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筑师的掰弯路-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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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峰,我想你已经明白了。”井秋的这一句,仿佛要撕开两个人的心肺,一个痛到撕裂,一个撕裂出痛。
把许多暧昧和情愫用距离撕裂出来的时候,牵扯出一股淡淡的愁绪和哀痛,似乎,一起撕裂出来的,还有和梅侧峰十四年超乎友谊不够情爱的回忆。
“不,我不明白。”梅侧峰很着急,井秋上一次的暗示,仅仅只是暗示,或者说是警告,警告自己应该注意点什么,比如方式,或者别的什么。
“阿峰,我和你,可能更适合当朋友,而不是情侣。你看见了,我已经同意和见天交往,并且已经开始交往了。如果我曾经给过你什么错误的暗示,对不起。”井秋说得很平静,至少看上去如此。
梅侧峰看不出井秋有什么情绪波动,哪怕是不忍也好,都没有。
梅侧峰不知道是自己的目光在颤抖,还是井秋的睫毛在颤动,不真实到如同幻境。
“小秋。”秦见天围着一条薄毯出现在井秋背后,上身□,毯子底下也明显是光着的,仅仅依靠着薄毯遮蔽不该被展示的部位。
秦见天知道自己是来示威的,尽管对这个血缘上的弟弟没有太多的其他仇恨,却怎么也放不过在井秋身上发生的过那些疙瘩。
觊觎,本身就是一种罪。
秦见天一直这么觉得。
“你……真的……”梅侧峰哽住,话都说不出来,井秋默然,微微低垂了头,仿佛是在低眼看脖子上戴的项链。
玉片还在,人却要疏离。
梅侧峰忽然笑了:“你能得意多久?趁着他没有看清楚内心还在尝试的时候,你以为你就可以占有一切?”
血缘是奇特的,梅侧峰的冷笑带着一种温度,秦见天的温度,放在那张阳光帅气的脸上,拧出一种名叫不放弃的痛。
丢掉拐杖,梅侧峰走得很决绝:我不会放手,我已经错过了十年,他现在看不清自己的感情,不代表永远看不清。
第三十六章 爱情手段
门再次敲起的时候,井秋几乎要暴走,还没等秦见天有所安抚,就飞速地冲到门口,唰地拉开门:“就算我愿意跟一个男人交往,我想我也已经向你交代得够清楚了吧?”
井秋的动作幅度很大,很少见的失去理智的斗气状态,门户大开,显是被梅侧峰撩上脾气,有决断之意了。
一阵闪烁的“啪啪”的闪光灯,井秋本能地捂脸侧身。
“请问这里是秦见天的房间吗?”
“请问您就是秦天总裁秦总吗?”
“请问您刚才的那句话,是不是表示您是个同性恋?”
“请问您的亲密爱人是不是秦见天?”
“请问您是秦见天的恋人吗?”
……
井秋真的傻眼了。
从来没有这样面对过记者,或者说,是狗仔队。
措不及防,这还不是最糟糕的,还有很不适宜让外人见到的暧昧痕迹,一眼就可以看出房间中曾经可能有过的亲热,本来是准备给梅侧峰的。
可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请问您是十年前神秘失踪的井端之子井秋吗?”一个石破天惊的问题,直接敲击到了井秋最脆弱的点上。
“请问您的父亲是为情自杀,还是为了海盛?”犀利如同屠夫的狗仔根本没有放过井秋的意思。
井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脑子里嗡嗡的,一片闪光,晃花眼睛。
“请问,您是秦见天秦总的亲密爱人吗?跟您的父亲井端和秦关山的恋情是否有直接关系?”
“请问您的父亲井端,是不是当年因为豪门恩怨离开H城的秦思?”
“请问您是不是和您的父亲秦思一样,曾经被秦家收养过,并且和您的父亲一样,爱上了收养了您的义兄?”
……
闪光灯不断地闪烁。
井秋在吃惊之后,已经感觉不到任何东西,包括痛。
秦思?井端?秦关山?秦见天?义兄?同性恋?乱……伦?!
不!不!不!
就连父亲井端也从来没有说过,连提都没有提过,他曾经有过一个名字,叫秦思。
不可能!
秦见天说过,他们只是相爱,巧合。
父子俩俩相爱,巧合而已。
“您好,请您就您父亲的自杀发表些意见好吗?”
“请问您父亲在这次的海盛违纪中获得了什么好处?”
“请问您愿意就您父亲的案子进行指证吗?”
“请问……”
十年前,也是这样的凌晨,井秋在家里没有等来晚归的父亲。
十年后,井秋第一次回到M城,竟然在第一个凌晨同样等来了这样一群狗仔。
“很抱歉,我保留一切控告你们侵犯隐私的权利。”秦见天如同十年前一样,给了狗仔们一个拍侧脸和后脑勺的机会,迅速把井秋抱回怀里,关上门,隔绝所有的伤害。
闪光灯还在闪烁,噼里啪啦地响着,和一声声的追问透过门板的隙缝钻进来,恐怖得让人发抖。
“小秋!小秋!”秦见天确实没有预料到井秋会被刺激到接近精神崩溃的地步,即使再冷静如秦见天,也难免心痛难忍。
井秋不像十年前那样,痛苦到颤抖,颤抖着抱着头寻求安全庇所,井秋只是很安静地瞪大眼睛,僵立着,仿佛不明白这一切为什么会发生。
“小秋!”秦见天使劲把井秋抱进自己怀里,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受伤的井秋,“对不起……”我不该让你去面对这些,秦见天吞下了后半句话。
井秋泡在浴缸里的时候,秦见天去阳台上打了个电话,楼下远处闪烁的镜头反光,让秦见天笑了笑:“让那个记者闭嘴,不管用什么方式,他太过了。”
电话那端的回答让秦见天很满意:“好,我不想出任何意外,明天早上十点,召开记者发布会,对,以我的名义,我本人出席,对,可以拍照,限定十家主流媒体。”
“好好过滤,我不允许再出意外。”最后一句话,秦见天说得其实很平淡,可话音后面藏着的冷酷,一下子就透过电波准确地到达了另一端,把秦见天恼怒了的讯息清晰地传达过去。
井秋恢复得很快,大约是秦见天陪在身边的缘故,暖暖的怀抱,窝进去,带着一点酒香,带着一点父亲的味道,很安全的味道。
秦见天或者不是最强壮的,可秦见天无疑是最可靠的。
井秋知道。
井秋从来知道,只要秦见天想,就一定可以护得自己周全。
只要他想这么做。
折腾的一夜。
除了梅侧峰,还有井秋暂时无法接受的媒体。
清晨到来的时候,井秋惊讶地发现,密布在酒店周围的长枪短炮忽然消失不见。
即使揭开一小角的窗帘往外看,也不再有任何动静。
秦见天笑了笑,抱住坐在地板上的井秋:“估计他们是得到了更重要的线索,让我猜猜……嗯……是不是因为我要正式出柜?”
井秋吓得身子都抖了,一夜连气带吓的,就没消停过,这会儿被秦见天的重磅炸弹给惊得炸毛:“你……”
“我打算就这次的事正式出柜,和你,如果你也愿意的话。”秦见天轻轻地吻了一下井秋的侧脸,“我不想因为我的感情让你受到别人的责难。”
细细的轻抚,抚平了井秋一阵阵起寒的颤栗。
血缘确实拥有奇特的神秘力量,梅侧峰召开记者会的时候,井秋甚至还蒙在鼓里,直到下楼坐进江家良的车,才发现今天的记者,实在不是一般的多。
如同蝗虫一样,忽然从盆栽、花池、柱子、喷泉后面涌出来,冲锋一样,恶蚊见血似的扑向井秋。
江家良显然是见过世面的,火速关上车门,一踩油门,就蹿了出去,扔下一堆问了半句的问题。
“秦总不会有事的。”江家良看井秋回头,出声安慰了一句,想想又说,“他应付记者经验丰富,况且你已经出来,他就不用担心什么了。”
就凭秦见天执掌秦天五年,却至今还未被正式曝光过,秦见天的能耐可见一斑。
井秋自嘲似的笑了笑,确实是多余的担心。
江家良打开收音,搜索着电台,似乎是想找个音乐台让井秋放松下情绪:“秦总让你待会儿先去休息室休息,如果你不愿意上去,他会应付一切,如果你愿意上去,摁一下呼唤铃,我会来接你。”
江家良重复了秦见天的意思,井秋没有认真听,眼睛看着窗外,心里一团乱麻。
江家良说的,秦见天都说过了,好几遍,边亲吻边说的,边拥抱边说的。
“我愿意的,宝贝……”秦见天这样叹息的时候,很温存,“我想这一天想了多少年,小秋,虽然不是我想的模式,却是我想做的事情。我想对所有人说,你是我的……目标。”
加上最后两个字,秦见天显然很不情愿,可秦见天还是加上了,用呢喃的方式。
井秋觉得自己被这团乱麻缠绕到窒息了,如将死的鱼般,没有一个细胞不是僵硬的,僵硬到痛。
“下面播报一条本台刚刚收到的新闻:本城首富梅泓成独子梅侧峰今早召开记者招待会正式出柜,承认昨晚记者于凯莱酒店拍摄到的神秘男子为其恋人,称只要该神秘男子同意,将与其前往荷兰登记结婚。早前曾有人目睹一男子于昨天傍晚出入梅家大宅,根据描述,与该男子年貌吻合,疑为梅公子公开带爱人见家长获准,因此高调出柜……”
重磅炸弹一样的新闻,在女主播带着一点调侃地口吻中说来,带着强烈的讽刺,井秋猛然感觉到:这其实是一场阴谋,一场吧自己卷入断背门的阴谋。
重回M城,见梅泓成,入住酒店,梅侧峰电话,骚扰,记者,拍照,跟踪,记者招待会,出柜……
电话刺耳地响起,是秦见天的。
江家良接起,只低应了两声“是”,就在路边停下。
“秦总说,如果您身体不适的话,还是不要去了,他一个人面对就好。”江家良回头,手里还握着电话,等着井秋的回答。
“去吧。”井秋苦笑。
秦见天的记者招待会只说了一句话,很简单。
井秋直到见到秦见天时,还以为那只是一个开场白:“结束了?”
“结束了。”秦见天微笑,“已经足够了,现在我不想伤害你,也不想让你面对媒体,我必须给你回头的机会,我不想你后悔,甚至,恨我。”
井秋不感动是不可能的。
秦见天总是这样设想周全。
明明准备正式出柜,有一大堆要昭告天下的东西,如今,却因为梅侧峰的举动,改变成了一句话:我的爱人,是个男的。
秦见天很赏脸地给记者拍了两张正面照,然后再一片追问声中施施然下台,由着那帮想象力惊人的记者们猜:
“请问秦总到M城来召开记者招待会出柜,是否早前已有计划?”
“请问秦总与早前的梅少出柜是否有直接联系?”
“请问秦总所说的爱人是否就是指梅少?”
“请问秦总现在出柜,是否是对梅少大胆示爱的回应?”
第三十七章 断背风云
当天M城晚报的财经版头条非常惊悚,至少井秋惊悚了:秦梅双出柜,百年无后人。
秦见天倒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