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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柳残阳枭中雄-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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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是喝多了酒,他知道,酒喝多了决不是这样的情形,唯一的解释是--他中了毒!

  缓缓的,他抬起了目光,迎着他的,是另三双眼睛,“化玄”老道追,那年轻道士,以及石钰!

  “化玄”老道与年轻道士的眼神是极度紧张,极度迫切,又极度焦灼的,而石钰的眼神却是,那般的颤栗,那般的羞愧又那般的痛苦!

  现在,不知何时,他们三个人都已离桌站出了老远。

  吃力的,艰辛的收回了僵木感越来越重的手臂,燕铁衣在这收回手臂的过程中,业已大致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但,他却十分迷惘,更十分伤感。

  坐在那里,燕铁衣的视线已经有些模糊了。眼前,像轻轻升起了一层薄雾,瞳孔上宛如贴罩着一层半透明的心膜,他竭力镇定着自己,脑中意念飞快转动。

  “化玄”老道的声音颤抖又惶恐,他在急促的问:“石钰,药力发作了么?”

  石钰木然点头,没有哼声。“化玄”老道又沙哑的道:“姓燕的如今情形怎样?有没有反抗的能力?他的功夫尚能发挥几成?”

  石钰悲痛逾恒的道:“不要问我,剩下的全是你们自己的事了!”

  “化玄”老道又急又怒的叱喝:“姓石的,不要忘记你有什么把柄握在我们手上!”

  石钰尖声的大叫:“你们要毁诺?”

  夜枭似的桀桀怪笑,“化玄”老道接着又厉声道:“石钰,姓燕的在未曾擒牢,或伏诛之前,我们就不能履约,这也是我们早已告诉过你的,所以,你还是看明白点,尽力帮我们收拾下姓燕的才是上策!”

  石钰激动的吼骂:“你们已陷我于不义,如今又来会迫我助纣为虐,更进一步的做绝?你们这些卑鄙龌龊的畜生,下流无耻的猪狗。”

  “化玄”老道暴喝:“闭住你妈的那张臭嘴,姓燕的今日若不受缚,你与你那宝贝儿子,都不要想活下去!”

  石钰青脸变赤,嗔目悲叫:“老奴才,我不能再帮着你们为恶,我已叫你们将我终生培育的人格自尊破毁了,你们迫我出卖我的挈友,你们却不能再逼我,践踏我仅存下的一点天良。”

  大喝如雷,“化玄”老道叱道:“屁的天良,屁的人格与自尊,你除非帮着我们收拾下姓燕的,否则你同你儿子连个死处也没有,我们不会饶你,‘青龙社’更不会!”

  燕铁衣仍然端坐不动,低眉垂目仿若入定,但是,他的头顶上却冒出了腾腾的白雾--他正在把握这短促的时间,倾力运注一口保命真气,以逼除体内毒素!

  就在这时--偏殿前后门外人影连闪,十多条大汉飞掠而入,隐约中,外边院子,屋脊瓦面,全传来衣袂的飘掠声,与脚步的奔移声,颓然此处已被层层包围了!

  奔进偏殿来的十多名大汉,倒有五个是一身大红的装束红色的头巾,红色的劲装,红色的披风,以及红色的密扣靴。五个人这一进来,便宛似燃起了五团猩赤炙热的烈火!

  五名红衣人中,一个宽紧脸膛,狮底海口,虬髯宛若钢针般彪形巨汉、首先注视了燕铁衣须臾,转过来,沉冷的询问“化玄”老道:“贺大哥,姓燕的着道了!”

  被称做“贺大哥”的“化玄”轻轻点头:“着道了,看样子中毒已深,只不知深到什么地步?还有没有挣扎的力量?”

  虬髯巨汉瞠着石钰,厉声道:“毒是你下在酒里的,毒性的征候反应,姓燕的现下情况如何,只有你最清楚,你还和呆鸟一样楞在这里,装你奶奶的什么蒜?”

  那“化玄”低声道:“方才我问过他,这家伙硬是不肯说,还和我争执起来。”

  虬髯巨汉神色狠毒的道:“姓石的,你是不想要你儿子的性命了?”

  石钰的脸上青白一片,五官怪异的扭曲,汗下如雨,全身栗栗抖索,整个人都像要崩溃了,但是,他仍没有说话。

  站在虬髯巨汉身边的另一个红衣人--那是个独目,鼻如鹰勾,前腮薄唇的阴鸷形状人物,姐冷一哼,冰寒的道:“老大,问不问姓石的全是一样,燕铁衣是个强悍傲倨的角色,攻击性最是旺盛,素喜采取主动,如果他不是中毒过深,无法反抗,如今岂会这等老实的瘟在那里,任由我们围困包抄?”

  虬髯巨汉连连点头,道:“不错,老四说得有理!”

  “化玄”言道:“那么一起动手把姓燕的摆平吧,早点奏功也早点安心,妈的,这小子如同毒蛇猛兽,难惹难缠,弄不好,沾上就要脱层皮!”

  虬髯巨汉狠狠盯了石钰一眼,暴烈的道:“石钰,你给老子们乖乖站好在这里,不得轻移半步,否则,那种后果你也明白,老子们拎着你儿子的小命,如果你不在乎,老子们便分这小王八的给你看。”

  他正说到这里,包围着燕铁衣的十馀名大汉之一--那个麻脸招风耳的红衣人,突然惊恐惶急的怪叫起来:“老大,老大,快来呀,姓燕的满头雾气越冒越盛,那不像是毒发之状,亦非酒汗蒸发,我看像是姓燕的正在运功排毒!”

  这一叫嚷,偏殿中的这些凶汉恶客立时起了一阵骚扰惊乱,除了石钰之外,所有的人完全拥向了桌子四周,将端坐椅上的燕铁衣团团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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枭中雄第四一章 长春观 毒酒断义



第四一章 长春观 毒酒断义

  “长春观”座落在“虎林山”后出的北麓,那是一处极其荒凉僻静的地方,在这里,幽幽的林木看上去不再青碧流翠,反而现着一种压窒人心的森冷黝暗,天日也宛似晕朦了;丛生的杂草没胫,远山苍峰寂然相对,全罩在那一片淡漠清寒的疏气里,好一付凄落的景像。

  背后是浓郁的山林,四周是杂草丛生,一条崎岖起伏的羊肠小径蜿蜓来到这“长春观”,一间正堂,左右偏殿的“长春观”,却显得那样的残旧古老,破损的建,有如一个衰朽褴褛的老人,是恁般的灰苍,又恁般的凄凉。

  燕铁衣随着石钰牵马来到观前,那堵短墙早已颓坍,在斑驳崩缺的麻石台阶前,两人拴住坐骑,拾级进入正堂。

  四处巡视着,燕铁衣摇头道:“这地方怎么如此破落法?”

  苦涩的一笑,石钰低声道:“观于此,香客游旅自少,而香火不盛,那来的钱财整修维持!”

  燕铁衣笑笑,道:“出家人也少不了俗间的银子,心不入红尘,这副皮囊却少不了人间烟火的供奉,说出来,未免有点可悲亦复可笑。”

  踏进观门,嗯,里头尚称洁净,神坛上供的是三清祖师,灰黄的布幔两边拉起,神前那只剥的铜炉中捻着三只线香,青烟一缕,飘落;一具签筒也泛了黑,筒里的竹签大约好久不见人摸了,上面结着几根细细的蛛丝。

  坛前的软垫露出了内衬的棉絮,面上已经洗磨得白灰薄裂,那边窗下摆了两张椅子,材料不错,但油漆脱落,臂靠处原嵌的云母石也裂了好些纹槽,连窗上的冰花格子都残缺不全,糊窗的棉纸处处裂口。

  这座小道观,可真像家破落户。

  燕铁衣轻轻道:“大郎中,我看这座道观的一副凄寒样子,是否还有能力摆出一餐素斋来,实在颇有疑问。”

  石钰道:“这个大概还不成问题,观里的道士虽穷,但自己种菜磨浆,吃的还弄得出,好在素食也就是那么样,不比荤席的五颜六色花式多。”

  燕铁衣道:“希望不至为难他们,事后,我们多奉香油钱也就是了。”

  移步向左边偏殿,石钰边道:“我这就去招呼庙祝。”

  他才要来到那边的半月形门前,一个瘦得形销骨立的灰抱老道,已自门内走出,老道见堂中两人,初是微怔,随即单掌问讯,颤生生的高宣道号:“无量寿佛,二位施主驾临小观,贫道有失远迎,请二位施主恕宥。”

  石钰转过身来,脸色木然,竟没有回话。

  走上两步,燕铁衣拱拱手,笑道:“道长太客气了,前来打扰,殊深抱歉,未知道长可是宝观主持?”

  老道颧骨高耸,窄额削颊的黄脸上,展露出一丝笑容,稽首道:“祖师观院,本乃方便之地,随时欢迎各位施主莅临膜拜随喜,施主等亦乃维持观院香火之善士,迎之唯恐不及,怎有『打扰』之谓?呵呵,贫道『化玄』,正乃小观主持。”

  燕铁衣又是一拱手:“失敬了,道长,我们哥俩乃是久闻宝观素食美味可口,别具风格,忍不住这口腹之欲,特自前山赶来,尚祈赐下一餐品品,香油膳费,自然加奉不误。”

  老道顿时笑开了他的瘪嘴,露出一口残缺不全的黄牙来,他眯着眼道:“小观地处僻隅,香火冷清,但素斋口味,却确实超乎虎林山其他观院,施主等既是闻名而来,足证小观斋奉,仍有一之值,呵呵呵……”

  燕铁衣忙道:“这个当然,尤其我们这位老友石钰兄,更对宝观素食推崇不已,还是石兄引路,带我前来瞻仰的。”

  老道人又连连向石钰稽首:“无量寿佛,贫道多谢石施主之广宣推引。”

  石钰的唇角跳了跳,带着厌恶的语气道:“好了,不用客气了!”

  这自称道名“化玄”的老道人,深陷的一双小眼,极快极快的闪掠过一抹冷厉的光芒,但他却仍旧笑呵呵的,以他那微颤的声调道:“石施主堪为小观知音,贫道必定嘱咐厨下,加意讲求色香味之调理。”

  石钰面颊的肌肉往上扯了扯,非常僵硬的道:“多谢了。”

  燕铁衣有些好奇的问:“道长,宝观除了道长之外,尚有几位法师呀?”

  “化玄”老道笑道:“小观狭小冷清,除了贪道之外,只有两个小徒弟。”

  燕铁衣道:“春灯黄卷,日夕面对山林幽峰的岁月,因是安静怡然,超脱世嚣,但可也够寂廖孤单的了。”

  老道异常平静的道:“过惯了,倒也习以为常,自得其乐。””

  这时,石钰像有些不耐的催促道:“道长,我们肚子饿了,还是请你快点交待厨下整治饭食吧!”

  老道连连应是,临去前,犹殷勤的道:“稍候便在左偏殿侍膳,贫道走去吩咐,二位施主略请宽坐,小徒即来奉茶。”

  待这位老道人离开之后,燕铁衣不由低笑道:“大郎中,我看这位老道爷瘦得一把骨头,好像许久不曾吃饱似的,见了他,越发不敢相信他这里是以『吃』而闻名的了,连主持都『排』成了这样,那还有什接好东西待客。”

  石钰咧咧嘴,心不在焉的道:“有些人天生便是瘦的体质,任什么山珍海味也吃不胖的。”

  燕铁衣道:“他见了我们来此,可真是高兴呢,看他那种殷勤的样子,约莫好久没有香客信士到此奉献随喜了,等一下,倒要多捐上几文。”

  石钰有些不安的捏着自己的耳垂,强笑道:“瓢把子,你一向是慷慨出名的。”

  背着手流览四周,燕铁衣道:“大郎中,你怎么找到这地方来的?.”

  石钰的身子僵直了一下,他似乎在忐忑:“你是说--”

  燕铁衣笑道:“我是说,这个地处如此荒僻的小破观,你又是如何找了来的?”

  暗中吁了口气,石钰道:“在几年以前,我就来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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