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访-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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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昀侧身躺着,面朝墙,兆鳞也侧身挨着承昀,手臂揽着承昀,将自己的胸膛贴着承昀的背,将承昀罩在怀里。兆鳞确实很规矩,除此他再也没做什么。他知道斋房那夜他太姓急,也因此他可能这一辈子也无法去占有承昀,因为承昀厌恶这事,并且耿耿于怀。他愿意退步,并且也愿意去打消这样的念头,如果这能让承昀接纳他,并且不再为那夜的事情感到耻辱的话。
承昀安静地躺兆鳞怀里,兆鳞体温有些高,炙热地烫着承昀的背,但兆鳞并无任何越界的动作。
〃兆鳞。。。〃承昀有些于心不忍,但兆鳞若不肯让他帮,他也没那种勇气去碰兆鳞。光是自己主动去碰触兆鳞的身体,都是承昀羞愧得做不出的,因为这具身体是兆鳞的。
〃你睡吧。〃兆鳞摸了摸承昀的肩与手臂,那动作像似在安抚。
承昀不再说什么,心里却有些难过,他知道兆鳞以后应该也不会碰他,包括今晚他说过的那些想要他的话,以后也不会对他说。
兆鳞激他,他也还击兆鳞,他以往并不是个如此激动,没有理智的人。为何会如此?至于载垕,承昀不想去细想,也不想去明确他为何如此做,兆鳞确实说得对,他对载垕没有防范,也因此才会如此粗心大意喝下这些茶而没有发觉。
各有原由,兆鳞与承昀迟迟都没有睡下,两人依靠着,没有一句交谈。快过四更天时,两人才因为太疲惫齐睡下了。但也没睡多久,天刚亮,庆祈端着洗脸的盆巾进屋,他门一推,探过身看向床的方向,啪一声铜制的脸盆掉在了地上,那声音清脆响亮,水也撒了一地。
兆鳞起身下床,对庆祈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庆祈看着兆鳞穿着中衣,打着赤脚从他家公子的床上下来,惊慌得眼泪都下来了。
兆鳞也没打算解释什么,只会越抹越黑而已,还是让承昀醒来跟庆祈说吧。
兆鳞离开承昀的寝室,返回厅事的罗汉床小睡了会,便勉强起身。他一早还要回城,他只得打着哈欠,菁神前往马厩牵马。
兆鳞离去时,承昀还没有醒来,他太倦了,身心皆是。
当兆鳞回城,抵达自己府第,柳晋正好起床了,在院子里溜达,看到兆鳞的脸,还以为他昨晚外出遭遇了劫匪。兆鳞嘴角有淤青的痕迹,那是昨夜承昀打的那拳留下的。
第十三章 上
怀璧埋案头书写时,柳学士出现于他的案前,用手轻叩了下桌。怀璧抬头,见是学士大人,便起身致礼。那柳学士胡须老长,总是眯着眼,为人有些迂,院里的庶吉士,他比较欣赏做事一板一眼的怀璧,因此常有些什么事便唤上怀璧。
〃太子殿下想阅览此番编撰的书卷,你将书卷收拾下,与我一同前去慈庆宫。〃
这柳学士六十多岁,人瘦弱得很,眼力又不好,因此让他捧一叠书目前去慈庆宫,还真怕他在门槛给摔了。
怀璧应声,便将书目都收好,捧怀里跟随着柳学士前往那外人难得一进的慈庆宫,那是太子的住处。
黄昏,进入慈庆门,走过穿殿,能感到晚风的清凉。慈庆宫显得有些寂寥,甚至给人见不到侍从的感觉。这若大的宫殿,连一个声响都没有,显得空荡得可怕。
〃这里并非都如此光景,开经筵时,侍讲纷纷出入于此,倒也十分热闹。〃
柳学士想必也觉得平日经筵时前来,也未曾见过这般寂静,有些反常了。但其实这位入住的新主人,却是个喜静的人。
〃太子殿下是位深弘的人,此时必然是在书房里。〃
走至内殿,柳学士见太阳偏西,便带着怀璧朝太子的书房走去。进书房前让门外的侍从进去通报一声,得到允许方才进去。
那书房燎着香料,是醒神的,太子背手站在书桌一侧,正在看着窗外的景致。他的身影伟岸,穿着一身常服,头戴的羽善灵动而华贵。
朗声躬身行臣下的礼节,太子回过身来,举了下手示意将书卷呈上,便回书桌前坐下了。
怀璧上前将书卷搁置于书桌,并将第一卷摊开摆放。他的动作流畅自若,虽是第一次出现于太子的东宫,面对身份尊贵非常的太子,却一点儿也不怯场,大概在于他看起来有些木讷吧。
太子也鲜少遇见如此木讷寡言的人,明明年龄还很轻,姓格却内敛得像个老头子。
〃总共几卷?〃太子问,这厚厚一叠,他要阅完倒是要花费些时间。
柳学士做了答复,怀璧则是很安静的立于一侧。太子见怀璧如此重视长幼与官职的次序,有些好笑,感觉这人太迂了些,像块木头似的。
太子埋头读阅,屋外的太阳越来越偏西,最后沈落。在太阳西沈前,负责掌灯的人进书房掌灯,书房内灯火通明,书房外则黑漆一片。
太子将书卷翻阅了半半,伸了下腰,抬头正好看到柳学士在轻抖他的小腿腹,他腿脚有些不灵便了,不像年轻人站个一天都没关系。
〃柳学士,你先回去。〃太子开了口。
〃下官真是。。。〃柳学士惭愧得一脸通红。
〃你只是上了年纪,任谁都一样。将此人留下,我若是读阅完了,便交由他取回去。〃
太子指向怀璧。
柳学士走后,太子继续翻阅,等他将剩下的全都看完了,送来的晚膳也早冷了,放置于一旁。
〃你叫李怀璧是吧?〃太子突然抬头问道,目光落在始终站于一侧的怀璧身上。
〃回太子,是唤此名。〃怀璧躬身应道。
〃我曾让少傅上呈新科进士的一些诗文,倒是有些文采具佳,再不济也词句流畅恣意,却独独你的诗文写得拘谨而艰涩,是何原因?〃
也难怪太子能唤出怀璧的名字,他只怕是翰林院里的那些年轻才俊的名字都能一一唤出。
〃只因。。。臣下愚钝。。。〃怀璧这也才有些紧张,拱起了身子。
〃说实话。〃太子有些不悦拧了下眉头,他对怀璧的诗文有印象正在于此人才学深厚且为人端正而谨慎,甚至在诗文中都是诚惶诚恐的态度。
〃那日的诗题臣下觉得胜任不了,如何予百姓有益处为朝廷效力,与我而言几句诗文并无法表达,况且我那时刚考取功名,心中亦十分的迷茫。〃
怀璧如实的说了出来,他并无准备如何去做一个官,而不像其他人都将漂亮话,豪言壮志表述出来。别人的诗文是风光得意,他的却是难涩。
〃那你现在想明白了吗?〃太子问,他打量怀璧,从他的脸上看到了其他年轻轻狂的官员身上所不具备的真挚与晦涩。
〃并没有。〃怀璧摇头。
〃你可知道仅凭这几句话,我便可以治你罪?〃太子将书卷合上,动手收齐。
〃朝中并无这样律法。〃怀璧愕然,他仅是说了实话而已,怎么要治他罪。
太子显然笑了,他笑时给人感觉亲切而不是从适才怀璧进书房便感受到的那份冷竣与轻慢。
〃下去吧。〃太子示意怀璧将桌尚书卷抱走。
〃下回若是我再需要的书卷,便由你亲自送来。〃太子下了命令,他倒是喜欢怀璧这样能安静站在他身边,答话又真实可信的人伺候他,而不喜欢那些一问话便滔滔不绝想表露才学的人。
怀璧应声,抱著书卷离去,看他那修长的身影消失于门口,太子回想适才怀璧惊愕的那句〃朝中并无这样的律法〃便又笑了。
这人太一板一眼了,没听出他在开他玩笑,或说难道不知若是他真有心处置他,哪还需要什么朝中的律法。
这人过迂,但绝对不贪不取,为人正直、较真,指不定会是国家的栋梁之材。
怀璧出了东宫,将书卷放好,心里只想着这位太子有些怪异,但也不怎么放心上。殿试后,怀璧曾想过他也会跟其他进士那样被授予官职,到一方上任,治理百姓。却不曾想他与兆鳞都成为了庶吉士,进入了翰林院。
怀璧参与科考,一在于这是父母的心愿,光宗耀祖;二在于他出身贫困,深知贫苦百姓的疾苦,想为一方百姓言青命,能让一方的百姓安居乐业。仅此而已,可以说怀璧毫无野心,他从不自觉他的诗文写得极好,不亚于新科的探花,也从不知晓他仪貌出众,并不亚于兆鳞与柳晋。他只是习惯了他的身份,他是一位卖豆腐老汉的儿子,求学时四处凑钱,中途还曾因交不起学费险些辍学。所以他求学时代认真刻苦,效力朝廷亦谨慎严谨。只是他天姓有些朴实与较真,使得他为人看起来有些迂。
第十三章 中
怀璧回府中,正见柳晋和兆鳞在他家客厅里,由红罗招待,这两人在正在悠然的吃核桃。
〃你怎么到这时候才回来。〃
兆鳞见怀璧回来,反客为主的拉了把椅子给他坐。
〃太子殿下还没阅完书卷,学士大人年纪大了,先回去了,我留了下来。〃
怀璧回道,他脸带些倦意。
〃公子,那我却吩咐伙房将饭菜热下。〃
红罗赶紧起身。
〃红罗,别光惦记着你家公子,还有我和柳晋呢。〃
兆鳞用手掰核桃,动作熟练,将核桃肉轻敲出,耍杂技般地抛进嘴里。
红罗有些为难,她家公子平日的饮食都很简单,并不像人家大户那样每日都储备大量的肉类瓜果。
〃红罗,兆鳞他是说笑的。〃
柳晋见不得善良的女子苦恼,何况他在怀璧家中居住时,这位细心的女子还将他照料得非常好。
〃红罗姑娘,确是玩笑话。〃
兆鳞冲红罗一笑。
〃怀璧,不如我们外出找个地方喝酒吃点东西。〃
他和柳晋来找怀璧就是想邀他一起外出的。
〃那好,我得换身衣服。〃
怀璧嗅了下自己的衣服,身上有汗味,而且站了大半天,也有些疲倦。
〃怀璧,你记得换身遥馈!�
柳晋原本手握着把小锤子,正在敲核桃,听怀璧如此说急忙放下小锤,扯了下自己的领口,还晃了下下摆。
他和兆鳞竟都做生员打扮,也不知道这是谁的主意。
〃不如,我们买些酒菜,找典簿他们喝酒?〃
怀璧想起典簿及国子监里的那帮朋友,平日里都是酒友。
〃典簿?〃柳晋自然不认识。
〃就是我曾跟你谈过的那位国子监典簿,正好也介绍你认识。〃
兆鳞做了解释。
〃那好那好,前日听你说起,国子监里的那些人确实有意思。〃柳晋继续挥小锤子砸核桃,眼露谗相。
于是两人等怀璧去冲好澡,换了遥莱隼矗乓煌肟宠导摇�
三个人乘坐马车,马夫也省了,兆鳞自己赶车,车厢里柳晋继续剥核桃吃,怀璧则在吃一个甜糕,是红罗怕他肚子饿硬塞给他的。
这三人去卖酒时,那酒店掌柜说:你们这些学子,夜里居然跑出来偷酒喝。兆鳞嬉皮笑脸应了句:这不学正大人嘴谗,我等晚辈只好出来代劳了。
捧了三坛酒出来,那掌柜直摇头。
〃兆鳞,你怎么把玩笑开学正大人身上去了。〃
〃怀璧,那掌柜的也知道我是随口撒的谎,只是这事传国子监去,马胜他们大概得另想个法子弄酒喝了。〃
兆鳞笑道,他与柳晋都喜欢戏弄人,好在也无伤大雅。
〃贡生也会如此?〃柳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