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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蓝色响尾蛇-第5章

小说: 蓝色响尾蛇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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业侥歉鲆浴癓euger”枪为玩具的“生命的玩笑者”,拍拍他,让他把已吮进的血,全数呕出来,于他却已感到满足了。
    然而,这是需要花费一点儿相当的时间的。
    问题是,找到凶手之后,能不能把那只保险箱中的赃物拿回来呢?拿回来的,能不能是赃物的全部呢?就算是全部吧,为了区区一千万元左右的数目,值不值得费上更多的麻烦呢?
    他对这一问题的答案,只是摇头而又摇头,一整个的上午,他曾摇了好几次的头。
    总之,他对这件事的兴趣,一丈高的水,已经退去了八尺半。
    他准备无条件地放弃了。
    但是,一到下午,他的已丧失的兴趣,却让那叠奇怪的纸币,重新吸引了起来。
    那叠纸币,是他在尸室中的电话台机之下捡到的。上夜里的某一瞬间,他曾对这东西引起过一点儿小小的注意,因之,顺手牵羊,把它们塞进了衣袋。
    今天,他偶然重新翻检,却使他感到了越看越奇怪。
    那叠纸币,的确相当的可怪。不,该说是非常的可怪!
    纸币的总数一共是十三张,内中包括:一万元的伪钞两张,一千元的法币五张,一百元的法币一张,十元票面的美金三张;最奇怪的是,内中还有美钞,那是一元券两张。
    整个看来,这纸币是非常混乱的,混乱得跟现实社会上的人物一样,大人、先生、流氓、混蛋,什么都有。而纸币,也是美金、法币、美钞、伪币,一应俱全。这真杂乱得可观。但从另一方面看,这纸币却又是非常整齐的,因为,这纸币的叠法,那是万归万,千归千,百归百,十归十,单归单;单数叠在十数上,十数叠在百数上,百数叠在千数上,千数叠在万数上,最后却又对折起来,粗看,只像是薄薄的一叠储备票。
    为什么要把这些杂乱的纸币,整理成这样的方式呢?他在想,会不会这里面含藏着什么作用呢?
    想想,这是不会的,不要神经过敏吧!但是,看看,实在使他感到太可怪。
    他狂吸纸烟,纸烟并没有帮助他找到一个所以然。
    他无聊地在旧书桌之前坐下,提起笔来。信手乱涂。他在一张白纸上面信手写着:伪钞二万元,法币五千一百元,美金三十元,美金二元。以后,又把票面上的数目胡乱加在一起,写成二万五千一百三十二元,一连写了好多个。
    但是,这有什么意思呢?
    最后他把这数目改写成阿拉伯数字25132,又写下了好多个。他无聊得大打呵欠。
    一个外来的电话打断了他的疲倦,他通完话,抛下听筒在室内盘旋,吸烟,吹口哨。偶然他的身子站定在书桌前,视线却让那张乱涂过一阵的纸头吸住了。
    他的眼珠闪出了光华。
    他突然发觉,这个数字,很像一个电话号码。他想,会不会那曾杂乱而又整齐的纸币,真的隐藏着一个电话号码呢?
    这样想时,有一种离奇的幻想,立刻闪进了他的脑内:隔夜他曾推测,当那命案未发生之前,那间尸室中,至少曾有三个人,面对着死者。三人之中有一个人带着枪,或者不止一个人带着枪。死者虽也有枪,但已不及拔出。而且,电话、电铃,都已被割断,死者整个命,已被紧握在死神的手掌中,连呼救的机会也没有了。当时,死者处于这样的局势之下,他将发生怎样的念想呢?或许他会这样想:逃命,已经是不可能,退而求其次,能不能设法,留下点什么线索来,好让人家知道谁是杀死他的人。如上的想法,会有可能吗?是的,这或许是可能的。而且,在许多所谓侦探小说上,的确有过类似这样的方法的。据他所知,死者是个相当机警的人,可能他会抄袭一下这种方法,或竟自己发明这种方法的。
    那么,这叠奇异的纸币,真的有些意思吗?
    而主要的一点是,那叠纸币,恰巧又是被压在电话台机的一角之下,好像有意提示人家,对于电话加以注意似的。
    如上的想法,虽然太幻秘,看来倒也头头是道咧。
    不去管它是幻想,是理想,或是事实,拨一个这样的号码试试看,也不碍。
    他以上海人所谓“打棚”的心理,跳向电话机边,照式拨了一个号码:25132。
    他抓着话筒,兴奋而又好奇地倾听着。
    嗡嗡嗡,有人在通话。稍停,再拨,还是嗡嗡嗡。
    那只电话看来相当忙。
    第三次拨,电话接通了。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对方悻悻然地问:“找谁?”
    “你们是……”他反问。
    “海蓬路二十四号。”对方立刻附加:“李小姐不在家!”“搭损”,电话挂断了。
    奇怪,没有人提到什么张小姐或李小姐,而对方,却自动地说明“李小姐不在家!”可见那只电话,打给所谓李小姐的人相当多。够了!单这一句,已经够了!这时,他的脑内,立刻又跳出了隔夜在尸室中所看到的一些东西:第一是沾染口红的纸烟尾,第二是玻璃板下被移动的女人的照片。至少,这里有一个女人已经出现了。嗯,看来幻想已不再是幻想,可能幻想将要成为事实了。
    他兴奋得快要跳跃起来!赶快再打电话。
    这一次,他的电话是打给他的部下小韩——韩小伟,是一个二十四岁的机警活跃的青年,聪明胜过海狗,对于上海市内的人与事,知道得比仙人还要多。他的绰号叫作“上海百科全书”。不一会儿,他听得那部“百科全书”在电话里问道:“谁?歇夫(Ckef法文首领之谓)吗?有何吩咐?”
    “在你的“百科全书”上翻一翻,海蓬路二十四号,住的是什么人?假使你的版本上没有的话,你能不能设法查一查?”
    “你问海蓬路二十四号?让我想一想,嗯,这……”对方略一沉吟:“这用不着查。那是一名孤单的花园小洋房,主人姓曹。”
    鲁平在想,看来,那宅屋子一定很有名,否则,那部“百科全书”,不会记得如此清楚的。他说:“啊,主人姓曹。那个屋子里,有没有一位姓李的小姐?大概是木子李。”
    “有的,黎小姐。”对方立刻说,但是他又改正:“你记错了。那是黎明的黎。咦!歇夫,难道你连这位大名鼎鼎的交际花都不知道?”
    “不胜惭愧之至!”这边带点讥讽:“她的芳名叫什么?请你指教。”
    “啊,她的名字像你一样,多得不计其数:黎之华,黎桂珍,黎明眸,黎亚男,黎兰,黎……”
    “不要再黎吧,我喜欢合,不喜欢离。”这边赶快阻止:“她的常用的名字叫什么?”
    “黎亚男。”
    “她漂亮吗?”
    “漂亮极了!那还用说吗?”鲁平感觉到对方的馋涎,快要从电线上流过来。
    “她有抹口红的习惯没有?”
    “一杯水果圣代上面,不加上一颗鲜红欲滴的樱桃,那是缺少色调上的和谐的。你说对不对?哈哈!”
    “她吸纸烟吗?”
    “瘾头几乎跟你一样大。”
    “你知不知道,这位黎小姐,她跟那个姓曹的屋主,是什么关系?”
    “嗯,这,这倒不大清楚。大概她是寄寓在那个姓曹的家里的。而现在,她却差不多成了那宅屋子的主人了。”
    “你知道那宅屋子的电话号码吗?”
    “当然,那是四七一一啊!”
    “什么?”鲁平说,“四七一-?四个字的电话号码?”
    “我是说,那只电话的号码,知道的人相当多,差不多是带着点四七一一的香味的。”对方在含笑:“且慢,让我想想看,好像二五……”
    “二五一三二,对不对。”这边立刻给他接上。
    “对对对,二五一三二。”
    这时,鲁平兴奋得快要大叫。他紧抓着话筒高声说:“喂喂,小韩,你有方法调查一下这朵交际花常到的地方吗?”
    “大概可以的。”
    “那么,你赶快把她上夜里的踪迹调查一下,从九点钟起……不,可以从十点钟起,到十二点为止,在这两个钟头之内,她在什么地方,弄得清楚些。”
    “为什么?”
    “你不用管,四小时内我等报告。来不及的话,你让大茭白帮你去调查,行不行?”
    “行!还有吩咐吗?”
    “暂时没有了。”
    刮搭。
    他放下听筒,狂搓着手。现在,他的幻想——,不该说是幻想——差不多已在逐步变为事实了。他捺住兴奋,坐下来,吹哨、吸烟、思索。他觉得,那位陈妙根先生,他把那叠杂乱的纸币,代表了25132的数字,那真有点聪明。在死者的意想中,一定期待着一个什么人,那个人,是跟他具有同等的机敏的,一见到那叠压在电话机下的纸币,或许就会领悟,这是一个电话号码,而由这电话号码,也就立刻可以知道,谁是跟这凶案有关的人。好,真聪明的办法呀!
    凝想之顷,他觉得他的理想,已经由点成线,由线成面,再把几个平面拼合起来,就可以成为一个立体,把握在手里了。
    他高兴得了不得。
    而同时,他也焦急得了不得。仅仅一小时内,他已看了好几次表,他急于期望着那个小韩能把报告提早些送回来。可是,电话机在墙上瞌睡,一点儿声音也没有。
    就在这个时候,室门轻启,有一个人摇摇摆摆踏着鸭子式的步子,走入了室内。
    
    第10章 老孟的报告
    
    走进来的人,是个中年的矮胖子,一张橘皮色的脸,配着一个萝卜形的鼻子。加上一撮希特勒式的短髭。簇新的西装,质料很高贵,但是穿在身上,臃肿得刺眼。那个家伙,正是他的老伴——孟兴。
    那张橘皮脸上抹着一脸笑。他把他的肥手抬着说:“啊,首领你好。”
    鲁平凝视着那枚鲜红可爱的鼻子说:“哈罗,老孟,看你这副高兴的样子,一定又带来了不少的新闻啦,是不是?”
    “嗯,新闻,多得衣袋里快要装不下。”对方拍拍他的凸起着的大肚子。
    “为什么不去办个大号旅行袋?”
    “假使每天都有这么多的新闻的话,我怕我得添备一辆送货车,那才好!”
    “新闻竟有那么多?”鲁平好笑地说:“好,坐下来说。”
    格,格,格,一张轻巧的椅子在低声求饶,显见这位高贵的来宾,近来又增加了不少体重,鲁平把身子旋转些,望着他,等待着他的新闻。
    “嗯,首领,你知道吗?——”对方坐定之后,掏出一支相当于他身体一样粗肥的雪茄,夹在指缝里说:“那桩大敲诈案,已经成交了。听说,拍板的数目,是美金八十万。”
    一个肥人,似乎不宜于举出太大的数字。因之,当他说出这个数目时,他有点气喘。他又补充:“这件事的内幕,知道的人并不多。首领,你,当然是完全知道。”
    “我倒并不知道咧。”鲁平半闭着眼,吸烟,摇头。他对对方这个情报,显然不感兴趣。但是他说:“我的消息不及你的灵。好,听听你的吧。”
    我的消息不及你的灵,这一赞美,却使对方的鼻子增了更加多的红光。于是,他把那支雪茄,作势凑近嘴,准备咬掉雪茄的尖端,但是结果,他没有咬。他说:“这件事,说来相当长,事情的起源,远在半年之前,那个时候,德国鬼子正在节节退败,日本鬼子,大概也已料到,他们再也不能打胜那个倒霉的仗。因之,有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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