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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百年中国侦探小说精选主编:任翔 10卷完结-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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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工作流程并不复杂。接到公司传来的名单后,他会根据接待对象的要求以及个人的嗜好,有针对性地选择重庆当地的旅游公司,然后下委托书,付预付款,至多也就是委派一个自己的职员全程陪同,一半是监察,一半是协调,最后付尾款。

一年来钟新明一帆风顺。

钟新明不满足于自己的领地仅仅是巴掌大的重庆,公司付给他的薪金并不怎么丰厚,但薪金之外的收入却让人难以推拒。不说重庆本地的旅游公司争着亲近,各大酒店、宾馆、娱乐场所都视他为财神,钱不少给,玩也不少玩,无论走到哪里,很少有他出钱付账的时候。他迷醉于其中,但更想圈子再大一点儿,他想到了成都,想到了昆明,想到了重庆以外的地方,公司若是能够把重庆以外的地方也交给他做,那将是一幅多么灿烂辉煌的前景。他心里清楚,这是现实的,也是可能的,就看自己怎么争取了。目前凯瑟琳公司仅仅在上海和重庆两地设有代办处,其他地方的接待工作都是公司直接到当地物色委托旅游公司,前些天他打电话找北京的同学,也就是他到凯瑟琳公司的介绍人,详细说明了自己的打算,同学说问题不大。可是昨天突然来电话,说是出事了,不知道是谁向公司告了钟新明的状,一提到扩大重庆代办处的事,老外想都没想就一口回绝。同学说有些事电话上说不清楚,还是面谈为好。

真是天晓得,是谁有如此大的能耐,能直接捅到国外?他前思后想地排了一大堆人,就是找不出来是谁,谁都像,又谁都不像。

当务之急是搞清楚自己有什么把柄落在了外国人手里。

他猜测做这事的人一定是了解自己的人。但自从妻子去世后,他没有再娶,与妻子家人几乎断了往来,这一方面不会,况且即使有,手也伸不到国外。那就是平时往来的人,最有可能是代办处内部的人,而且还应该是恨自己的人。

谁恨自己?要说恨,钟新明自己认为一个没有。他心细,懂得如何照顾到代办处里每一个人的利益,他也和善,从来没有与谁红过脸,他也够情义,就拿原先的秘书来说吧,一家旅游公司高薪挖她,钟新明很尊重她自己的选择,心平气和地顺从了她的离去。难道是谁觊觎他的职位?

不可能。

上任伊始,他就对这样的风险做好了防备。他得到这个职位,不仅仅是凭借同学的关系,还有他年届不惑的沉稳,他原先青年旅行社副总的业务素质,还有就是他经营多年的重庆旅游界的社会关系。正因为如此,他招聘代办处职员时,特别注意不能有任何人能够在这些方面与自己比肩,哪怕近似都不行。所以,招聘的多是年轻人,多是女性,多是易于满足外企收入类型的人。总而言之都是不能与自己竞争的人。

那究竟是谁呢?

这个究竟是谁的问题,搅扰到钟新明秘书来接他到机场时,仍使他百思不得其解。秘书姓柳,叫柳倩,名字起得水气十足,人长得也是粉黛娥眉,漂亮是漂亮,但钟新明总感觉出一丝妖媚之气。柳倩爱说,虽然到代办处时间不长,可是里里外外她都打听得一清二楚,钟新明的秘密她知道得不少,但钟新明对她却知之不多。

柳倩开着车,问东问西的,钟新明有一句没一句地应着,若在平时,钟新明也许会与她调侃几句,可这会儿他一点儿心情都没有。

车子开到了机场,柳倩在候机大厅的门口没有停车,却把车直接开到了停车场。钟新明行李不多,仅一只不大的箱子。他提着箱子往候机大厅走,柳倩紧随其后,走了两步,她“哎呀”了一声,说是车门没有锁。钟新明像是没有听见一样照样向前走,眼睛往右瞥了一眼,见一辆轿车正慢悠悠地往他这边开过来,钟新明本能地停住了脚步,显然是想等车子开过去,就在他停下来的一瞬间,那辆轿车突然加速,直直地冲着钟新明撞了过来,还没有等钟新明反应过来,车子已经猛烈地冲了过来,只听“砰”的一声,钟新明被撞得向左前方弹了起来,又很快落到地上,车子顺势从他的后腰上碾了过去。

这时天刚蒙蒙亮,候机大厅前的广场上空空荡荡,目睹这一场面的只有两个人,柳倩和停车场的守场人。他们俩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事变惊呆了,及至喊出声来,那辆轿车已经绝尘而去。

钟新明在被送往医院的途中断了气。

警方调查时,问及柳倩和停车场的守场人,是否记住肇事车的车牌号,守场人说没看,但肯定是一辆墨绿色的桑塔纳,柳倩说看得清楚,车牌号是渝BA—49××3。

警方迅即查阅车档,发现这一牌号的车是重庆税校的车子,可是在出事前一晚上被盗。到了晚上,警方终于在渝长公路五十四公里处发现了这辆车子,看情形是被肇事者丢弃的。

警方认定是偷车人驾车撞死钟新明后逃逸。

钟新明出事后的第五天,一位特意从青海来为钟新明送葬的人突然向警方提出寻求保护的请求,理由是有人正在按计划实施谋杀,前两个目标已经得逞,第三个目标就是自己了。

事情变复杂了。





二


女警官文静看到这份寻求保护的材料,一下子涌出一种影视剧的虚构感觉,依据她的经验,许多人都是在无法解释巧合的时候,联想到有意而为。于是自然会生发出许许多多虚张声势般的臆想,臆想的时间越长,反证就越少,从而真实感越来越强。

可是当她看完这份材料后,她断定这是真实的。这根本不是巧合,而是有条不紊的谋杀,一次又一次的谋杀,甚至是有恃无恐,文静知道自己遇上了不寻常的谋杀案。

文静遇上不寻常的案子,她的心情,她的智谋,她的精力会活起来,如同角斗土只有在鲜血遍染的沙场上,肌肉才会真正地隆起、跳跃,血脉扩张。文静虽为女性,但那种感觉却是相似的,那种放手一搏的感觉。

寻求保护的人名叫丘敏,四十二岁,青海康安保险公司的总经理。据称,他与凯瑟琳公司重庆代办处的负责人钟新明是小学同学。钟新明出事后的第二天,丘敏接到另一位小学同学、现在在北京工作的杨奇的电话,说钟新明出了车祸,临咽气前嘱托秘书告知杨奇和丘敏,希望他们二位能到重庆为自己送葬。这三位都是在北京上的小学,后来一直保持很深的关系,往来也很频繁。钟新明的遗愿,他们无论如何是不能推卸的。于是两人分别从北京、青海乘上飞机,几乎同时抵达了重庆。

开始,大家都认定钟新明死于交通事故,只不过肇事人还没有缉拿归案,可是钟新明出事后的第三天,就在杨奇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他自己也出事了,也是被车撞死的,也是一辆墨绿色的桑塔纳,又一次的巧合,让丘敏开始怀疑了,但这时还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两个人的死是巧合。杨奇出事后的第二天早晨,丘敏准备到机场接杨奇的妻子,走出酒店,等候出租车的时候,又是一辆墨绿色的桑塔纳发了疯似的冲过来,要不是门卫拉了他一把,他现在早已作古了。

文静把三次车祸发生的时间、地点列了出来:

9月4日,早晨6点40分,江北机场,钟新明遇难。

9月7日,晚上9点50分,石小路,杨奇遇难。

9月8日,早晨7点30分,重庆大酒店,丘敏险些遇难。

警方已决定派人护送丘敏回青海,日期就定在明天下午。文静看了看表,这时已经下午五点多钟了,于是打电话到重庆大酒店约好了丘敏,她想在丘敏临走前再多了解一些情况,也打算以此作为介入侦查的第一步。

文静到了酒店,没有直接步入,而是站在门口,四处张望起来。

酒店的门口,大都一样,但文静注意到,行车道只是在正对门的路面是平的,而两面是下坡道,当时丘敏站在这里等待出租车的时候,那辆肇事车无论是从哪个方向冲过来,势必经由一段上坡道,也势必影响车行的速度。有时候就是这样,平日里不起眼的东西,关键时刻就能救人性命,假如没有这段上坡道,即使门卫的动作再快,丘敏也是凶多吉少。

谋划者如此固执地用同一种方式,想置不同的三个人于死地,难道他就没有事先勘测,准确估算一下吗?是疏忽还是有不得已而为之的原因?这个疑问下意识地刻在了文静心底。

丘敏住在803号房间,这是一个套间,外间是会客兼起居,里面一间是卧室。显然丘敏已等候多时,衣着整齐,像是随时要出门的样子。文静自我介绍了一下,便坐下来。说心里话,她对丘敏第一印象极差,总感觉胃里像是在吐酸水,难受而又难言。

丘敏的着装不像经商的,活脱脱戏子的模样。头发后梳,油光锃亮,散发出让人掩鼻的怪味。上身拢着一件粉色的衬衣,说是拢,因为衬衣大了一号,丘敏又是溜肩,穿在身上垮兮兮的。长相粗陋,暴牙,鼠眼,不规则的突颧骨,只是一副金边细框眼镜,稍许让人看得柔和一些,也显露出他是精明之人。

丘敏的头一句话让文静大吃一惊,直到丘敏又重复了一句,她这才听明白。

“你们在门外派了几个人?”

文静不明其意地问:“派人?派人来干啥?”

“干啥?不派人叫什么保护?不会是派你来的吧?”

“派我来保护你?对不起,你弄错了。我是来了解情况的。”

丘敏表露出明显的失望。他心事重重地打量了一下文静,大概觉得眼前这位单薄的女警察不保险,于是走向门口,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又验证般地扭了扭门柄,证实上了锁,这才反转身来,如释重负似的在文静对面坐了下来,他优雅地做了一个请喝水的手势,然后一字一顿地说:“你还想了解些什么呢?”

“你认为有谁想要谋杀你?”

“我就是想不出来,才寻求你们保护的嘛!我要是知道是谁,告诉你们直接抓起来不就行了?”

“问题恰恰如此。假如你不知道是谁,或者说可能是谁,被动的保护,你认为可靠吗?”

“保护公民不受侵害,不就是你们的工作吗?”

“一点不假。可是你应该想到,干这件事的人相当精细,也相当固执,不达目的是不会罢休的。我们能保护你一时,但却保护不了一世,况且你明天就离开重庆了,谁能担保凶手不会穷追到底,尾随到青海呢?”

丘敏似信非信地眯起了眼睛说:“你不是在吓唬我吧?”

“我会吗?”

“可是我把所有我认识的人都过了一遍,就是想不出来是谁。”

“那是你想的方式错了。这个人,这个已经杀死钟新明和杨奇的人,既然把你们三个人视做目标,那一定是与你们三人都有瓜葛的人。你是不是从这方面再想想?”

丘敏觉得文静这话有道理,于是右手指有节奏地点着额头,想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摇摇头说:“想不出来。”

“有没有你们三人在一起时得罪过谁呢?”

“得罪?得罪过谁呢?”丘敏不易察觉地愣了一下,又马上恢复了迷惘的表情。

“还是想不起来。”

“这样吧,你就谈谈你们三人之间的事吧,比如怎么认识的,是不是经常在一起,在一起一般都做些什么?请你讲细一点儿,这对我们彼此都有好处,凶手归案了,你才算是真正安全了,对吧?”





三


钟新明、杨奇、丘敏三人的父亲原先都是总后的军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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