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鬼笔记-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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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老人姓陈,排行老七,年轻的时候是一个很受女孩子欢迎的帅小伙。
有一个晚上,他要连夜经一座荒山赶路。走着走着,他突然被什么东西绊倒了。低头借着星光一看,竟是一座坟茔。那座坟没有立碑,坟头只有一堆乱石。陈七不知道这座坟的主人是什么人。但是觉得不管谁,死后如果连一个名字都不能留,只是被这样胡乱埋在山上都是很可怜的。就诚心诚意地在坟前拜了三拜。
回来之后,陈七做了这样一个怪梦。他梦见自己离开了自己的身体飘浮在半空之中。
他在半空中恍恍惚惚听见一个女人在唱曲儿。歌声忧伤缠绵,他情不自禁地循着歌声飘了出去。门外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人穿着一身鲜红的嫁衣边走边微笑着回头朝他招手。他意乱情迷地就跟了上去。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他每晚都做着同样的梦。
家里人发现他一天比一天消瘦,脸色也一天比一天难看问起来他才吞吞吐吐地把事说了。
陈七的家人一听可吓坏了,这不是被女鬼缠上了吗?他们经了多方关系找到了一个道长来看。道长看后,说法跟陈家人想的差不多,说陈七是被女鬼招作鬼新郎了。陈家人慌忙求他相救。道长说不是他不想救,但是不知对方底细实在没办法下手。需要找一个懂召灵术的人,把那个女鬼请上来聊聊,才能对症下药。
陈家人又四处打听,找到了一个应该挺靠谱的问米婆。问米婆不怎么费劲就把女鬼请上身了。
女鬼说她是在出嫁当天生病暴毙的。
她的家里认为她已经嫁出去了,是对方家的人,丧葬费应该由夫家出。夫家却觉得新娘连他家门都没进就已经死了,当然还是娘家的人。他们没得到人凭什么还要白白出一笔钱?
就这样娘家嫌,夫家弃的,最终女鬼就被草草埋在荒山上了。
女鬼的一生都没感受过什么温暖。有一天晚上,突然有一个帅气的年轻人在她的坟前拜祭,这让她芳心荡漾,忍不住天天晚上都来找他作伴。
女鬼叙述的时候一直温声细语的,好像很好说话的样子。陈家人一下看到了希望,恳求她不要再找陈七,不然他会死的。不料女鬼突然阴森森一笑,说这样正好,他死了之后就可以永远和她在一起了。
说完这句话她就离开了问米婆的身体,之后不管问米婆怎么相请都没有办法再把女鬼请上身。
陈家人心急如焚地回去找到那个道长,把女鬼的话一字不漏地说了。
道长听完说最直接快速的解决方法是把女鬼的墓毁了,让她魂飞魄散连鬼都做不成,这样她就没有办法再纠缠陈七了。
陈七于心不忍求情说对方也是可怜之人,没有必要赶尽杀绝。让道长想想别的办法。道长叹了口气,感慨一番儿女情长贪嗔痴什么的之后,说有一个方法可以锁住陈七的魂魄。但是会折损陈七的阳寿。陈家人本来不同意的,但是拗不过陈七,最后也只得答应了。
道长找来一包香灰,说这是七个不同死因的死者头七当天烧下的。人死之后,魂魄附在骨头之上,到了第七天遇天煞地冲,魂魄才会离骨而去。这时候的魂魄还是有意识的。魂魄在有意识的情况下受天煞地冲的刺激,感受可想而知。因而它在当时会有寻求保护的意愿。这个时候烧下的香灰有很强的锁魂镇魂功能,但是因为其中包含了很多怨气煞气,如果用之锁魂会让受者的阳气受损,寿命减短。
再三确定陈七仍是愿意作此选择之后,道长才让他把香灰服下,并交代他前三天不可见月光,后三天不可见日光。
陈七按道长吩咐行事,之后果然再没做过那个怪梦。人也一天天健康起来。
我心神游离地想着这个故事的时候,色老头已经将魂烛收了起来。并让那些工友找来几件那名工人的旧衣服、一捧缸底米和一把剪刀。
色老头在那工人的床头烧了三支大香和九支小香,不急不缓地在香火上方挥动那工人的衣服,然后拿剪刀在地上敲了几下,最后将缸底米分别洒向四个角落,口中重复喊着工人的姓名籍贯和生辰八字。
注:“三魂七魄”说法参考许衡山《先道静坐丛书之开天眼神通研究》。
☆、第五章 多出的魂魄
喊了几次之后,那名工人居然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的工友们见状一阵欢呼,都赞色老头本领非凡。还说想要请我们吃饭什么的。
我虽然只是一直在一旁干站着,没出过什么力气,但也相当引以为豪。
我转头看色老头的时候,发现他微笑了一下又马上晴转多云了。我忙凑过去问怎么回事,难道没成功把魂招回来?
色老头没有说话,指了指那名工人。我仔细瞧了瞧,差点没叫出声来。原来色老头不是没成功把魂招回来,相反是太成功了。这个时候那工人身上居然有两个魂魄!
我尴尬地避开那帮欢天喜地的工友们,和色老头走到角落问他这是怎么回事。
色老头摇了摇头说他也不太清楚。房里虽然有三层纸隔着,但毕竟还是白天,他没办法看清工人身体里的另一个魂魄是什么来头。
我问色老头接下来怎么办。
色老头小声说那个多出的魂魄显然比工人的魂魄要强壮得多。现在控制这个肉身行动的恐怕就是那个多出的魂魄。我们如果贸贸然行动不但不能帮助工人还会打草惊蛇,让那个魂魄知道我们已经发现它。说不定它会做出伤害工人的行动。所以我们最好等到晚上再做计较。
色老头编了个理由说那工人刚刚归魂,还不能离开房间,让几个人看紧他。才和我回到我们住的宾馆。
色老头苦思冥想了很久,都想不通这件事。招魂是一件定向的事情。简单点说就是招魂的时候喊那人的姓名籍贯以及生辰八字就等于拨通了一个特定而且唯一的电话号码。现在的情况是我们拨了一个号码,却打到两个电话上,这怎么可能呢?
我挠破了脑袋,终于想到一种可能性。会不会我们并没有打到两个电话上,只是电话接通之后正好有两个人在电话那头?也就是说那多出的魂魄一直纠缠工人的魂魄不放。色老头强行把工人的魂魄招回来的时候,对方仍是死活不放手,所以就一同被招了回来?
色老头一听,想了一下,说有这种可能性。还说想不到你小子还是有点用处的,不完全是废柴。
我无语凝咽。这老头子除了好色就爱损我。
在等太阳下山的这段时间色老头可没闲着。他消失了几个小时,回来的时候不知从哪弄来一只看起来只有几个月大的黑猩猩。色老头得意地说黑猩猩是现存与人类血缘最近的高级灵长类动物。有研究表明黑猩猩和人类的基因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八以上。黑猩猩的肉身是非常好的灵魂载体、魂魄容器。
我脱口问道难道你想把那个多出的魂魄赶到猩猩身上?
色老头嘿嘿一笑,说你猜对了。
天一黑,我们仨就一起出现在那工人面前。
工人蜷缩在角落瞪大双眼盯着我们。眼神似乎带着无助和惶恐。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那是一种受了惊的孩子的眼神。色老头说正规的从活体分离魂魄的程序相当复杂,一步一步执行起来起码要弄到大半夜。鉴于对方并不是美女,所以他决定采取最简单粗暴的方式。
我一听,心里暗暗替那工人捏了一把汗。
色老头熟练地将五个用天师符折成的三角锥分别套在右手五指之上。然后叫我把工人按倒在床上。还叮嘱说过程中千万不能和他对眼,不然那魂魄很可能会跑到我身上。这可是很伤身的。
那工人本来一直蜷缩在角落,这时候好像突然反应过来想要逃跑。我赶紧扑过去按住他,同时还要顾着避开他的眼神。那工人虽然被那东西纠缠了这么久,但是毕竟年轻壮硕又做惯粗活,力气还是很大的。相比之下我简直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眼看他就要挣开我的控制,我一急之下整个人就骑在了他的身上。我心里庆幸这时候没有别人在旁边,不然人家肯定以为我要非礼他。
色老头右手成爪狠狠地抓住了工人的脸。工人挣扎的力度一下就减弱了。色老头慢慢将施力中心移向工人的人中穴。
人中穴也叫鬼客厅,位于督脉之上。督脉气血以阳气为主,地部经水稀少,只有人中穴刚好相反,是以地部经水为主。地部经水就像督脉气血的客人一样。所以才有鬼客厅的别名。当然,这是题外话了。
等到五个指头都到达人中的时候,色老头好像抓到了什么,开始使劲地往外拉扯。他面目扭曲地扯了一两分钟才终于把一个魂魄扯了出来。他连忙打开黑猩猩的嘴,硬将手心的魂魄塞了进去。
我看他完成了,这才松了口气,从工人的身上下来,气喘吁吁地坐在一边。我才刚喘了两口气,那工人居然跃床而起,夺门而出!
色老头大叫一声不好,也夺门追了出去。我看了看门又看了看黑猩猩,踌躇着不知该追上去帮忙还是留在这里看着黑猩猩。心里正挣扎着,色老头已经押着那工人走了回来。我大是惭愧,心想色老头的体能怎么这么好,还真是老当益壮。
色老头将那工人摔到一旁,拿条床单将他绑在床脚,说他妈的抓错魂了。
他把工人的魂魄抓出来塞进黑猩猩身体里了。工人身体里的还是那个不知从哪里来的魂魄。
我愣了一下,说要不把工人的魂魄弄回去重新分离?色老头啐了我一口,说你知不知道转移载体多伤阳气?那工人已经被折磨得差不多了,再移两下就算归魂也活不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样东西塞进工人的嘴里。我认得那是色老头在一个被上身的旅馆老板身上用过的吸灵石。
也许你会问吸灵石既然能强行吸附灵魂,色老头为什么不一开始就直接用它吸附多出的魂魄。原因很简单,吸灵石会把身体里的全部魂魄吸出,而魂魄被吸灵石吸走之后只能送往冥界,没有回头路。如果他没有把魂魄分离就直接使用吸灵石,工人就彻底没救了。
色老头把吸灵石取出的时候,工人一下晕死过去。色老头急忙将黑猩猩肉身里的魂魄重新抓出塞回工人体内。工人剧烈抽搐几下,呼吸渐渐平稳,也慢慢睁开了眼睛,这眼神和我们之前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我心想这下好了,任务终于告一段落了。哪知我转向色老头时,见他仍是紧锁双眉。
色老头盯着工人说还是有点不对劲。我忙认真观察工人,只见他魂魄俱全,没发现有什么问题啊。
色老头想了想,问那工人记不记得他自己叫什么名字。工人一愣,摇了摇头,还问我们是什么人,这里是什么地方。色老头好像明白了什么,出门找了几个工人的工友进来,他果然一个都认不出来。
我阴谋论作怪,紧张兮兮地凑到色老头身旁小声说难道那帮所谓的工友骗我们?这人其实根本就不是这里的工人,说不定是被他们绑架的?色老头瞪了我一眼,说你绑架会把人关在集体宿舍?说完就把我晾在一旁,过去问工人记得什么。
工人揉着太阳穴说他只记得这一段时间他一直和一个十一二岁大的小男孩在一个有湖的林区玩藏宝游戏。我们听到有湖的林区都警惕起来。
小男孩说他最喜欢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