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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死神的脚步-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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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田脸色早变得苍白。刚才那种气势早跑到九霄云外去了。 
  “要死,请便!不拦你。” 
  西崎说。“不过,要死就找个地方悄悄地死!至少不要给别人添麻烦。那样一来,我也要给你烧一柱香。你听明白了吗?” 
  “是……” 
  “那么,你先把那把刀给我,把上峰交给你的工作干好。然后,你要想死嘛,刀子再还给你。” 
  西崎飕地一声靠上前去,从本田手中缴下了刀子。——一直在旁观看的夕里子姐妹这才松了一口气。 
  “喂,走!”西崎拍着本田的肩头说。 
  西崎接着朝国友打招呼。“原来是国友先生啊。多有骚扰。” 
  “哪里?您辛苦了!” 
  “是个耍小性儿的人。让他写一份悔过书,您就把他饶恕了吧。拜托您了。” 
  西崎说着低下了头。 
  于是本田叫了一声:“处长……”就哭了起来。 
  “知道了。想等他情绪安定下来之后再向您请教。也许可以找到破案的线索。” 
  “谢谢!外边还有公司的年轻人。那就请您照顾喽。” 
  西崎快步走到外边,朝着神色不安地站在那里的送葬者们道歉说: 
  “骚扰各位了。让各位看到了本公司职员的丑态。” 
  国友等夕里子走过来之后说: 
  “这真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啊!” 
  “他就是珠美相亲的对象。” 
  听了夕里子的话,国友吃惊得睁圆了眼睛。 
  本田被年轻的公司职员们架着弄出门外,西崎向神谷纪子的父母道歉,告别仪式这才得以继续举行。 
  西崎便又进香,然后来到站在门口处的珠美身边。 
  “你吃惊不小吧?刚相亲完就赶上葬礼。”西崎说。 
  “不过——”珠美微笑着说。“现在我觉得跟您约会也可以了。” 
  西崎松了一口气说: 
  “非常难得。这样一来我也不用舞刀弄剑了。” 
  说着,猛然握住了珠美的手。
6、悲凉的背影


  “这儿就是?” 
  夕里子问道。 
  “嗯,是的。” 
  国友望着被绳子围了起来的那个电话亭点了点头。 
  “可以进去?” 
  “嗯。搜查已经结束。” 
  神谷纪子的葬礼结柬以后,吊唁的客人几乎都退出了。不言而喻,至亲好友都乘公共汽车去了火葬场,一般朋友则没有跟去。 
  国友和佐佐本三姐妹、山形幸子不约而同地走在了一起,在那个电话亭旁自动停下了脚步。 
  夕里子跨过绳子进到里边,打开了电话亭的门。 
  不消说,现在没有留下可以让人想到这里曾发坐凶杀案件的痕迹。 
  “你胆量够大的。我可不想靠近,虽然也不是特别害怕。” 
  山形幸子十分佩服的样子。 
  “那就是她的兴趣所在。” 
  珠美刚一说出口,马上被绫子瞪了一眼。 
  “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国友走到电话亭旁边对夕里子说: 
  “你发觉了什么?” 
  “我又不是有名的侦探。” 
  夕里子稍带戏谑地说。“不过,我在想她当时是什么心情。大概是喜滋滋的,乐悠悠的,不知如何是好吧。何曾想到会出这种惨祸。” 
  “那倒是的。” 
  国友摇着头接着说。“人说不定会出什么事。” 
  “对于流窜作案来说,时机也掌握得太准了。” 
  “嗯,我也这么想。应该看做是作案人在故意瞄准神谷纪子。” 
  “那么,追查动机就是第一位的喽。” 
  “那是当然喽。” 
  国友转向山形幸子问道: 
  “纪子在两性关系方面如何?” 
  “嗯?……” 
  幸子迷惘了一下说:“实在说不上朴实无华啊!” 
  “那就是轻浮喽?” 
  夕里子叮问了一句。 
  “刚才那个本田也是其中之一吧。” 
  国友说。“所以被甩了以后就有些精神反常。” 
  “不过,不能认为是他作的案。” 
  “嗯。有必要调查一下他当时在不在案发现场。” 
  国友点了点头。“再有,他也可能了解神谷纪子交往的其他男性的什么情况。” 
  “你听说具体的哪一个人了吗?” 
  夕里子这样一问,幸子歪起头说: 
  “纪子……她可搞了不少男人。不过,她可没有把一个人一个人的情况告诉我。记得其中也有违背道德的恋人哩。” 
  “有好几个人?真了不起!” 
  珠美很佩服。 
  “那种事,有什么了不起的?” 
  绫子说。“一直爱恋一个人才更了不起。” 
  “是啊。” 
  幸子点头。“纪子这一阵子显得很空虚。” 
  “空虚?” 
  夕里子说。“她跟你说过什么类似的话吗?” 
  “说过。有一次吧。对,她向我说到即将进行的这次相亲,那是星期六去看戏,在回来的路上——” 
  “真是棒极了!” 
  幸子毫不隐瞒自己的些许嫉妒心情。“那有什么可挑剔的?你也太奢侈了。” 
  说的话是半开玩笑的,不过,不这么说上一句,就听不到那种“趣闻”。 

  “——是啊。我把赌注押在这次相亲上了。” 
  纪子一边用吸管搅动鲜桔子汁一边说。 
  耀眼的阳光。日场演出之后,天光非常明亮。 
  “不过,纪子,只跟一个男人厮混能满足吗?即使跟那位公子顺利结婚,难道就不会感到难以满足而移情别恋?” 
  幸子是相当认真地说这番话的。 
  总之,纪子从念大学时起,就没有断过男人。有“未婚夫”,有“性伴侣”,有“偷香窃玉者”,一应惧全,经常总有三个人陪件身旁。 
  老实说,对于不太吃香的幸子来说,这是既令人惊异又令人气恼的事。 
  然而,今天的纪子已没有对幸子的话表示嘲笑的精力了。 
  “一定不移情别恋。” 
  纪子接着往下说。“这些日子,无论跟谁幽会都感到空虚。” 
  “空虚?” 
  “是……” 
  纪子一边望着玻璃窗外面那些在灼人的阳光下挽臂而行的情侣,一边自言自语地说: 
  “最近,我一看到那样平凡的情侣,就非常羡慕。我明白,我的想法太任性。自己所选择的都是不能大摇大摆地在外面行走的对象。可是,不论什么样的人,只 要他能真心待我就行。我什么都可以忍耐。不过,那些男人起初都说是真心实意的,可是一旦玩累了,就拿那副‘反正这个女人还有别的男人’的眼色看我。” 
  纪子不由自主地握高了嗓门,然后又陡然降低了调门: 
  “连我这样一个女人,一旦跟一个男人睡过多次,也会动真情的。有时也想,跟他不能结婚也行,就这样一直厮守着。不过,在这种人心目中,我最后也只是一个玩伴,我虽然知道这全怪自己给人这样一种印象,但仍然感到心酸。” 
  幸子头一次听纪子这样真切地诉说自己的痛苦和弱点。 
  “纪子,你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幸子发问之后,纪子显出吃惊的样子,故作振奋地说: 
  “并不是。我之所以从容地思考这些,还是年龄的缘故吧。” 
  “不过,纪子——” 
  “幸子!” 
  纪子好像要打断幸子的话似的说。“你不用担心我。无论发生什么事,归根结底,都是我自己播下的种子啊。我发觉:自己播种总得自己收割。” 
  幸子也再没有说什么,但纪子说的那句“无论发生什么事”却让幸子牵挂心头,不能释然。 
  “她说的是。无论发生什么事,?” 
  国友接下来又说。“她谅必不会想到发生这种事吧。” 
  “我想大概不会想到。” 
  “山形姐!” 
  夕里子说。“纪子姐被袭击时,您没有听到什么吗?比如叫喊声,其他什么声音。” 
  “这位刑警先生问我时我也仔细想了想……不过没有听到什么。” 
  “是嘛。” 
  “因为电话听筒是这样耸拉下来摇来摆去的。” 
  国友这样说着,把电话听筒摘下来丢下去。 
  电话听筒,由于呈螺旋形的软线起一种弹簧的作用,便上下跳动,左右摇摆,到处碰撞。 
  “对。就是这种声音,嘎吱嘎吱地响,弄得耳朵好痛。” 
  幸子这样说。夕里子走进电话亭里,环视四周。——这就是神谷纪子所看到的最后景色吗? 
  “我正在侦询。如果有人看到就好了。”国友这样说。 
  夕里子姐妹离开了电话亭。 
  “那我就在此告别了。”山形幸子鞠躬作别。 
  国友目送山形幸子的背影说:“我总觉得这个女人心里也有各种被扭曲了的东西。” 
  “即使是朋友,有时也会既爱又恨的。”夕里子这样说道。 
  “是的。有时朋友之间也会互不原谅的。”绫子附和着说。 
  “姐姐!那你说是她干了什么?” 
  “那倒不是。——一定是在什么事情上遭到了背叛,所以,神谷纪子小姐死后,她不会从内心悲痛。她是对自已这样一种心态感到讨厌,因而心里难过。” 
  绫子所说的话可谓一语中的,所以国友也不能把它当做耳旁风,一听了之。 
  “走,回去!”夕里子催促着。“国友哥,够你呛的。光是查出神谷纪子的男性关系,就大费工夫呀。” 
  “有思想准备。”国友点着头。“今天晚上你那里能赏我一顿晚饭吗?” 
  “热烈欢迎!”夕里子拉住国友的胳膊。 
  “干得好!”珠美小声说了这么一句。 
  绫子捅了她一下说:“你也是蛮可观的嘛。” 
  一个男人一直在电车站等侯。每驶过一趟电车,就有几名乘客从车站出来。这个男人每次都为失望的预感而紧绷起脸孔。他对自己说,反正她不会乘这趟电车。命运注定我和那个女孩不会相逢。 
  男人头发已经发白。年约五十五岁,有老婆,也有孩子。 
  也许是与她相识之后,才平添了白发,纵然他的那颗心为年轻的热情而燃烧着。 
  电车来了。过了两三分钟便有几个乘客从电车桥下通过。这一趟车又没有她在车上。 
  走过去的人中总有几名会惊异地望他一眼。 
  这时,他便觉得大家在议论自己,嗤笑自己,使他无地自容。 
  为什么?为什么会弄到这个地步? 
  我为什么要在这种地方傻呆呆地挺立着?回去,在温暖的家里安安稳稳地呆着该有多么舒服? 
  然而,舒服并不能令人幸福。 
  说起来,他觉得“等候”这一苦行也是幸福。纵然是无限艰辛的幸福,也肯定是幸福。 
  这里有家庭的安逸中所无法找到的幸福。 
  为什么只有她一个人姗姗来迟? 
  她突然出现。 
  他的心在震荡。长时间等候的痛苦和艰辛全不在话下。 
  她发觉了他,停住了脚步。 
  “是你?” 
  她的喊声带给他无比的喜悦。 
  “我一直在等着。” 
  “为什么?” 
  “你不是说要再见我一面吗?” 
  “是吗?我忘了。” 
  她说着耸了耸肩。“我困了。你能躲开点吗?我要回去睡觉,独自一人。” 
  她年轻,甚至可以说是年幼。 
  十七岁。——大概如此。 
  “且慢!你听我说!我会珍视你的,会给你以年轻小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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