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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手足无错-第69章

小说: 手足无错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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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弟!”嫂子却被他的一番言语震撼了,不想他竟然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惊得拉扯他推去炕边说:“快给你大哥赔罪呀!不想活了你!”
  
  楚耀南依旧不服,牙缝里挤出最后几个字:“活在凡世里,却想当神!”
  他想唾弃,但是忍了,深深咽口唾液,忽然觉得平日看似独断专行自私狠辣的养父却活得真实些,更像是人。
  
  “他爹,饶了小弟吧。小弟初来,你慢慢教导他。”大嫂哽咽的话语,大哥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怕是恶习难改了!”
  “出去!”大哥吼道。
  大嫂迟疑,小春宝儿跪在炕上一旁脸色惨白的哭泣揉着屁股。
  “小弟,小弟,你快给你大哥磕头赔罪。”嫂子仿佛预知道恐怖的事情发生,推搡着他,他却不肯低头。
  
  大哥伸手过来抓他的胳膊,他本能的一甩,但大哥虚晃一招,一把按住他的肩头,他一惊,这出手不似文弱无力,绝对是练家子。
  脚下一个盘旋就要向后跳,却见大哥脚一拌,他抽脚闪去一旁,大哥手上却用力一拧,擒住他的手腕,上下夹击,他猝不及防。正要挣扎,大哥手微微一用力,一个擒拿手将他扭按去炕沿,膝盖一下顶住他腰眼,只淡淡说:“不同你计较,倒纵得你无法无天了,今日我就替家门除害。”
  “平涛,平涛,你饶了小弟吧。”嫂子绝望的哭求。
  


89、逐出家门 
  
  楚耀南起初败在轻敌,但是江湖自幼打拼,身手不凡。他一个鲤鱼翻身挣扎跃起,又滚去一边,大哥伸手来擒,一把握住他左脚腕。
  本能的,他左脚一抽,右脚一个豹尾脚虚晃一式就要踢去大哥的下颌。
  大哥一惊,慌忙松手,却一撩袍襟掖在腰间,拉出架势不依不饶要大战三百回合一般。
  看得嫂子惊慌的咬了拳头拼命摇头喊:“小弟,你疯了吗?怎么能和你兄长动手?”
  楚耀南的脚已经飞出,却停在半空收回来。如此僵持下去,就是打赢了,又如何收场,况且如今的情势,他只有一半的胜算,大哥真是深不可测。
  
  他心里赌气,却知道大夜里只能息事宁人,春宝儿嘶哑的哭声张惶无措的耳边响着。
  楚耀南深吸口气说:“大嫂,带宝儿退下吧。耀南就在这里,不还手了,凭大哥处置,他喜欢如何打,就依他去打。谁让他是兄长。”
  他冷冷漠视大哥,大哥掸掸衣襟收手,却丝毫不领情。
  “沈家家法,你进了这个门,就要遵从!”
  
  扫了嫂子一眼问他:“想你嫂子在旁边看热闹,还是要她出去?”
  大嫂回避,却哀哀地求情。
  
  他含泪的眼对春宝儿笑笑说:“春宝儿,转过身去不要看,不要看。”
  他望眼大哥,大哥怒色满眼,恨不得吞噬他这个家门不肖子一般。
  他心想,就让他打几下出气罢了。身下的炕沿冰冷坚硬,硌肉般的疼,满心的不甘和委屈,更羞于被大哥如此侮辱,还当着小侄儿的面。
  他趴在那里静静的等候着那痛楚袭来。
  忽觉身后一凉,大哥的手按在他腰间。
  
  “哥!”他惊得叫,一颗心坠去深渊一般,他彻底地慌了神,先时的傲气,据理力争,都荡然无存,惊得欲逃无路。却听身后风声“嗖”的一响,藤条挥下,疼得他咬牙倒吸凉气,“哎呦!”。
  “该不该打!”大哥喝问。
  他心想,打就打吧,还要如此羞辱我,抿抿唇,不答话。
  
  “说!去赌博该不该打?”又一鞭打下。
  楚耀南闭眼咬牙,但那痛楚彻骨,他牙缝里挤出一字:“该!”
  “为什么打你?”大哥狠狠一鞭抽下,他一个瑟缩,疼得倒吸寒气。
  啪的又一鞭追来,他的腿在榻板蹬踹两下,心想还是早些了结这场屈辱罢了,就羞愧地说:“不该去赌博,不该不听大哥的教诲,屡教不改!”
  这久违的挨打时讨饶的伎俩竟然被这狰狞的家法呼唤出来,故伎重演了。
  
  又一鞭子抽下,他疼得身子打个挺,疼得豆汗满头,“哥,轻些,杀人呢。”,他哭啼道,满眼委屈的回身,大哥却严肃的面容似乎不同他玩笑。
  不过是赌博,还是旧账新算,他想大哥或许真是如嫂子所说,心情郁闷拿他叔侄撒火。
  “说!”
  “不,不该,扯谎。不该教坏侄儿。”他想哄了大哥尽快罢手,僵持下来只有他自己皮肉吃苦。
  又是几鞭抽下,好在他自幼在养父皮鞭棍棒下打造得钢筋铁骨,否则真是吃不消。疼得咬了衣袖挣扎几下说:“哥,耀南不该冒犯冲撞大哥,就这些了吧。哥饶了耀南,下次不敢了。”
  
  “有些错犯了,是没有下次的。”大哥说,狠狠又打,跟他的皮肉过意不去。
  他疼得在炕沿上翻滚挣扎,疼得大汗淋漓,周身湿透,他大口喘息着,大哥下手着实的有力。
  “爹生前说,人都会犯错,但有些错误,不能犯,犯了,永无回头之路!”说罢一阵狂风暴雨般的猛打,吓得春宝儿嚎啕大哭,他抽噎着,极力忍着疼痛,终于泪水决堤而出,大哭着:“哥你真要打死我呀,不赌了,我真的不赌了!”
  
  卓铭韬收住家法,他抽噎着挣扎起身,却被大哥的鞭子戳在腰间,不许他起身,在他身后教训:“小时候,爹教我背诗词,我很少见到他老人家,所以记得格外清晰。今日,大哥要你记住!背!不饮浊泉水,”
  楚耀南只觉晾肉比挨打更是屈辱,身后的疼痛时时揪扯着心,他稍一迟疑,那鞭子就狠狠咬在肉上,疼得他倒吸冷气,含糊地背着:“不饮浊泉水,”
  “不息曲木荫。”
  “不……不息……不息曲木荫。嗷呜~”话音才落,又一鞭子抽在身上。
  “所逢苟非义,粪土千万金。”
  他无可选择的附和着背诵幼时耳熟能详的诗句,大哥却挥鞭再打,如沙场上的勇士重整旗鼓放马来再战,可楚耀南连高挂免战牌的资格都没有,只有忍着熬着,踢踹了腿也不顾了羞,挣扎求饶。他记起秦公馆时那没有来由的责打,熬不出的痛楚,那种羞辱不公。却不想文弱书生般的大哥也如此暴戾迂腐,如此对他。可是,毕竟是自己亲兄长,他无可奈何。
  
  “爹他老人家还教我背:‘孔曰成仁,孟曰取义,惟其义尽,所以仁至。读圣贤书,所学何事,而今而后,庶几无愧。’背!”卓铭韬怒喝着,一鞭鞭打在他腿上腰上,背一句,抽一鞭,疼得他颤抖的声音不可抗拒地同春宝儿一道重复着。只是他不过是耍钱扯谎,同什么成仁取义什么相关?
  他背着,满眼是泪,他想,我对你这个哥哥百依百顺,你出过气,总该罢手吧。
  “哥,爹他老人家还教您什么了,若是诸子百家都背出来,耀南就要被打成肉酱了。”
  他极力逗笑求和,说话声气喘吁吁。
  
  果然,大哥停住手,沉默无声。
  他哭着转身,见大哥怀抱父亲的灵位仔细端详,嘴唇蠕动,似在说话。
  他立时觉得委屈,不知爹爹若活着,是否如此打他,是否和大哥一般的迂腐。
  
  “出去,都出去!你们叔侄,都出去!”大哥骂道他无奈,揉揉泪眼,红肿的手掌整理好衣衫,勉强带了春宝儿出了门。
  一掀棉帘,迎面冷风夹了积雪扑面而来,他打个喷嚏,再看大哥凛然而立,丝毫没有怜悯。身上的伤奇痛,或是伤得太重,已经麻木。
  大嫂推搡他叔侄二人到院里跪下,那雪地厚厚的积雪,大嫂为春宝儿戴个帽子,将他两只小手对插去袖管取暖。小脸上的泪水似乎结冰一般,只剩抽噎。
  
  不知跪了多久,耳边是呼啸的北风,雪片鹅毛般扑簌簌的下,几乎要掩埋他们成了雪人。小春宝儿已经筋疲力尽,贴在他身边就要睡。几次被大嫂拍打面颊喊醒,大哥屋里的灯却熄灭。
  楚耀南心里的最后一线希望也破灭,大哥为什么如此心狠?
  “哥,你睡得稳吗?你好歹饶过春宝儿,你若不解气,耀南跪在这里。”楚耀南揉揉身后疼痛的伤,委屈道,泪水又滚落,在冰冻的面颊上流过刺痛难受。
  
  灯光又亮了,大哥举着灯台出来,就立在屋前打量他。 “走吧,庙小,装不下你大菩萨。你从不了这里的规矩,我不勉强你。是我痴心妄想,把头狼训练成羊。”
  他冷冷地望着大哥,他一味的屈从忍辱负重,难道换来的是这么绝情的一句话。
  大哥一扬手,钞票和一把银元狠狠扔在他脸上,那银元滚落一地。他侧头,委屈地望着大哥。
  “哇,爹爹,不要小叔走。”春宝儿闻听大哭。
  “他爹,你别吓小弟了。”嫂子也慌了神。
  “你赌博得来的不义之财,自己拿走!”大哥一字一顿。
  
  “还有这个小畜生,违背家规,赌博扯谎,欺瞒长辈,十恶不赦,一道逐出家门,随他去好了!”
  楚耀南惊了,诧异地望着大哥问:“哥,你玩笑不要开得过了,就是气话也要有个分寸。”
  
  “去我房里,把他的箱子提给他!”大哥吩咐大嫂,楚耀南的心渐渐冰封,他知道,大哥不是开玩笑,大哥认真的,要赶他出家门。
  他不过是赌了两次钱,出于善意才瞒他,他是为了这个家好,他是为了大哥呀!
  大嫂手中提着个行李箱出来,稳稳地放在他面前,熟悉的箱子,那封条上的字迹,是他从定江千里来投时,大哥封存的他的行李。
  大哥指了行李狠狠地说:“我迂腐,我无能,不能让兄弟儿子过上锦衣玉食的日子,所以你们宁愿去偷,去赌,去骗人,日后还可以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依你们这些混账道理,天下没有什么作奸犯科之人,都是命运所迫了。我看你是恶习难改,你太让我失望了。滚!”
  卓铭韬狠狠地喊出“滚!”字,手指院门,大义凛然。
  
  楚耀南侧头望他,反是笑了。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气也出了,你这是唱的哪出。我楚耀南不肖,屡教不改,也是沈家子孙,是你弟弟,你何苦如此绝情。你想我走,我就不走!”他赌气道,就跪在那里。
  春宝儿还在哭个不停,吵得邻居家的大叔大婶都过来劝说,院子里乱糟糟一片。
  “卓先生,孩子是靠管出来的。不听话,打罚都是该的,若说逐出家门就太重了。消消气,消消气,看这春宝儿一直在咳嗽,别冻坏了。”
  


90、惊变 
 
  
  楚耀南倔强地望着卓铭韬,紧紧搂住春宝儿。
  李嫂子讲和说:“耀南兄弟,平日乖巧的一个人,怎么现在嘴拙了,给你大哥磕头赔罪,保证下次改了就好。”
  楚耀南想,哪里如此简单,大哥眼里凶巴巴的目光,像要生吞了他一样。但他还是听了李嫂子的劝,忍了身上的痛给大哥磕头赔罪。周身如冻僵一般,乍一弯身,似乎都听到骨头如冰柱般断裂的声音。
  
  他自信已是俯首贴耳低头到地下,而大哥却冷冷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娼妇养的野种,果然是破窑里烧不出好瓷器。我还妄想他能洗心革面,却是个染脏的布漂不出底色了。”
  恶毒的言语,字字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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