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岸谷之变-第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眼见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后,皇帝方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虽然对方已经暗示了没事,奉天还是不放心的搭了搭皇帝的脉搏,片刻后释然,“软魂散?”
握着朱笔的皇帝兴高采烈的点头。
奉天无奈的问:“阿寂可是哪里又惹到了陛下?”
皇帝一怔,反常的摇头:“这倒不是。”
“那陛下为何在自己身上下软魂散?要知这毒虽然无害,却会让所中之人七七四十九日内,夜间丧失内力,体力比之常人,更差三分。”
“朕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这是何故?”
“呃,”皇帝不好意思道,“月前一时无事,和宁不寂比剑之时,以胜负作赌……”
十余年并肩杀敌,没人比奉天更了解宁不寂的实力,因此白衣人肯定道:“陛下赌输了?”
皇帝沮丧的点头。
奉天不赞同道:“愿赌服输,陛下怎可失信?”
皇帝无语。
他不是不想履行诺言,只是当日里仗着宁不寂重伤未愈,心想好歹打个平手总绰绰有余,因此轻率的答应了大将军的挑战。
现在想来,实在失策,宁不寂若没有完全的把握,怎肯下这种“打输了,一月之内,夜里全凭赢家发落”的赌。
结果夜里,胜者在床上花样百出,在知晓了身下之人怀有上好武功后,宁大将军全无顾忌,所有曾经以为对方文弱,不敢施加的手段通通施展出来。
皇帝叫苦不迭,偏偏有言在先,不好反悔,因此在看到御花园栽种的金盏花和曼陀罗后,心头之激动,可想而知。
“朕有失信的理由,你以后就知道了。”皇帝含糊的一句带过,揪住白衣人的袖子,“总之你千万要瞒住宁不寂这事,朕与他的赌约今日就到期了。”
“金盏花和曼陀罗合成的软魂散效力是四十九日,陛下所中之毒还有几日?”
皇帝叹了口气:“尚余二十五日。”这是唯一美中不足之处了。
“请恕微臣无能无力。”奉天遗憾的看着皇帝。
“朕知道你素来跟宁不寂投契,但这次真的有理由……”
“陛下,臣也想帮你瞒住的……”白衣人神情古怪,欲言又止。
皇帝暗自庆幸,忙不迭的打断,“你肯瞒住就好。”
奉天一脸同情:“恐怕晚了!”
“啊?”
“阿寂此刻就在门外……”
“……”
03
宁不寂倚门而立,脸上殊无不悦之色,只是仔细的询问好友,“这四十九日后软魂散药力散去,可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奉天思忖片刻后道:“按医书记载,金盏花本身无毒,而曼陀罗有麻醉之效,这两者所合成的软魂散并非毒药,自然不会有什么后遗症,除非……”
皇帝大奇:“还有除非?”软魂散的制作方式是幼时奉天闲来无事教他玩的,原以为无毒无害,不想竟还有其他枝节。
“只要不碰上合和果,基本无大碍。”
白衣人说完,忽然发现不对,对着脸色突变的两人发问,“合和果生长于北境,陛下去徐州之时,可曾误食?”
皇帝脸色很难看:“吃了许多,但是都过了这么久……”
奉天目光凝重,想起朝阳殿中暗探无数,压低声音道,“中软魂散之人,原本四十九日后药力自退,并无妨碍,但有一点,若是在此之前曾服食过合和果,则药性会残留体内,三载之内,不定时发作,发作日数不定,有人一年一次,也有一年数次,发作之状况同初中软魂散的情形相同。”
听到还有此等关节,皇帝不由的用眼光埋怨白衣人,“当日教我之时,怎未曾告知?”
奉天无奈的看了一眼御书房的案几,又望望外头的草地,然后抬头凝视天花板,显然是在暗示,“我教到一半,你干什么去了?”
皇帝这才想起,年幼之时,他玩心过重,听了大概,自以为配制之法讲完已是全部,对方刚告一段落,就被他硬缠着捉蛐蛐去了,顿时无言以对。
另一侧的宁大将军倒是松了一口气:“如此便无碍,平日里看紧陛下即可。”
皇帝和奉天相望一眼,对于宁不寂被骗二十余日,现今发现真相,竟未有丝毫气愤之意,皆感奇怪。
骗人的那个自然不好问这种问题,白衣人可没有这层顾忌,小心的探问道,“阿寂,你没生气?”
宁不寂疑惑:“我应该生什么气?”
奉天看了一眼皇帝,想到多问提醒了宁大将军,反而陷皇帝于不义,因此并不回答。
正要转移话题,宁不寂却也不笨,自行猜道,“你是觉得我二十余日被蒙在鼓里会有所不快?”
他接下去道:“二十天来我担足心事,只怕陛下会有所不测,现今发现他无事,高兴都来不及,难道要为了他不会毒发身亡而生气?”
此话完全真情流露,语中欣喜之意恳切而真挚,听得皇帝一呆,反倒心中无端生出愧疚之意。
尚未答话,奉天想起一事,先一步开口,“陛下与宁将军以何作赌?”竟然逼得堂堂一国之君对自己下毒来抵赖。
皇帝咳嗽两声:“朕是病人,先去休息了。”起身便要溜走。
白衣人只好把目光转向宁大将军。
没想到赌胜的那方同样没有回答的意思,顾左右而言他道;“既然陛下无事,我先回军营看看。”
言毕,同样预备出门。
奉天作为赤焰军的军师,多年来运筹帷幄之中,而决胜千里之外,观察能力自然是一流。
看到两人耳后同时出现可疑的暗红,已然明白。
白衣人这样建议皇帝:“陛下何不把软魂散下在阿寂身上,不是一样能达到目的?”
皇帝折回来解释,脸上红晕未褪,“若下在他身上,那便是你口中的抵赖了。”
言下之意便是:他还是愿赌服输的,只是对方见他一幅病中模样,自己放弃了得到赌注的机会,这须怪不得他。
奉天忍不住翻个白眼,心道,“你这种随时会毒发出事的样子,阿寂若还下得了手,那当真是禽兽不如了。”
一回头,正见宁不寂对他怒目而视,显然这偏帮皇帝的建议让他很是不满,白衣人只好解释道,“我只是觉得奇怪随口问问。”
罢了罢了,这是他们的家事,外人参与进去一点好处也没有,奉天挥挥手,道一声,“告退。”便安心的走出门去。
御书房内,皇帝和宁大将军面面相觑。
平日里在床上什么荒唐事都做尽的两人,却因着白衣人临去前了解的目光,同时一阵赧然。
“陛下,微臣离开军营多日,请允准臣回营探视。”宁不寂恭恭敬敬的行礼。
“卿但去无妨。”皇帝落落大方应道。
臣子不可背身朝君,宁不寂一直到门外,方才侧身离去。
这二人相处十余年来,从来君不像君,臣不像臣,此时破天荒的依足了礼数,竟然双方一点都不觉得别扭。
04
皇帝坐回案几旁,继续批阅剩下的奏章。
朱笔在字里行间圈圈画画,分神想起宁不寂方才所言,“现今发现他无事,高兴都来不及,难道要为了他不会毒发身亡而生气?”
心头涌上一点愧疚和喜悦:“也许,朕这次真的做错了一回,不该这样急着对自己下毒,应该跟他商量一下。”
想着想着,一下午都笑容满面,竟也不觉得政务繁重,比往日更轻松的批完了奏折。
一望窗外,日头正要偏西。
“不好。”皇帝迅速起身,却已经来不及,身子一软,便要跌倒在地。
冷不防背后一双手臂探出,接住了倒下的身体。
瞥了一眼案头堆积的奏章,宁不寂皱眉道,“怎么批得这么晚?”拦腰抱起软魂散发作之人,往浴池的方向走去。
皇帝尴尬的倚在大将军的怀里,努力的说服自己,“二十多天都这么过来了,不差这剩下的日子。”
想归想,心头到底不安,毕竟那时宁不寂尚在担忧他的“病情”,完全忘记了打赌这回事,现下知道他无恙,会怎么做,就极难预料。
对方身上有着淡淡的硫磺味道,显然从军营练完兵回来,沐浴过后才来到御书房找人。
皇帝努力的挣扎着想下地,半响后,完全徒劳无功,喘息方定,开口道,“既然已经沐浴过,就不必再去温池了吧!”
宁大将军不赞同:“微臣虽然已沐浴完毕,然而陛下尚未,自然是要去的。”
皇帝这才想起,一下午心神恍惚,虽然习惯使然,在奏折上的批注依旧一板一眼,但到底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须在日落前趁着软魂散未发作之时自行沐浴完,钻进被中。
不然,便会沦落到眼下这情形,身不由己的让人抱着走,连挣扎的气力都无。
他从下药后自身的处境,到宁不寂会有的反应,原本都一一算计妥当,只挨到四十九日一过,叫御医装模作样献上解药,一切便迎刃而解。
只可惜日子才过去一半,奉天就半路杀出,戳破谎言……
皇帝不禁暗暗思考,近日里可曾不小心得罪过白衣人?
否则好巧不巧,为何不挑别的时辰,偏在宁不寂折返之时,跟他说及最关键之处,而且还提醒宁大将军要记得生气。
是了,当日奉天有叮咛他不可冒然对那些军中的探子下手,结果他不听劝的瞒着对方让这些人去徐州送死,使得白衣人得到消息后,担忧之下赶去徐州,从而受了重伤。
想起小时候奉天常教他的一句话:“凡事要学会忍耐,等待最佳的时机,尽量让别人代劳。”
这是用来对付敌人的,现下不会拿他开刀吧?
皇帝抱着微弱的希望问抱着他的宁大将军:“下午你是独自去练兵的吗?”
宁不寂摇头:“和奉天月余未见,有许多事要聊,所以一同去的,陛下怎会问起这个?”
“朕担心你和奉天同时不在,军中会有变故。”皇帝胆战心惊的继续问,“就聊了些军务?”
“倒也不是,奉天详细的向臣解释了一遍软魂散的配制过程,一再强调所中之人不会有大碍,叫我千万不要有所顾虑,以免贻误军情……”
果然,连在军营中都不忘再强调一遍,冷汗唰唰的从额头滑下,皇帝默默的在心中饮泣,“奉天,你太会记仇了!!!”
“真的没事吗?”宁大将军担忧的望着怀中虚弱的皇帝,“怎会连沐浴都忘了,可是情形恶化,这软魂散提前发作?”
皇帝摇摇头:“朕没事。”
想起自己为了这人的一句话而心头雀跃了一下午,顿时脸红过耳,他本就生得极为俊秀,白皙的脸一红,更添三分秀色,这也是宁不寂平日里最爱作弄他的缘由。
宁大将军问话之时,一直关注着怀里人的神情,皇帝神色间的所有变化,尽入他眼中。他恶习不改,调笑道,“陛下政务繁忙,这沐浴之事,微臣代劳,自然是义不容辞。陛下只要安坐即可,何必为了此等小事,见臣到来,迫不及待以身相迎?”
皇帝分辨道,“朕根本没发现你进来。”心底暗骂:“谁迫不及待了?”
宁不寂忍笑:“臣只是觉得陛下倒下的时机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