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中国侦探小说精选主编:任翔 10卷完结-第1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欧光慈吼道:“我马上就来了,你只需要把人员集中一下,只要楼上的人走出来,马上生擒。”
“许琳……”刚吐出这两个字,欧光慈那边就没声音了。
小郝不敢耽搁,马上集中人员堵住了楼道口。大约在欧光慈赶到的同一时刻,楼上的人出来了。众警察齐扑而上,把那人摁翻在地。
吭哧吭哧一阵扑打,揪起来一看,竟是王永江!
欧光慈没理他,过去捧起了地上那个黑亮黑亮的紫檀本匣。四目相对,彻底心照不宣了。王永江使劲挣扎了一下没用,想说什么,可是狞笑刚刚浮起来就僵住了,双目很少见地露出了惊恐。
欧光慈猛然转身,却已经晚了。
就见墙根的暗地里走出了胡小刀,他迎着王永江走上来,嘴里咕哝着朝王永江肚皮放了一枪。轰响震得人什么都听不见了——是那种自制的火药枪。
完了,欧光慈想,他知道王永江的肠子恐怕全烂了!
血糊糊的王永江被迅速拖走抢救。胡小刀把土枪扔在了欧光慈面前。欧光慈飞起一脚把土枪踢飞了,上来又给了胡小刀一脚。
“混蛋,我们要公审他!”
胡小刀凝视着欧光慈的瘦脸:“是吗,你什么东西都没拿住,怎么公审他?”
欧光慈没理他,“啪”地打开了那个紫檀木匣。而后他让范小美捧住了匣子,自己左右卡住匣盖的枢轴,按住两侧的两个凸起,匣底弹了起来。欧光慈“哦”了一声,捏住匣底跳起来的隔板,慢慢掀开,就见夹层中整齐地摆放着那一叠丢失了的案卷材料。
“看见了吗?混蛋!我一直在找的罪证!”欧光慈怒视着胡小刀,“王永江害你,可他同时也在防着所有涉案的人!”
“噢,不然他早就把这东西烧了!”胡小刀言罢,“咚”地跪下,“欧队长,我给你磕头啦。这东西落在你手里,我们胡家人死也闭眼了!”
蓦然间,一种巨大的悲怆感使欧光慈险些掉下泪来。
夜雨,又开始无声地下了……
原载《警坛风云》,2001年第3期
聪明反被聪明误
(中国香港)郑炳南
一
耿闵瑚是在德辅道中置地广场门口杀死时简骏的。那天气温高达三十三摄氏度,汗流浃背的人群像逃避烈日干煎的蚂蚁,纷纷朝空调的商场里挤。几份目击者的口供指出,死者和疑凶一起从办公大楼的电梯里出来后,站在人行道上吵架。躲在大厦空调里的护卫员从玻璃门瞧出去,看见这两个衣着整齐,西装笔挺的男人,在热得冒烟的空气里指手画脚,一副不肯罢休的样子。
然后,死者扇了疑凶一巴掌,疑凶退后一步,从西装上衣里掏出一把明晃晃的牛肉刀。死者全无惧意,没有逃走,反而踏前一步,戳指而骂。这时候,许多人看见牛肉刀在阳光下一闪,死者的手掌就掉在地下。
死者左手按着突突冒血的右腕,转身而逃。熙攘的人群像水流般倏地分开,疑凶追上去,一刀刀劈在死者背脊。当死者从人行道翻滚到道路上的时候,疑凶俯前在奄奄一息的死者耳边说了什么,然后一刀劈在死者的颈项。
这是致命的一刀,几乎令死者尸首分家。后来,法医官老杨在法庭上指出,这是他在三十多年职业生涯中见到的最凶残仇杀。他认为砍这一刀的人不但恨意十足,而且绝对清醒。
疑凶杀人之后,面对着乱成一片的人和车辆“桀桀桀”狂笑一番后,抛下刀,再一件一件地脱去沾满鲜血的衣服,手脚摊开地躺在滚热的道路上休息。第一个闻讯赶来的警察忐忑不安地呵斥他转身俯伏,才步步为营蹑前铐起他。
由于凶案发生在商业中枢,成为国际性新闻后必定影响香港地区的安定繁荣形象。事发后十五分钟,高层命令石勒立刻率领重案组第一队,从中区刑事侦缉队手里接办案件。
二
三年前,疑凶和死者曾经是轰动一时的新闻主角。疑凶驾车离开海底隧道,在红墸隹诖Ρ涣搅境登昂罄菇兀蠛和纤龀担岣霭胨溃咕嫠蛔急ňS谑撬嘣煨鹿适拢倏钦呋嶙匀系姑梗馐驮诰坡ヮ孪醇渥呃雀苏窗ご颉�
第二天,精明的记者得到可靠线报,揭开事件真相,还陪同疑凶上门拜访死者。石勒清楚记得,死者满面笑容地在电视镜头前,向感到既紧张又刺激的观众说:“我对这件事全不知情。耿先生一手提携我,支持我创业,他是我所知的大好人。大家知道,人生无常,生命苦短。我现在公开呼吁关心此事的社会人士,如果耿先生有什么无意的过失,骂几句就算了嘛……”
石勒的儿子莫名其妙地盯着电视屏幕半天,才迟疑地问,“爸爸,我弄不清楚,那个有钱人说不知道为什么会被挨打,为什么不报警?他为什么要向这个全不知情的有钱人诉苦?记者又为什么要报道这种无济于事的谈话?这个人只是有钱,他不是社工,不是心理医生,也不是警察。”
石勒叹了口气,身为警察,那种被坏蛋公开玩弄、公开蔑视、公开挑战而无可奈何的耻辱在心里煎熬着……他无法告诉充满美好理想的儿子,随着文明社会的复杂进步,弱肉强食的结果,只会使所有的生存武器和策略更加精巧蛊惑,使捕食者和猎物的行为更加难以解释。就像眼前这个人说得很有道理,但是,有道理不代表一定是事实。
那时候,电视机前的警察当然知道,这桩新闻中的两个主角跟黑社会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但由于被殴的人没有报警,所以,他只能像市民一样成为观众。十多年来,他看尽太多人所共知的事实了!他看见指责警方放任黑社会势力嚣张的人的生意搭档就是黑社会大亨;看见政府委任的灭罪委员会委员曾经涉嫌卷入黑社会恐吓殴打事件;见到那些对公义、人权、民主、自由朗朗上口的作家和名人如何上下钻营,左右巴结,一旦能和黑道人物拉手陪坐吃饭就喜欢得像被操了屁股一样;而抨击黑势力泛滥现象的作家,会被某些兼任“青年导师”和“学者”的专栏作家定性为“不道德行为”……现实的世界就是这样丑恶啊!他是警察,他知道所有还有自尊的警察都像他一样,感觉到魔鬼在眼前桀桀狞笑……
“闵瑚家具集团”在二十三楼C室,眼见的三百多平方呎地方挤满办公桌、档柜和复印机。挂着董事长和总经理名衔的两间办公室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皮料和布匹样本,显得更加窄小局促。使石勒难以相信的是,这里不是愁云惨雾的气氛。老板成为杀人犯,在公、在私前途茫茫,不可能在那些等待让探员录取口供的职员脸上看到笑容。叫他愕然的是:“闵瑚家具集团”的“清秀床褥”在八十年代中期曾经击败了几个进口名牌,市场占有率高达百分之六十,是当年的十大杰出企业之一。尽管这几年历经金融风暴折磨,经济低迷,地产不振,家具生意一落千丈,但是,说这样一间年营业额曾经高达三亿港币的公司,会栖身在这间只有三百平方呎的办公室里,不是亲身目睹是决不会相信的。
那个名叫庄冠的总经理样子萎靡憔悴,印堂间有两条深深的皱纹,可见他的愁眉苦脸已有一段不短的历史,五十六岁应该是壮年,但他看起来像六、七十岁的老头子一样。
“……三十一岁那年夏天,天气像今天一样酷热。”庄冠寻求认同般,视线从耷头记录的警长转到石勒那里。“整整的二十五年,真像梦一样。那时候,公司在红墸嵯痰溃小珊骷揖咦笆紊杓乒尽且欢谓值溃奂巳嗉渥黾彝プ靶薰こ痰男⌒图揖吖尽N矣φ髂悄辏舐礁湛几母锟牛诖蠖嗍倘擞桃刹痪龅氖焙颍⑾壬吹搅死昧劾投兔馑笆甑幕幔龆ㄈス愣缚杓揖咧圃旃こВ以擞迷谕庾蚀蟪Чぷ鞯木椋ぷご舐焦芾砉こВ嫠炎≈柿抗乜凇!�
庄冠伸手到身边那些杂物里窸窸窣窣地翻了一阵,奇迹般从某个地方拽出一个贴满照片的宗卷来。他接连翻了十多页,手指在那些泛黄的照片上移动,说道:“那时候只要跟地方政府搞好关系,地价像免费一样,几毛钱一平方公尺,你要圈多少就有多少。耿先生真厉害,他建了一个厂房,却买了厂房后面的十倍用地,围墙里面都是长满茅草的农地……”
照片记录了当年的“闵瑚家具集团”开张的热闹情景,爆竹、醒狮、剪彩,以及排列两旁摇旗吶喊“欢迎、欢迎”的小学生们。看来,耿闵瑚确有下属说的常人所不及的魄力,他不但高瞻远瞩地改了个大机构名字,还搞了全套大公司格局的排场。
督察从照片上,依稀辨认出二十五年前面如冠玉的庄冠。他搂着一个神采飞扬、踌躇满志,看上去只有二十多岁青年的肩膀。
“他就是当年的老板。”庄冠叹了口气,“真是光阴似箭、时日如梭呵!那时候,我镇守后方,怎样辛苦都不及老板。他在香港只用一个运货司机和一个会计、联络‘一脚踢’的助手。自己上门推销,跟车搬货、送货。利用价格的优势,把产品介绍进商户的门市里。赚到第一桶金后,他看准当时涌现大批小家庭,人人想成家立室的趋势,全力制造、宣传‘清秀床褥’。后来,购买屋子,添置家具成为潮流,那时候,很多商人不懂得电视广告的力量,抢先一步上电视的都能成功。‘清秀床褥’就像‘金利来领带’一样,一下子成为中下阶层消费者的焦点。不到一年,东莞的工厂扩充了十倍,香港的营业部扩充得更快。姓时的就是这时候进来的。”
庄冠的手指停留在一张写着“一九七六年闵瑚家具集团营业部工人合照”的照片上,耿闵瑚站在中间,左右前后簇拥着二十多个笑容灿烂的青年。年轻时的死者站在年轻时的疑凶背后。
“老板只有一个弱点,希望人人知道他聪明能干,聆听他重复又重复的赚钱理论和白手兴家过程。就像对我一样,只要我愿意听话,他就把一间扩充到六百多人的工厂交托给我。他是忠于自己、善待别人、用人不疑的好老板。时简骏那狗杂种嘴巴甜,说话像政客一样,每句话能够用二十种以上方法说出来。声音抑扬顿挫,条理清楚。他就是那种凭讲话能把雀仔从树上骗下来的人。所以,耿先生最喜欢他,一九八○年左右,就把整个营业部交给他。”
泪水吧嗒吧嗒地从庄冠眼里掉下来,他又从垃圾岗一样的桌面一扯,变魔术般拉出一张纸巾拭了拭眼睛。“开始几年,狗杂种跟在耿先生后面,隔三差五地往我那里跑。后来,总有人说在附近什么地方、跟什么人见过他,我告诉了耿先生,他也不在意。那时候,生意红得见火,谁也没心思去相信那些谣言。九三年尾,当我听到说有人在常平镇开了间跟我们一样大的家具工厂,老板姓时的时候,才知道那些谣言都是真格。”
“这么多年来,没有人怀疑狗杂种的阴阳脸。”庄冠夸张地摇头,又扯出了一张纸巾。“这边讨好老板赚取高薪厚禄,那边利用权势挪用公司资金为自己建厂,闹翻后不足三个星期,他的‘舒适床褥’以更低廉价格,撵走‘清秀床褥’,霸占了大部分市场。”
石勒这一生没有做过生意,从那些曾经侦破的牵涉商业仇杀案子里,他知道为名为利,人总是有办法使自己成为傻瓜和恶棍。大多数的公司就像那些洋葱,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