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你不是两三天-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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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不敢多做停留,火速出去到路口叫了的士送我到附近的宾馆。在车上注意到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也就是我在那床上可能睡了三四个小时,期间有多长时间抱着连墨的手臂不得而知。
郁闷的爆抓头,天哪,主动搂上去还时间不短,连墨会怎么想啊?是把这当做一个无意识的举动,还是其他什么?
想着他那张什么表情都没有的脸,真的琢磨不出他心里的想法。
他可以为了我从杭州一下子赶去北京,可以为了我在发车前几分钟专门去买我爱吃的食物,可以非常自然的帮我吃掉我不喜欢吃的,可以为了让我睡得好背我走很远……好多好多的为了我,可不知道为什么,想起来还是觉得他那么不真实,像是镜花水月之类的东西,看得到却不是真的。
这种纠结的情绪一直到我睡倒在宾馆的大床上也没消除,被遗忘在口袋里的手机不甘心的叫了又叫、震了又震,才勉强引起我一点点注意,凭感觉摸出来往耳边一靠,“喂!”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震机。貌似,忘了按接听键。
总算是照着正常程序接起电话,梁承继的声音一下子就传出:“谢榭,你到哪了?”
“承继?”才觉得他怎么又打电话?就想到我们上一次通话是昨天下午的事情了。昨天下午到现在这会儿,绝对谈不上满是事情,但真没有想起要和他说句话,“那个,已经在杭州了,不过现在在萧山。”
“你没有回家?”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惊诧。
“恩,暂时不回去。爸妈那我说出差了,他们不会太挂心的。”
电话对面的人忽然低低的笑了声,我惊了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他怎么算,也是我现在的男朋友,这样子对他太过分了吧?因为另一个人总把他放在一旁。可我又该怎么办?要面对过去,面对连墨,可是每次一面对,就感觉其他的事情都顾不上了,有没有人能说一下怎么做才是合适恰当的?
有些久的时间,电话对面说:“你还和他在一起?”
“没有。我一个人。”不知道他问这话的目的,反正就是诚实的回答。
“那就好。”对面低低说,“有什么问题,你随便什么时间都可以打给我。”
“恩。”摸着手机好一会,实在是没有话可以说,“那就再见。”
“再见。”
抱着电话瘫倒在床上,这一通电话打得异常压抑,但人到是彻底的冷静下来了。也能够想一想,自己到底要做什么,现在已经做了些什么,还需要再做什么。
找连墨是为了让我可以在过去和现在之间找到取舍,现在人已经找到了,还去了一趟萧山的家里,虽然他什么话都不说但那些和过去相关的就摆在那里,想看不想看都看到了不少,脑袋还被搞得一片混乱。
那我现在还需要做什么?想了想,这件事是承继和我一起决定的,连墨还不知道,他也是当事人,应该让他也明白,这样子一个决定做出来才能对他们都公平些。
算是打定主意,心里小小松了些,只是让我现在回那个家,心里总感觉有几分没准备好,还是明天再说吧。
晚上在附近找了个干净的馆子吃了一顿,早早就上床睡了,只是心里老念着连墨会有怎样的反应,一整夜都在那翻来覆去,也不知折腾到几时才睡着,反正隔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已经八点了。
我站在窗前面打哈欠时发现,今天的萧山,小雨。
宾馆的早餐供应持续到十点,在餐厅三下五除二的打发了早饭,打车去找连墨,可坐在车上才想起来自己压根不知道那儿的地址,只能拼着我口才向司机使劲儿描述,结局居然很美好,没耽误多少时间,就被顺利的送了过去。
到那栋楼下时,看到防盗门半阖着,果断直接进去,到了401室那扇门前,我抬手敲了敲。
大概五秒之后,门打开了,连墨站在门里面,看到是我移开身子放行,我弯腰拖鞋的时候,看到他手里还拿着一份吃了一半的三明治。
他在吃早饭啊……我心里念叨着,视线的角度也刚好看到餐桌上,有两个碟子、两双筷子、两只杯子。
分明就是两个人的早餐。
第一反应,这另一份还没动过的早餐是给我准备的,正想说说笑笑感慨一下这人真是有心还专门为我准备了一份,只是话还没有出口,忽然想起来,我有说过今天会过来吗?
好像没有吧……
当否定的想法在我脑袋里冒出来时,我指指桌上那份卖相完整的早餐,看向连墨,“还有人要来?”
他顺着我手的方向看向早餐,英俊漠然的脸上多了种叫我说不清的黯然,然后他,摇了摇头。
“那你干嘛做两份?”我问。
他的目光收了回来,慢慢走到座位旁,将手上未吃完的三明治放回碟子上,从始至终不说话。
看着他走回位置旁,沉默的站在两份早饭旁边,忽然觉得心里发毛,一阵寒意带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因为我忽然的意识到一种可能,他不仅仅是今天准备两份早饭,他是每一天都准备两份早饭,一份给他自己,一份给……
看着眼前这个总是沉默的不像人的高大男子,我心脏一记一记的撞着肋骨。
一个人每天早上对着一份早饭吃早饭,并且保持了两年……这幅画面感陪着诡异的色调在我脑海里浮现,禁不住倒退一步想要离他远一些,只是鞋踩鞋,整个人一下子跌坐到地上,身旁就是放满了鞋子的鞋柜。
甚至还来不及感觉到痛楚,鸡皮疙瘩再次扩散一遍。
我,离开这里是两年的时间,可为什么,为什么这里的鞋架上还有我的鞋子呢?而且每一双看着都十分干净,不见半丝灰尘,好像有人每天每天都在轮流着使用它们一样?
我的目光从那口鞋柜慢慢移到这会儿已经在我跟前的男人身上。
忽然意识到一件极其不可思议的事情,这个房子里,“我”还住在这里的迹象,又岂止这两样?
厨房里的杯子都还是我买在那里、书柜旁的书签是我使用过的痕迹、衣柜里的衣服是我两年前穿的,床单上的被单是我的喜好……
可是事实是,我不在这里整整两年了!
两年啊!可这里看起来比较像是我走了两天吧?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连墨的手刚好也伸到我跟前。
他应该是想要拉我起来,只是看着眼前这只修长的大手,我却是无法控制自己恐惧,只要一想到,这双手在这两年的时间里,不断的打点着明明没有我却还装作有我的场景,整个人就不寒而栗。
“别过来!”我手脚并用的往后一些,喊了出来,“你不要过来!”
连墨的身子蓦地一僵,一贯没有情绪的黑眸里露出一丝丝的不可置信,他说:“你在我怕我?”声音很轻,若不是在这全然没有响动的屋子里,可能都不会有人知道他说了话。
爬窗这种事也能在言情小说里?
我看着他的眼,能感觉到自己的举动让他受伤了,只是他就那么看着我,黑漆漆的眼像极了恐怖电影里用来渲染可怕气氛的古井,深不见底、神秘难测,而他的手有几分固执的还等在那里。
那些叫人毛骨悚然的恐怖片场景,描述着人神经病重复发作的画面被我一一套在这个男人身上,他这么拼命的把这个空间装扮成还有我的样子,现在我来了,那他会把我怎么样?
真的是连滚带爬的起来,冲出大门,落荒而逃。
一路疯跑,压根来不及去看自己走到什么路上,只是感觉着两边的风景是不断变化的,只是不管几番变化整个世界都是剧烈的颠簸着,但心里又异常清楚在颠簸的是我自己。
一切的变化也都在我……
这种清晰的认知,让自己感觉更多的害怕,脚下的步子不敢停顿只是狂了似的往前奔走……哪怕喘过不气的肺部已经要爆裂,还是不敢停下里。
结束奔跑的,不是竭力就是摔倒。
我都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多远,只是觉得忽然脚下被什么东西勾了下,整个人受不了控制的向前倾倒,没有像以前任何一次那样的,来个前空翻然后稳稳站住,我直直的扑倒在地面上。
条件性反射挡在身前的手臂承受了大部分的着力,吃了一嘴的泥水。
没有太痛的感觉,只是想要爬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只能像条虫子一样,在地上挪动着。
放松了气力,让自己能怎样躺着就那么躺着。
用一个从来没有那么低的角度,看马路,看奔车,看行人……
只是眼前的一切物象都不那么清晰,反而是那个家里的一切像是一张张幻灯片在脑海里放映,从那扇陈绿色斑驳的门,到破兮兮的纱窗门,从凌乱狭小的客厅,到一整间有秩的书房,从那口鞋柜,到桌上的早餐……
两年来的时间,连墨是过着怎样的生活?
每一天一个人,在这样一个空间,却假装生活里的每一分钟,两个人还在家里。
忽然间,刚才一直在害怕的东西,一下子叫人心痛起来……
当时我选择了放弃过去,也以为我放弃的人会和我一样,放弃过去,然后我们分别都会有一段新的生活,但事实,这两年来他从来没有放弃过,一直默默的坚持着以前的东西。
而事情到了眼前这一刻,不管是对他还是对我自己,当年决绝的放弃已经变成了一场没意义的笑话。
客厅里那双弥漫着不可置信的眸子,在脑海里慢慢清晰过一切,我喊了出来,“不是的……”
连墨……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不是的……
有一双手忽然从后面将我扶起,陌生的声音响起,“小姐,你没事吧?”
我有些茫然的看看他,再看看周围不知何时聚集起来的人群,慢慢摇头。
人群里有人轻声的讨论着,“这怎么了呀……出了什么事?”
我呆呆的看着眼前行人的脚,任扶我起来的医护人员将我摆弄。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也很想知道自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摔得骨头和大地亲个实在不觉得疼,看着自己手上不断渗出的血觉得像在看别人流血,心里有那么多的事情却感觉空的一塌糊涂,想要找个地方大喊大叫大哭大闹却什么也做不出来,那些明明早就刻到我骨髓的东西,却偏执的要完全抛掉……
有没有人,可以告诉我,怎么了?
被送到救护车里送去医院,听得见车外分外刺耳的呜笛声,看得到别人用沾着双氧水的棉球擦着我的伤处……
我忽然想笑,也很大声的笑了出来。
笑,真的比流泪容易多了。
能说出自己是谁、做什么工作、住在哪里……精神科的医生判定我这也就是受刺激过度,一剂镇定让我睡着。
躺在浓重医院味儿的病房里,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
感觉着有人用又细又长的针头戳进我的皮肤,然后是推入凉丝丝的液体。
我说:“不用通知任何人。”
眼角的余光看着身旁的白大褂们闻言后,相互讨论着什么,然后,我失去了知觉。
药效尽,人清醒时,病房里一片黑暗,熟悉的苏打水味伴着连墨的模样,在我的神思里清明。
冷漠的英俊,永远没有表情。
我以为,区区数面之缘,这个男人我是没有仔细看过的,只是当有一刻的夜深人静,他的容颜却都在那里。
那里,是脑海里还是……
有些不自觉的把手掌放到了,某个跳动的器官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