完水之后,她又不耐烦地向我皱起眉头道“刚才和你说的话,你没听懂还是想干什么?”。
我嗫嚅着嘴望向她,只闻到一股浓得让人打喷嚏的花香。她气地咧嘴吹口气,将手一摔道“去那边找去吧。真让人受不了,都是你这号人”。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向右手边的房子走去。
房子里一股淡淡的陈腐书味,迎面列着五个架子,每个架子上都琳琅满目地放满报纸。我顺着架子上的标签,找到七年前的报纸。但是找来找去,却惟独找不到七年前的那张报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埋头在报纸中,脸上热汗淋淋,突然肩膀上一沉,一双手放在我的肩膀上。我猛然转过头,一张微笑得皱纹舒张的脸映入眼底,但是我眼底却波澜汹涌起来。我的表情一瞬间凝固,此时静谧异常,顿时大厅里的音乐很刺耳。
感觉如同过了一个世纪的漫长。
他淡淡道“找什么呢?”
我不知如何说,口里只是嗫嚅着“找个东西?”
他却猛然间从怀里拿出一份报纸道“你是找这个吗?”
我的心里一阵喜悦,跳着就要从他的手里夺过来。
他转个身道“你出来我给你”。
他走出报纸馆后,急速地向前行驶。
大街上人烟稀少,连灯光都没有,借着月光能看见翻着黝黑的路和天空中闪亮的星星。
他矫健地向前行走,那条路仿佛已经走了上万遍,只顾向前赶。
我却连走带跑也跟不上的他的速度,只听地上沙、沙、沙作响。
但行走的地方也越来越偏僻,只看到枯藤老树之上盘踞着猫头鹰,在黑夜里不住地鸣叫,叫得我心里一片凄楚。
天空已经接近头顶,空旷大地使我的胸怀也阔达许多。但在黑夜里听到自己的脚步声,似乎是来自身后某人,还是让我时不时地向身后看去,仿佛身后有人在跟踪我。
“你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目的”
“什么目的?”
他没有回答,背影在前面飘动,我只能跟着他向前走。真无法想象,如果跟丢了他,我该怎么办。
当我想时,他却真从我眼前消失,难道这就是李玉清出现的前兆?
四周丛杂的枯木疏散地生长在路的两边,灰蒙蒙、暗沉沉的,我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而远方的树上竟然竟然闪动白影。一只只白色的猴子在树上跳跃,欢呼雀跃地向我跑来。
墓地!
我突然之间明白他刚才说的是墓地!
我跑不上五十米,而五十米外却真是一片墓地。
如此熟悉的地方,远远地是死亡之家的黑影。
我恍惚间看见阿龙的身影在墓碑间飘动,但再看却只有静静地墓碑悲凉地矗立在风中。
马魁、阿龙、魏凯的身影飘忽着站在墓碑前,从远处清晰地看到三个颜色略浅的身影站着一动不动。但是再看时,却什么也没有。但李玉清却在远远飘来,伸着尖锐的双手,似乎想将我撕成碎片。
我向前跑,脚却被铁丝样的东西绊住,凭我怎么挣扎也挣脱不掉。
但是她已经缓缓向我走来,淡白的衣服上披头散发的长发地垂到腰间,一股浓烈的骨灰的味道钻入我的鼻子里,而她的脚步声如猫般踏地无声。
我猛地双脚乱蹬,在地上打滚着向前滚。浑身的冷汗弄的浑身冰凉,但还是有一双脚飘在我面前。那是一双硕大的脚,穿着白色的帆布球鞋,精致的鞋带扎束着素洁的鞋面,鞋面上是灰色的裤子带着一股烟草味道。
我的目光缓缓向上移,但还没看清她的脸,头猛然感到一股火烧火燎的疼痛。
我感到头上湿淋淋的,如喷泉一般向外冒血,目光在停留在她的身上眼皮再也撑不住,但最后的景象却永远地停留在我的脑海中。那是一个系着皮带,微凸的肚子之上一件在风中飘荡的夹克。
我听到一声长长叹息,作为最后的听觉的消散之声。
脑海中关于那张报纸的事,逐渐飘散,如断线的风筝渐渐飞远。只在经过一条河一片海时,投下它的浮光掠影:小孩抢道撞到行人被汽车碾压而过,肇事司机坐在车上因为年龄很小只是被教育一番便被放出来了。
而肇事司机的照片一张张从我的眼前飞过。
暴哥、马魁、马艳、阿龙、魏凯。
我猛然间明白他们不够线还能上大学的原因,而我竟是撞到人的那个小孩。
我想起十岁时的事情!
血猛地飞溅半天,哭着跑回家,从此忘记之前的所有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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