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访-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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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我所想到的。〃怀璧点头,他能想到的都是比较笨拙的办法。
〃你们这三人,都是情种。〃明泉看向怀璧,说得意味深长。
〃你们见到朱公子,他如何说呢?〃怀璧对明泉的话一笑而过。
〃还是让兆鳞断了这念头,完全没指望。朱公子在皇陵里起了毒誓,再不见兆鳞一面,太子因此放了兆鳞。〃
明泉不曾想过承昀竟会以这种方式让太子放了兆鳞,想来他是没了退路,才想了这样的下策。
〃这辈子都见不得吗?〃怀璧感到吃惊。
〃见不得,用的是郑王的命发的毒誓,如何能见得,除非。。。〃
明泉正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话中止。
〃除非郑王百年之后。〃
怀璧接过明泉的话,将说完,于是两人一阵沉默。
〃。。。兆鳞不会真的等吧?〃怀璧问。
〃五年?十年?二十年?。。。。。。如何等?〃明泉感到荒谬,兆鳞不至于真如此去做,这太荒唐了。若说是男女之间的,还有些可能,男不娶,女不嫁,有婚盟,可兆鳞和这位郑王世子,那真的是孽缘。
〃你以前见过他这样吗?就跟魂丢了似的。〃明泉问怀璧。
〃不曾。〃怀璧苦笑,他确实不曾见过这样的兆鳞,这根本就不是兆鳞。
这确实是很难琢磨清楚的事情,当初他不也以为柳晋是个游戏人间的人吗?结果为了未入门的媳妇竟大病了一场。而兆鳞终究还是与柳晋不同吧,柳晋是阴阳两隔。
〃我家公子醒了。〃重林匆忙走进来。
〃还好吗?〃明泉问。
〃我也不知道。〃重林回答。
其实也还不算太糟,兆鳞醒来后,显得很平静。他背靠着床坐着,被子盖到腰间。
〃你们明日就有差事了,都回去。〃兆鳞的声音不大,仍旧有些沙哑。
〃你好些没?〃怀璧问,他扶兆鳞回屋时,兆鳞一身的冷汗,脸色发白。
〃没事,你以往又不是没见过我病过伤过,哪次有事了。〃
兆鳞回道,他似乎已恢复了平日的生气。
见兆鳞这样说,怀璧也笑了,兆鳞以往确实曾受过伤,有次攀爬书院高墙还把手摔伤过,结果好得也很快,受伤了他还跟没事一样。
〃那我回去了。〃怀璧应道,明日一早他兄长要回老家,他还得早起送行。
怀璧说完话,便也走了,看他走得匆忙,可以知道他本来就是非常繁忙的,他自己也有不少烦心事。
〃他兄长似乎明日要回去了?〃明泉在兆鳞床边坐下。
〃那女子呢?〃兆鳞问,这几日明泉与怀璧倒是走得挺近的,怀璧的事他该是知道的。
〃应该是同意了婚事,据说他兄长此番回去,是为了将老母带过来孝敬。〃
明泉回道,怀璧这人看起来有些木讷古板,但并不是个冷漠无情的人。
〃我料想他会如此。〃
兆鳞对怀璧还是挺了解的,怀璧顾虑太多,纵使他再不情愿,也会顾虑到这女子若是嫁他不成,便很难再嫁人这事。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说起这个,我近日还收到老家的来信,无外乎便是催促成亲一事。〃
明泉说得有些无奈,他生姓散漫自由,娶了媳妇后便要做些收敛。
〃定下日子了吗?〃兆鳞问,他知道明泉订了门亲,是位远房亲戚。
〃定了,可惜你吃不到喜酒啊,三月后,到明年,满月酒请你喝。〃明泉笑道。
〃那可说好了,没让我喝上还要罚你。〃兆鳞露出了笑容,话虽如此说,他明年人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你呢?〃明泉问,兆鳞年龄也大了,他家人不可能不着急。
〃我爹有三个儿子,七个sun子,也算儿孙满堂了。〃兆鳞笑道,他不会迎娶任何女子的。
〃你这是中邪了,兆鳞。〃明泉听出苗头了,这人还真打算等着那位郑王百年后,与那郑王世子成双成对的。
〃他是孝子必然会娶一门亲,你何苦,再说。。。〃明泉把手探怀里取出一封信递给兆鳞。
〃这是他委托我等你病好后给你的。〃明泉看着兆鳞将信封里的物件倒出。
〃你可真够意思,若不是我今日前去见他,你是不是真要等我病好后才给我?〃
兆鳞把玉佩捏手心里,显然有些生气。
〃果然是不讨好的差事。〃明泉也不恼,只是苦笑了笑。
〃罢了,你这样也好,省得跟那柳晋当初一样半死不活的,那可麻烦了。〃
明泉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兆鳞这人不容易被打垮,他还抱着这样的念头,总比绝望地连生的念头都没有好。
兆鳞没说什么,他心里打定的主意便改不了了,也不在乎别人理解与否。他揣着玉佩,这玉佩仿佛还有着承昀的气息,这是他送承昀的物品。承昀当时只怕是不知道该如何去说出他的决定,最后只能想到送还信物这样的办法。可是,承昀啊承昀,你送还的,我便得收回吗?
我曾不只一次说过,我若得到你,便以你为妻,你要我食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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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昀的家当不多,主要是书,单是书就装满了两辆推车,因此重金雇佣了三辆推车和几名脚夫。
承昀和庆祈坐留叔的马车,那车厢里载的是些十分贵重的物品。他们这一去,道路漫长,水路陆路交替,十分麻烦。
正午,一行人装好物品正准备出发时,却见门外两辆马车驰骋而来,其中领头那辆马车非寻常所见,而从马车上下来的人亦是非同一般身份。庭院里躲避不及的众人都跪伏在地,不敢动弹。
太子从马车上下来,迳直朝屋内走去,这么多年了,他是第一次在白日来访。
承昀人在空荡的书房里,听到庆祈进门禀报的声音时,太子人已经进了书房,庆祈急忙退出。
承昀看到太子微微一笑,唤了太子的名字,如以往,太子每次来访那般。
〃都收拾好了?〃太子问,显得很平淡,他收到承昀的信,便赶过来了。
〃都装好车了。〃承昀回答,他之所以还在书房流连,是因为他还有些舍不得,他在这小木屋里住了整整五年。
太子不再说什么,他看着承昀,他抬手去摸承昀的发丝,动作很温柔,承昀这次没有躲避。
〃到那边记得写信,生活上有什么不便要告诉我。〃
太子平和地说,此时的他仍旧是以往的那位亲切可亲的兄长,仍旧是承昀所认识的载垕。
承昀点了点头,神情有些忧伤,他终究还是挂念太子多年来对他的恩情,此时心里对他并无多少怨意。
〃凤阳那边离京城遥远,好好照顾自己,别让你父王为你牵挂。〃
太子话语都是发自肺腑,承昀这一去也让他牵肠挂肚。
〃我会照顾好自己。〃承昀应道,他离开这里是为了远离太子,也是为了将这木屋里有过的回忆抹去。他日后无论如何孤独,都是他自己抉择的,并无怨言。
〃那便好,我送你一程。〃太子执住了承昀的手,承昀同样没拒绝。
他让留叔送信给太子,是因为于情于理他都必须跟太子知会一声,却没成想,太子会在白日里赶来送行。
承昀已不知道太子心中所想的是什么,但太子如以往像兄长般待他,他也如以往般对待太子。
太子执承昀的手出屋,他的侍从迎了过来,其中一位手中捧着一件孔雀裘。
〃这件裘衣你夜晚御寒用。〃太子拿起裘衣,披承昀肩上。
〃这革带,是我当初做裕王时的随身之物。〃
太子说时,另有位侍从端来了一个盘,盘子里放置的便是一件缀有宝石的金制革带,这是真正价值连城的东西。
〃载垕,这我不能收下。〃承昀一见革带,脸色都变了,这东西贵重非常,绝不是寻常可见的,即使是他恢复了世子身份也不能使用的物品。
〃收下它,如果你尚且当我兄长的话。〃太子说得坚定,他送这物件,便是种要求,要求承昀去做一件事,而且不得拒绝。
〃我爹与我只想回凤阳过寻常百姓的日子,载垕,这我受不起。〃
承昀拒绝,他收下它,便是一个承诺。
〃承昀,我不会让郑王与你流落民间,收下它,答应我别让我日后找不到你。〃
太子的声音带着柔情,他不能让承昀就这样离他而去,他也不希望他父皇对郑王所做错的事情得不到挽回。郑王会复爵,郑王百年后承昀会继承爵位,这件藩王级别的革带便是要承昀一个承诺。
承昀摇头,他想不到太子会以这样的方式要求他,他不能做这样的承诺,他只想远离朝廷,远离京城,什么世子,什么爵位都不想要。他只想在他父王获得自由后,父子两人隐匿于民间,像平头百姓那样生活。
〃承昀,答应我。〃
太子口吻坚决,他今日放承昀离去,是万不得已,可他不能就这样失去承昀,他也不容许。
〃载垕,你不能这样逼迫我。〃承昀眼里有泪。
〃承昀,收下它。〃太子抬手拭去承昀眼里的泪水,他的口吻不变,他逼迫过承昀,这是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
承昀跪下身,伸手接过了侍从捧于盘中的革带,他无论如何都不是普通人,不是寻常百姓,他是太祖皇帝的子孙,世代世袭着一个爵位,管制着一方土地,他是一位世子。
〃我答应你。〃承昀呢喃。
太子轻轻地笑了,对他而言承昀是他的至亲,他失去不得,他此时的笑容在承昀看来是很亲切与熟悉的。
承昀捧着革带,身披裘衣,他这一去,不是永远离去,而是要在日后返回。承昀上马车时,太子扶了他一下,并且在承昀进车厢时,抱了承昀一下。
〃保重。〃太子说。
〃哥,保重。〃承昀低语,眼圈红红的。
太子抬起头看着承昀有些愕然也有些动容,承昀从不曾这样叫过他,因为他们不是亲兄弟,这样的称谓更是身份、礼法所不容的。
太子摸了摸承昀的脸,笑了。
马车开动时承昀从车窗里探出了头,看向站在地上被尘土扬洒到的太子,太子也看着他,目送着他远去。
那时的太子只怕也弄不清楚他送走的是他的至亲还是他的至爱,但即使承昀不曾对他有情爱,却对他有着很深的亲情,这或许已足够了。
承昀的离去,或许能了断太子的邪念,让了两人能有一日像过去那样相处,相敬相爱。
一行人行囊沉重;走得十分缓慢;抵达渡口附近的一座凉亭时;天色已晚。晚风萧瑟,吹拂过道路两侧的杂草丛,沙沙作响。
凉亭一侧,停靠着一辆马车,那马车并不起眼,如果不是马车外站着的少年引起庆祈的注意。
〃重林!〃庆祈掀开车帘朝少年挥手。
凉亭边的少年上了马车,马夫将马车驱赶前来。见此,留叔便将车在路边停下。
重林马车上下来,他捧着一坛酒,手里还捏着一封信。
〃我家公子给承昀公子的信和一壶酒。〃
重林将物品递上,庆祈从车厢里探出身,他接过物品。
〃庆祈,珍重。〃重林像个大人般作揖。
〃珍重。〃庆祈弯身鞠躬,他抱着酒,手里捏着那封信。行完礼,庆祈回了车厢。
重林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