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国王朝同人)[天国王朝同人]The Road To Jerusalem-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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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那句话,让法丽德为他上药裹伤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心意
法丽德在鲍德温四世身上同时施用了多种治疗手段,在高温蒸疗之后,她让鲍德温四世服下了她配制的汤药,其中以剧毒的水莽草为主,鲍德温四世对她似乎很信任,甚至没有让侍者试药,其结果就是鲍德温四世被迫休克了很长一段时间,法丽德险些被当成刺客处死,好在鲍德温四世醒得足够及时。
虽然草药的作用一时不能立刻见效,但绝对是对麻风有益处的,这一点法丽德可以用自己的经验作担保。她还找到一个空闲时间为鲍德温四世正了腿骨,只要他听医嘱办事,腿瘸的问题迟早会得到改善,之后法丽德开始攻克鲍德温四世身上那些腐烂的伤口,这才是最难缠的,许多麻风病人都是因为这些溃烂的部分才反复感染,始终治不好病,鲍德温四世外敷和内服的药物中甚至有些是药性相冲的,不能把握好用药的分量和时机的话,稍有不慎鲍德温四世就会一命呜呼。
这时候才是纸笔真正该派上用处的时候,为了方便观察鲍德温的病情变化,法丽德在王廷住了下来,将鲍德温四世的身体状况详细地用笔记录了下来。如果鲍德温要在前殿处理国事,她就在后厅等他,如果鲍德温是在偏殿起草政令,她就跟在他身边。繁重的国事对治疗毫无帮助,周围的侍者也不敢出言提醒,但法丽德可不怕他,所以她又担负起了每天催促他休息的责任。
他们虽然总是共处一室,但并不怎么交谈,但鲍德温四世偶尔也会有一时兴起的时候。
“撒拉逊人的语言太复杂了。”鲍德温四世走到她身边对她纸上的字点评道,政事使他有些疲惫了,所以他选择站起来稍微走走,休息一会再接着处理。
“你们法兰克人的语言也没有精妙到哪里去。”法丽德顶撞了回去。
鲍德温四世并未生气,事实上法丽德摸清了他的脾气后就越发肆无忌惮了,这世界上似乎就没有这位国王陛下不能包容的东西,他开口道,“我没有讽刺的意思,只是觉得你们的语言书写出来后实在很难让人看懂,我少年时曾试着学过,但后来精力不济便放弃了。”
鲍德温四世的言辞很诚恳,法丽德的心情也随之平复下来,她公允地做出答复,“一个人最好学习阶段其实是在孩提阶段,对孩子而言,无论什么语言都一样简单,但长大成人以后,学习能力反而会变弱,对我而言,你们的拉丁语也同样很难。”
鲍德温四世在她桌子相邻的那张椅子上坐下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道,“我现在倒有了重新学习的兴趣,你能教我吗?”
法丽德写字的那只手停下了动作,她没有章法地在纸上划来划去,有点不知所措。她有很多为人治病的经验,但还从来没有教过别人读书写字,“我……当然没有问题,但你想从哪学起呢?字母?发音?”
“不妨先告诉我一两句日常的问候语吧。”
鲍德温四世的选择让她有点意外,不过她还是很快照办了,她在纸上写下了一句句子,鲍德温四世探身过来,法丽德将纸转了个方向以便他观看,并告诉了他发音。鲍德温四世很快按照她所说的念了一遍,“Salaam Alaikum?这是什么意思?”
“愿你心宁平安。”法丽德答道。
“这似乎就是由两个词构成的句子,如果反过来说,是不是也可以呢?”
“当然可以,事实上当你遇到这句话时,将它反过来说一遍就是最有礼貌的答复了。”
“Salaam Alaikum,Alaikum Salaam。”鲍德温四世轻轻念了几遍后似乎已经完全记住了发音,他抬起头看向法丽德,两人因为之前正在共阅一张纸的原因,距离变得非常近,鲍德温四世注视着她,放低声音开口道,“那么,也愿你心宁平安,法丽德。”
他说话时的声音如同泛起涟漪的清泉。
法丽德愣愣地看着他,鲍德温四世湛蓝清亮到几乎可以一眼望见底的眼睛,让她失神了片刻,而胸腔里仿佛正有什么灼热的东西,粘稠而缓慢地满溢了出来了,身体里泛起了一些不可思议的晕眩感。在鲍德温四世身边的这段日子里,她已渐渐了改变对他的观念,她不得不承认,作为一个君王来说,鲍德温四世完美无缺,然而这并非指他的肉体,而仅是指他的灵魂。
因为法丽德是见过他隐藏在面具后的容貌的,不带任何恶意客观公允地说,法丽德觉得自己绝无爱上他的可能,医生也不该爱上自己的病人,但当鲍德温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她竟忽然觉得有些……怦然心动。
法丽德努力使自己摆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又教了鲍德温四世一些简单的句子,之后的每一天他们都延续了这样氛围轻松的教授与学习。
他们的关系在这过程中渐渐变得亲密。
鲍德温四世甚至在签署政令时都不避讳她了,他处理国事的时候,法丽德往往就在他身边为他处理外伤。
她大多数情况都会沉默以对,一边用打磨过的玻璃透镜、火焰和烈酒处理过的银短刀割除鲍德温四世身上腐肉,一边听鲍德温四世喃喃自语那些她不太懂的权利纷争,但她实在疑惑不解的时候也会开口问他。
“既然你对这个名叫雷纳尔德的将领如此厌烦,为什么不干脆处死他呢?”
鲍德温四世似乎也有些疲倦了,他干脆地放下笔,对法丽德道,“这个世界不是非对即错的,雷纳尔德虽然总是罔顾我的命令,苛待穆斯林与犹太人,但他对自己的部下却非常优待,军队也愿意听他号令。我没有精力掌军,他的存在却可以把王国境内军队的实力保存完好。他现下对我而言还是有用的,所以我不会重罚他。无论是多么无能的人,他的身上都一定能有其他人所无法比拟的优点,从最无能的人身上寻找出最有用的特点,并且尊重和利用它,这是身为王必须要做到的。”
法丽德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道,“可是不听话的棋子,你终有一日还是要除掉他的。”
鲍德温四世略有惊讶地看了她一眼,然后道,“或许吧。”
他接着又低下头去处理政事,但过了一会鲍德温四世忽然提起了一件令法丽德有些意外的事,“你是你的同伴一起来到耶路撒冷的,我相信他的医术也同样精湛,他愿意来王廷工作吗?我可以为他安排职位。”
法丽德惊讶于鲍德温四世如此了解她身边的人和事,甚至还牢牢记住了,不过法丽德并没有吃惊太久,她很快答道,“阿齐兹更喜欢四处游历,他不想过久地留在耶路撒冷,早已经离开了。”
鲍德温四世听到这个答案后略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下去,法丽德结束了一部分的工作后道,“接下来该处理背上的伤口了,我们回寝殿吧。”
背部的肌理更严密,说话咳嗽产生的震动都会让她出现失误,她希望鲍德温四世能回到床上躺下来,让她更好地进行治疗。鲍德温四世依言照办了,他们很快转移到了寝殿继续下一步的治疗,鲍德温四世在侍者帮他脱下衣服、摘下面具后自然而然地趴到了铺满了动物毛皮的床上,其实最初他也会因为法丽德女人的身份而尴尬,但次数多了便也渐渐适应了。
法丽德伸手触碰到了鲍德温四世的肩胛骨,如果忽视上面暗红结痂的伤口,其实他骨骼的线条十分优美,就像深藏在体内永远无法展开的一对翅膀。
法丽德曾经听说过关于鲍德温加冕时的传闻,据说在他加冕时,有一只鹰飞入教堂,直接降落在主教将要加冕的王冠上,并张开双翼,恰好在冠上形成十字的形状。鲍德温四世的骨骼也正像是鹰的翅膀一样,只是上面布满了伤口,法丽德所要做的事情,就是修补好这些暗疮,让他重新展翅。
那么,之后呢?
阿齐兹已经离开了,在治好鲍德温四世的麻风以后,她是不是也该离开呢?
答案本该一目了然,但她竟犹豫不决了起来,她思量再三,决定放到以后再考虑这件事,但这时候心里已经有个声音大声回答了她。
是的,她想留在鲍德温身边。
她不想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诺言
夏去秋至,法丽德在耶路撒冷停留的时间已经将近三个月,鲍德温四世的病情渐渐好转的消息几乎是举国皆知,法兰克人无不为此欢欣鼓舞,就在这时候,耶路撒冷王国迎来了一个特别的节日——国王的诞辰。
这差不多是王国内基督徒除了复活日、圣诞日以外最重要的节日了,只有真正得到民众尊重的国王才会有人自发性地为他庆祝诞辰、为他举办庆典,鲍德温四世在这一点上无疑再合格不过了。当他诞辰来到的那天,整座圣城都被庆典的装饰湮没了,场面极为盛大,他在王廷里宴请贵族时,甚至与他遥遥对峙了数年的穆斯林首领萨拉丁也遣人送来了贺礼。
使者并未在圣城耶路撒冷中停留太久,在王廷中放下礼物并说了些祝福的话便打算离开了,只是临走他向鲍德温四世请求道,“我仰慕卡赫塔尼之女的医术,我听闻她眼下就在此地为陛下治病,陛下能否请她送我离开?我想在路上询问她一些有关于疾病的问题。”
法丽德此刻当然也在宴席中,不过她坐的离主位较远,她感觉到鲍德温四世似乎看了她一眼,然后才答道,“我无权命令她,你需要自己去征得她的同意。”
使者立刻来回转头寻觅她的踪迹,法丽德无意隐藏自己,所以立刻站了起来,开口道,“我就是卡赫塔尼之女,你想问我什么?”
使者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道,“我们不妨边走边谈。”
法丽德对此并无所谓,所以很快离席送使者出去,沉寂的宴会在她身后变得重新热闹起来,法丽德带着他穿过了几座庭院后,使者忽然开口道,“您是撒拉逊人吗?”
“是的。”
“您是穆斯林吗?”
法丽德皱起眉,她不懂这人为何要明知故问,但她还是答道,“当然。”
使者挑了挑眉道,“可我看不出来。”
这挑衅的语气一下子让法丽德火冒三丈,她停下脚步,冷冷地回问道,“你什么意思?”
“如果您真是一个穆斯林,就该顺从真主、实现和平,可从你的行为来看,我可看不出符合穆斯林准则的地方。麻风是真神对有罪者的惩罚,耶路撒冷王这样恶劣的人,将来必定会坠入地狱。你救治这样的有罪者,就是对真神的忤逆。”使者滔滔不绝地说道,但法丽德却大声叫了声好,打断了使者的话,看她样子,简直像是要鼓起掌来了。
“说得好。”法丽德讥讽地开口,“穆斯林应该顺从真主、实现和平,你说的真好。既然你都说出来了,那你也该意识到,教义让我们顺从的是安拉,而不是萨拉丁。你认不认同有能力的人才能为这片土地带来更久远的和平?”
“萨拉丁正是这有能力的人。”使者道。
“你一定是在和我开玩笑。”法丽德模仿着他之前的口气,“请告诉我,五年前以十六岁之龄在蒙吉萨要塞击溃萨拉丁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