遁形三角-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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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充当了他的秘书之后,在实施谋杀之前,你必须设法离开,否则就会因警方的怀疑而使谋杀第二个、第三个人的行动夭折。可是谋杀又必须得有人配合,这就是到了机场以后停车次序的改变。要有人把钟新明送到机场,但不能让他在候机厅的门口就下了车,要把车停到停车场,然后让钟新明步行通过行车道。这时自然而然轮到柳倩上场了。
可能的方式,是你先把柳倩介绍给钟新明,使钟对柳倩产生兴趣,当然不会把柳倩的真实身份告诉钟新明的。就在钟新明与柳倩难舍难分之际,你巧妙退出,水到渠成地让柳倩接任你的秘书之职。事发后,你早与钟新明无任何牵连,而身份不明的柳倩一走了之,呈现在警方面前的是一团迷雾。
这一切完成后,你就向美国凯瑟琳公司举报了钟新明的劣迹,目的是迫使钟新明找牵线人杨奇商量,你估计十有八九钟会亲赴北京,因此机场谋杀就开始谋划实施细节了。
我们已经掌握二年前你已经特意买好了一辆墨绿色的桑塔纳,归在柳倩的名下。然而第一次谋杀,不能用自己的车,否则第二第三无法实施。你自己在重庆有一辆车,经常停在渝兴酒店的地下停车库里。巧的是,重庆税校一辆墨绿色的桑塔纳也常停在同一间车库里,你观察了很久。钟新明出事的前一天晚上,你偷出了这辆车,作为第一次谋杀的工具。
第二天,你或者跟在钟新明后面,或者先于钟新明到达机场,怎么做无关紧要,因为你知道送钟新明的车方向盘握在柳倩的手里。
事成后,你将肇事车开到渝长公路53公里处丢弃,然后再搭乘中巴车返回。钟新明没有留下任何话就死了,这时柳倩就假托是钟的嘱托,打电话通知杨奇。
后来怎样谋杀了杨奇,怎样谋杀丘敏而未遂,我想听你说,但至少有一点我能猜到,这两次你们使用的是你买的那辆车,这时,没有必要再去偷车了。这些都是我的推断,事实当然要由你来说了。”
吴珊正直了身体,朝两边看了看,对文静说:“好吧,我都告诉你。其实大部分你已经都替我说了。现在你最想我先说什么呢?”
“我最想知道你们的动机。”
“动机?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不对。即使是钟新明三个人撞死了邓英,但从当时事发的过程推断,完全是过失,你和柳倩有必要如此精密地谋划,完成一系列的仇杀吧?再说,除此极端手段之外,真的再没有其他解决的办法了吗?”
吴珊突然泪如雨下,泣不成声地说:“难道你真的以为那三个卑鄙小人撞死邓英仅仅是过失吗?
七
吴珊的自述:
我们三个人在大学是同班同学,也是最要好的朋友。
我的性格沉稳,柳倩活跃,邓英却终日郁郁寡欢。这是因为她的身世的缘故。邓英的父亲是青海一家运输公司的货车司机,在她三岁时因翻车事故丧命,其后一直是两母女孤苦伶仃,相依为命。她母亲在西宁一所小学当教师,一直没有再嫁。后来邓英考上了四川外语学院。毕业后,当许多同学争着分配到大城市时,邓英却主动要求回到青海西宁,她不想离开母亲。
我毕业后就到美国定居了,柳倩分到成都一家出版社做编辑。毕业前,我们三人结为姐妹,发誓不论走到哪里,都要同袍同泽,同气连枝,彼此帮携。二年前,柳倩告诉我,邓英想集资买房,遇到经济上的困难,我说那就都去青海,一方面帮她渡难关,一方面聚一聚姐妹情。
八月初,我和柳倩都到了西宁,我们三个人那几天过得就像是神仙一般。有说不完的话,笑不完的事。那时我们都想,若是天天都能如此,那就更好了。我本想劝邓英跟我一起到美国去,她拒绝了,原因很简单,她舍不得她的母亲。
那一天,我记得很清楚,是8月19日,我们三个人在西宁胜利宾馆玩得很开心,说了不少的话,也喝了不少的酒,不知不觉就玩到了凌晨2点,邓英说得回去了,要不她母亲睡不着觉。我和柳倩送她回家,本来是要喊出租车的,可是大家都不约而同地说,一路走回去,边走还可以边说些知心话。
我们出了宾馆,沿着黄河路往下走,这是一条下坡路,没走多远,下起雨来,而且愈下愈大,我们三个人兴致反倒更高了,打成了一团,笑成了一团,全身淋得没有一处是干的。我们就互相搀扶着,一路唱,一路吼,一路闹,这时马路上阗无一人。不知什么时候,我们的身后射来一道车光,本来占据马路中央的我们三个人下意识地往路边避让,但谁也没有想到,车子还是冲着我们直冲了过来。车子最先撞到最里边的邓英,撞得飞起来,然后又撞在一棵树干上,我和柳倩也被车了擦挂了一下,倒在了路旁。那辆车子立即停了下来,车尾灯闪着血一样红的光,借助路灯,我和柳倩都看清楚了车号,还看清楚是一辆墨绿色的桑塔纳。
车停下来后,车上下来三个男人,其中两个男人站在车门前没有动,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往邓英跟前弯下身,随即返身与那两个男人上了车,加快车速溜走了。
我和柳倩爬起身来查看邓英的伤势。
她满脸是血,头上被撞出一个大口子,还在不断地往外涌血,人已经昏迷过去了。我和柳倩都是头一次到西宁,不知道附近哪有医院,谁也没有带手机,也找不到公用电话。我们拚命喊救命,但周围的住宅楼没有一家是开着灯的。柳倩把邓英的头抱在怀里,冲着我说,快去拦车。西宁的夜晚,出租车很少。我呆立在马路中间,不知所措地等着,偶尔过来几辆空的出租车,但一听说有人撞伤了,都是一声不吭地开起就跑。柳倩急疯了,她对我破口大骂,骂我无用,骂我心硬。她哭着喊:你快拦车呀,邓英都快没气了。我委屈地说,车不愿意拉呀?柳倩说:你多给钱呀,你把所有的钱都给他。我心想,别说是钱了,只要有车能把邓英送到医院,他要我什么我都愿意给,都心甘情愿。柳倩看我还在发呆,咬着牙说:吴珊,我真想一刀捅死你,你不会把钱攥在手里给他们看吗?我惊醒过来,立即掏出身上所有的钱,厚厚的一沓,立在马路正中间使劲地摇着。
直到一个小时过后,终于有一辆出租车停下来把我们送到了青海医学院附属医院。车上开车人说,司机不愿意拉,是怕惹祸上身。司机还说,医院距我们出事的位置,仅仅相隔七、八分钟的车行路程。
医院尽全力抢救,但还是回天乏术,医生遗憾地对我们讲,你们要是早来十分钟,就有可能救活。
天哪,十分钟,十分钟就足以让邓英起死回生。
我和柳倩都木然地相顾无言。十分钟,十分钟就让我们痛失挚友,十分钟就让邓英离开了这一个精彩神奇的世界,真是形同世界未日的十分钟。
猛然之间,我们都想到了一个假设,假如那三个男人当时就把我们送到医院,那会宽裕出多少个十分钟,邓英又可以起死回生多少回呀?撞人而逃逸,恐怕是世界上最为卑劣的行为了。
最让人痛入骨髓的是,当邓英母亲闻迅赶到医院时,她没有掉得下来一滴眼泪,她悄无声息地坐在邓英的尸体旁,慈爱地微笑,默默无言。仿佛邓英没有死去,没有永远地离开了她,只是悄然睡去,睡得深沉,睡得安逸。
我和柳倩冲出了病房,在走廊里抱头痛哭,我们的手捏在了一起,捏得骨节咯咯作响。我们的嘴唇咬得死死的,直到咬出鲜血淌出了嘴角。我们彼此看见了血,我们想起邓英的血,我们发誓,要让那三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付出代价,要让他们在十分钟之内死上千回百回。
我们非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墨绿色的桑塔纳,将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载着邓英的血,载着我和柳倩的血,把那三个小人碾成肉酱,碾进地狱,碾得他们永世不得超生!
八
三天过后,押解吴珊的囚车,在去往监狱的途中失事,吴珊死在了医院。
几乎是在同一天,柳倩在一次国外飞机失事中命丧大海。
丘敏生活依旧,只是总也摆脱不了怀疑有人会谋害他的恐惧。
作者:师承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