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之构造-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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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子的右手好像要抓住什么救命稻草似的,抓住了吉敷竹史胸部的肌肉,眼睛也直愣愣地看着吉数的眼睛。可是,他的眼睛已经失去了光泽。
吉敷竹史一边掰开男孩子的右手,一边大声叫着:“喂!听得见吗?听得见我说话吗?”
没有回答。男孩子的黑眼球开始慢慢往上翻了,眼看着就要消失在上眼睑里。
“听得见吗?你是岩田雄治吧?”吉敷竹史继续大声叫着。
“是的,他就是岩田雄治,刑警先生!”好像是一个男孩子的声音。
吉敷竹史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浓雾中走过来一个戴着红色棒球格的少年。他的步伐缓慢,看上去像一个幽灵。走到近前,吉敷竹史看见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一条蓝色的牛仔裤。
吉數把眼睛睁得大大的,凝视着浓雾中的少年。他惊得目瞪口呆,身体好像被冻僵了似的,一动都动不了。
这不是木山秀之吗?可爱的小脸担,露出些许微笑,慢慢地向着吉敷竹史滑过来,越来越近了。
“他就是岩田雄治,刑警先生。他欺负人。”少年又说。那是一个少年特有的,又螅譁'澄的声音。
靠在吉敷竹史身上的岩田雄治,剧烈地扭动起来,紧接着,发出临死前痛苦的喊叫。嘁叫声震耳欲聋,吉敷竹史恨不得捂上耳朵。那喊叫声就好像一头野兽,在向人的尊严发出挑战。然后,岩田雄治的身体不动了。
也许是因为在这暗夜浓雾之中的缘故吧,吉敷竹史感到岩田雄治的体温很快就没有了。也许是因为岩田雄治刚才出了一身大汗的缘故吧,吉敷竹史托着他的后背的右手,也感到冰凉。
吉敷竹史的手无力地垂下去,岩田雄治好像一根巨大的木棒,沉重地落在地面上。
吉敷竹史看着木山秀之的脸,缓缓站起来。就在这时,就好像突如其来的一道闪电,运动场被灯光照亮了。整个校园里的照明设施,也陆续亮起来。在黑暗中待久了的吉敷竹史,顿时感到如同白昼。
紧接着,他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他呆呆地咽了一口唾沫,愣在了那里。
黑夜加上浓雾,吉敷竹史刚才根本没有注意到,早就有几十个人站在他的身边看着他呢。
几十双眼睛在看着他。眼睛,眼睛,眼睛,灯光下,吉敷竹史看到的好像是无数双眼睛。那是几十个孩子的眼睛。
孩子们站在被灯光照得闪耀出白色光芒的浓雾中,个个屏住呼吸,整个运动场鸦雀无声。
孩子们毎人手里拿着一束鲜花。无数白色的花、淡紫色的花。孩子们把手中的鲜花高高举过头顶,轻轻地挥动着。
吉敷竹史被一种不可思议的东西感动了,默默地站在原地,就就像在参加一个庄严的仪式。在这一瞬间,吉敷竹史全明白了。关于这个看上去奇怪的事件的一切,吉敷竹史全明白了。孩子们在用他们自己的仪式,为他们之中的一员送行。
“孩子们!这些……这些都是你们干的吧?”
从吉敷竹史的口气中,可以听出他对自己的判断,已经没有丝毫的怀疑,说话的口气非常平静。他以百分之百的自信,毫不犹廉地对孩子们说了下面一番话。
“孩子们,二年级二班的全体同学们,你们用你们自己的方式,做出了判决。你们给你们的班主任小渊泽茂老师,给岩田雄治同学,给岩田雄治同学的母亲,判的都是死刑。你们认为,是岩田雄治的母亲勾引了你们的老师,所以岩田雄治才那么旁若无人地欺负木山秀之同学。所以,你们给他们三个人宣判了死刑。你们根据这个判决去执行了。关于执行的方法,你们参考了木山秀之同学的笔记本里的那个计划。”
说到这里,吉敷竹史冲着刚才向他走来的那个戴着红色棒球帽的少年说:“我说的对不对呀,鸟越由佳里同学?”
“木山秀之”慢慢地把帽子摘下来,扣在帽子里的五五分的齐耳短发,缓缓散落下来。
08
菊池跑过来了。
“呀!呀!呀!”他大声叫着,“这是怎么回事啊?”
“正如你所看到的。这个事件,从头到尾都是他们干的。”
“他们?”菊池看了看依然高举着鲜花,轻轻挥动的孩子们,“他们?这些中学生?这些孩子干的?”
“是的。”
“咦?这不是……鸟越由佳里同学吗?你……怎么穿男孩子的衣服?”
“这就是木山秀之的亡灵。”
“木山秀之的……啊,是吗?这么说……”
“他们是一母所生!”
“像!像!太像了!我怎么以前一直没有注意过呢!地上躺着的这个呢?”菊池指着躺翻在吉敷竹史身边的少年问。
“岩田雄治,欺负木山秀之的岩田雄治。”
“啊,是他啊!”菊池瞪大眼睛,看着岩田雄治的尸体,“今天晚上,这是……”
“用他们的方式执行死刑,用他们的方式举行告别仪式。他们的方式。”
孩子们依然高举着鲜花轻轻挥动。仿佛一场摇滚音乐会演出之后,全体演员登台谢幕,吉敷竹史甚至听到了音乐之声。
“这么说,这么说,他们是集体杀人?”
“对,二年级二班全体同学,同谋共犯,一齐杀了三个人。”吉敷竹史冷静地说道。
“中学生……”
“对,是中学生。”
“无法让人相信。”
“你看他们手上的鲜花,跟‘朱鹮418号’和‘山彦194号’上的鲜花完全一样,也是白色的大波斯菊,淡紫色的桔梗。”
“刑警先生!”教学楼那边,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吉敷竹史回头一看,一个满头银发的男人,向运动场这边跑了过来。跑到吉敷竹史面前的时候,已经是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了。
是古川老师。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这是……”
“正如您所看到的。这是二年级二班的全体同学,小渊泽茂老师的学生。”
“为什么这么晚了还在这里?”
“对欺负人的岩田雄治行刑。死刑。您看,那边有个可乐罐,那罐可乐里恐怕是被人混入了氰酸。他们让岩田雄治喝了那罐可乐。不知道是硬给他灌下去的,还是……”
“不是硬灌的!”鸟越由佳里非常冷静的插话了,“他说他渴了,我就把那罐可乐递给他,对他说,喂,这里边也许有毒啊,但他还是接过去喝了。”
“是吗?不管怎么说,反正是行刑结束了。我们预料到了,但是还是来晚了,就差一步。”吉數竹史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完,转向古川。
“这……实在不能叫人相信……”古川老师惊讶地说道,他身穿睡衣,银发在睡觉时被压乱了。
“古川老师为什么……”
“今天我在学校值夜班。照您这么说,小渊泽茂和岩田富美子,也是他们给……”古川老师颤抖地说着,抬起左手,五指并拢斜斜挥出,做了个杀人的动作。
“对。这是二年级二班全体同学做出的判决,是死刑。判决之后就……”
“不!”古川老师打断了吉敷竹史的话,用一个教师的口吻说,“刑警先生,我绝对不会相信!我不管您怎么说,反正我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您觉得中学生干不了这么大的事?”
“不是干不了,是绝对不会干!”满头银发的中学老师古川,用非常坚决的口气说,一边说一边摇头。
“但是,岩田雄治就死在咱们眼前啊!”
“他那是自杀!告诉他可乐里有毒,他还要喝,那就是他自己的事了。这明摆着是自杀啊!这些孩子只不过帮了他一点小忙。”
吉敷竹史不由得苦笑起来。作为一名教师,为了学生们的将来,要保护他们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但是……
“当事人都在,一问不就知道了吗?二年级二班的同学们,恐怕没有像古川老师这样想吧?问问吗?喂!鸟越由佳里同学……”吉敷竹史就要开始问了。
古川老师急了,赶紧伸开双手,冲着鸟越由佳里和她的同学们大叫起来:“你!你们!什么都不要说!听明白了没有?什么都不要说!要听老师的话!什么都不要对这个警察说哦!”
“古川老师,是不是有了您这种想法,才发生了这种事件,我不知道。但是,您想隐瞒的心情,我是可以理解的。”吉敷竹史依然很冷静地说道。
“不,我没有您说的那种想法。刑警先生,算了吧,都这么晚了。眼看就半夜十二点了,孩子门的家长肯定都急坏了。放了他们吧,反正这些孩子既不会逃跑,也不会躲藏起来,这一点我敢保证。怎么样?今天晚上就到这儿吧,先放了他们,至于询问真相,明天再说吧。”古川站在吉敷竹史对面,指着自己手腕上的表,盯着吉數的眼睛。
站在古川对面的吉敷竹史沉思着。为了询问真相,也不能不让这些孩子回家,而且确实如古川老师所说,孩子们也跑不了。
“那好吧。怎么让这些孩子回家呢?”
“家近的男孩子自己回家,家远的女孩子我负责跟她们的家长联系,让家长来接。”
“明白了。”
“谢谢您,刑警先生。”古川老师高兴地向吉敷竹史道谢。
然后,他转过身去,大声对孩子们说:“孩子们!现在跟老师走,先到值班室去,该说的话,我到那边跟你们说!”
一直在轻轻挥动鲜花的孩子们停了下来。孩子们真听话。看来,这是一群老老实实的中学生。
古川老师又小声对吉敷竹史说:“把校园里的灯都关了吧,叫邻居们看见了,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
“好。”吉敷竹史对此丝毫没有意见。
“我去关,本来就是我开的。”菊池说完,大步朝教学楼跑去。
“刑警先生,您要是觉得可以的话,帮我给孩子们的家里打电话吧,我一个人打太费时间,孩子们回家就更晚了。”
“没问题!”吉敷竹史说,“反正我也得打电话跟法医联系。”吉敷竹史回头一看,孩子们开始移动了。只见他们排成一列,从岩田雄治的尸体前边经过,一个挨一个的把手中的鲜花,放在死去的同学身边。
09
验尸以后,吉敷竹史和菊池回到学校的值班室。大部分孩子都巳经回家了,只剩下鸟越由佳里和另外两个女孩子了。
“鸟越由佳里同学,请你到这边来。”吉敷竹史把由佳里叫到值班室的一角。
古川老师很不放心地看着他们。
“由佳里同学,你认识木山法子吧?就是木山秀之的妈妈。”
鸟越由佳里点点头。
“她现在受了重伤,你知道吗?”
女孩子大吃一惊,抬起头来看了看吉敷竹史,摇摇头。看来是不知道。
“正在新泻的医院里抢救,也许会死的。”
女孩子的表情变得茫然,眼睛睁得大大的。吉敷竹史以为她会哭,但是,她的眼泪最终还是没有流出来。
“你不知道是吧?”
女孩子慢慢地点了一下头。
这么说,这孩子是在不知道木山法子被岩田雄治伤害的情况之下,毒死这个欺负人的同学的。如果木山法子死了,可以说鸟越由佳里也为自己的亲生母亲报了仇。
“她伤得很重,也许救不活了,如果是那样的话,你想见她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