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梅熟了-第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在高强度的工作和学习压力下,玉容休息的时间越来越少,饭也没有好好吃。终于有一天,玉容本来就娇弱的身体出现了状况。
上完晚班,玉容从楼梯上往下慢慢走着,还用右手扶着栏杆,左手捂着腹部,紧皱着眉头,紧咬着嘴唇,黄豆大的冷汗爬满整个额头。
“玉容,你怎么了?”晨晖老远就看到玉容的样子不对劲了,焦急地跑到她的身边来。
“肚子痛得厉害。”有气无力的回答,可以想象她有多痛。
“我带你去看医生。”
“不用,我回宿舍躺一下也许就好了。”还想要固执地坚强一下的,可是下一秒就不行了。白眼一翻,身体一下子软弱无力地倒向了晨晖,晕了过去。晨晖下意识地抱紧了她,才不至于滚下楼梯。
正是下班的时候,很多人都看到了这一幕。连忙七手八脚帮晨晖把玉容扶到背上,晨晖马上向着医院的方向狂奔起来,从来没有跑过那么快,那么急,那么突然感觉天快要崩塌下来,平时感觉不算远的一段路,为什么那么长?玉容,千万不能死,一定要挺住。
“医生——,救命啊!!!”晨晖这个时候不再顾及嘴巴笨不笨,只管冲进医院急诊室大声吼叫着,其实他也只会喊着这句,生怕医生没听到似的,反复叫了好几遍,把整个医院的人都惊动了。玉容这个时候也被他的声音给喊醒了。
“别叫了!快点,放到床上,我给她做检察。”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医生平静,沉稳地声音。
幸好老乡们都来了,看病的钱暂时凑到了;幸好不是大病,急性阑尾炎发作而已。
钱一交上,马上就把玉容推进了手术室。
晨晖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手术室外面不停地走来走去,不时地抬头看着手术室的灯灭了没有,越是这样时间仿佛过得越慢,一分一秒在晨晖的心里都是煎熬。亮子实在是看不过去了,把他按到墙边的椅子上坐着,他还是紧张地浑身发抖。
终于手术室的门打开了,白衣天使对着这群焦急的孩子,尤其是从椅子上一下蹦起来冲到她身边来的那位平静地说:“放心,手术很成功,马上就能见到她了。去把住院费交了吧,需要住一周时间的院。”
“谢谢!谢谢!谢谢!”发抖的身躯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我马上去取钱来交住院费。”
病房里,看到麻药药劲还没过的玉容,本来就不大的脸看起来瘦了许多,苍白的像一张白纸,嘴唇也变得毫无血色。发烫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从晨晖的眼眶上滚落,自己都没察觉到,只是想到玉容没有离开他,就觉得世界没有遗弃他,激动的不由自主。真想摸一摸她苍白的脸,真想抱一抱她虚弱的身体,如果能让这场病换成是发生在他的身上也没有什么不可以。只要能不让她那么痛、那么憔悴、那么虚弱就好。
老乡们轮流上班,轮流照顾着玉容,晨晖真想请假不去上班,一个人守着她。可是大家不答应,玉容也不答应。
第四天时,晨晖永远都记得那天早晨在医院看到那一幕,玉容笑得那么甜,那么美,却不是对着他。
一个看起来比他们大几岁的年轻人,长得黑黑瘦瘦的,个子还没晨晖高,斯斯文文的,非常随意的T恤牛仔裤在他身上搭配的很协调,让人看起来就很舒服,比他们成熟多了。他正坐在床边为玉容弹吉他,一首《绿岛小夜曲》随着他的修长的手指一起一落,如甘泉般缓缓地流进了大家的心里,甜甜的;低沉磁性的男声从他一张一合的口中发出,如一阵轻柔的春风包围着大家的身体,暖暖的。他灼热的眼光大胆直接地对着玉容,而她娇羞含蓄的笑容,从涨红着的脸上漾开了,是晨晖从来没有见到过的笑容。
也许是在门口傻站着太久了,他们终于发现了晨晖的存在。
“晨晖,快进来呀!这是我上电脑课的安老师,是本地人。我几天没去上课,他知道了就来看看的。“然后顿了顿,接着说:“这是我的同学、邻居,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你好!”男生伸出真诚的手想要跟晨晖握手。晨晖尴尬伸出长满茧皮的手跟这只刚刚弹过吉他的手轻轻相握,然后放开。
晨晖猛然记起自己是来送稀饭的,医生叮嘱玉容现在可以进食稀粥。“玉容,这是我刚在外面饭馆买的稀饭,快点趁热吃了吧。”
“谢谢!我已经吃过了,安老师从他家里带来的。说外面的稀饭煮的不好。”又是一句谢谢,这次听到这两个字,晨晖不再觉得玉容是习惯性地说出来了,对他来说怎么那么刺耳,可以说是一个打击。
晨晖看到床头的柜子上放着一个保温瓶。
“是的,外面饭馆煮的稀饭不干净,最好不要给病人吃。”若信嘴角含笑望着玉容,他的眼眸里好像含着千万种深情,温柔款款的道:“我亲自煮的粥,很干净的,而且我咨询过老中医,加了一些有营养的材料在里面,慢火熬成的。玉容,你觉得好吃吗?”。
面对如此毫无顾忌,**裸的眼神,玉容的脸比刚才更红,看起来不像是生病的人,轻咳两声,目光不敢直接与若信接触,只是轻轻点点头,回答道:“嗯,很好吃的,谢谢老师!”
“玉容,以后能不叫我安老师吗?我说过了,叫我若信,或者是阿信,好吗?”
“这样不好吧,你本来就是老师啊。”
“我只是去代了几堂课而已,不算是那里的老师。”
两人的语气分外的温柔,仿佛春水缓缓荡漾涟漪。
又完全忘记了有晨晖的存在。
晨晖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医院的,深圳那个接近赤道的太阳光,强烈的照射都没有让晨晖感觉到一丝温度,浑身冰得像在北极,心更冷。
晚上上班的时候因为一个小错误,晨晖第一次跟上司大吵起来,甚至动手打了上司。也许是因为上司是本地人,晨晖才没忍住自己的拳头,狠银地挥了过去,把上司的鼻梁给打歪了。
为了这事,晨晖被炒鱿鱼了。
反正他再也不想呆在这个地方,炒就炒吧。很快就结帐走人。
买了一个巨大的帆布袋子,把自己所有家当乱七八糟的都装了进去,提上就去坐车往家赶,一秒钟都不想多呆,亮子说要送他的,都被他拒绝了。
玉容还在医院没有出院,也不可能去送他了。反正她以后已经有安若信照顾,再也不需要晨晖的照顾了,何必担心谁去给她送饭,谁去接她出院。不需要再考虑这些无聊的问题。
嘴巴上说不再留恋这个地方,不再留恋这个地方的人,可是看着车窗外快速倒退的风景,晨晖想起这几年来种种往事,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又一次肆意地爬满了脸颊……
第五章 谢谢,对不起,你一定要幸福
更新时间2014…5…29 13:34:32 字数:2076
天怎么还没亮呢?现在是几点了?
晨晖看了看窗户外。夜幕下的树枝在风中摇曳,仿佛有不可知的生物在向他招手,小时候最怕在半夜醒来时看见窗外有影子晃动。即使是被尿敝醒了,也不敢一个人去上厕所,非得等到天亮了才敢去。夜晚的农村很神秘,有些小动物最喜欢晚上活动,偶尔传来一声声猫头鹰的叫声,让人心里发悚,毛骨悚然,更加觉得恐怖。
长大了的晨晖并不似小时候那么胆小,不再害怕影子的晃动,也不怕鸟的叫声。
晨晖在床上辗转反侧,期待第二天的黎明快点到来,就好去接秀晶和彬彬回家。
漆黑漆黑的夜里,睡不着,又做不了什么事。晨晖坐起来在床头柜上摸索了一阵,找到了香烟和打火机,靠在床头点燃一根烟。
黑暗里看不到烟雾,只看得到烟头一明一暗地闪烁着光,思绪再次回到有玉容的年代。
那年春节很冷,下了一场非常大的雪,足有两尺深,雷公坡上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整个村子也是白的,远处的景物忽然好像近了许多,但是都被覆盖着厚厚的白雪。
两行长长的脚印,一双大脚印,一双小脚印,并排延长着。
晨晖和玉容并肩慢慢行走在厚厚的白雪里,谁都没说话,只听得到鞋子踩着雪花“嘎吱,嘎吱”的响声。
走了很远,在一处能看清全村的高地停下了。
玉容眯着眼睛,眺望着白雪皑皑的村子,悠悠然说道:“从来没发现过我们从小生长的地方原来是那么美呀!整个村子被白雪包裹着,像童话世界一样!”雪后的阳光很温柔,玉容微微抬起脸,从下巴到颈项,构成一条优美的曲线,透亮的阳光打在她白玉般的清丽脸容上,让她雪白的肌肤看起来好像半透明一般。微风轻轻地抚起了她乌黑柔软的长发,柔和地梳理着,撩拨着站在她身边人的心。
玉容头发有几丝飘到晨晖的脸上,挠得他脸上一阵阵酥痒。晨晖偏转过头来,看着玉容清丽的侧脸,禁不住呆怔起来,隐约感觉玉容会说一些话,一些他并不愿意听到的话。
晨晖已经从深圳回来过了半年多“木偶人”的生活,妈妈叫吃饭时他就吃饭,妈妈叫做事时他就做事,一切都是那么顺从,懒得开口说一句话,也不出门,睡觉的时间越来越多,还学会了抽烟。玉容寄来的信一封都没有拆过,更没有回过一封信。但是玉容现在就站在面前了,还第一次那么正式地约他出来说话,单独的。
“那你会留在这里生活一辈子吗?”晨晖不再看她,望着远处几家房顶上袅袅升起的炊烟,还有几个人影在雪地里晃动着,真切地告诉他,这是人间。
“我会经常回来的。”秀晶回答的很快,好像根本没有经过考虑。
意料中的回答,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晨晖双手插在裤兜里,低下头,不想让她看到脸上失望的表情。非常用力地踢着脚下的雪,雪花被他踢得扬了起来。
玉容转过身来,定定盯着他的眼睛,深吸一口气。她知道今天必须要说一些话,尽管她不想伤害眼前这个一直深爱着她的男孩,但是,继续拖下去是没有用的。虽然她从来没有给过他什么承诺,口头的承诺都没有。
“谢谢你上次救了我,还帮我垫了住院费。因为给你写了几封信都没回给我,不知道你收到了没有,怕把钱也寄来你收不到,就没有邮来,所以还是我亲自带来还给你吧。”玉容从口袋里抽出一个信封递给晨晖。
“不用说谢谢,就算是其他老乡生病我也会帮忙的。你给我写过信?我一封都没收到。”晨晖没有去接那个信封,还否认了收到过信,其实跟没收到一样,因为从来就没有拆开过。
玉容看着他已经微红的眼眶,虽然知道他的话是假的,但并不想拆穿他的谎言。拿着信封的手久久地抬着,紧紧抿着嘴,另一只手握得更紧。不停地在给自己打气。
“没必要给我写信的。”晨晖仰起脸,向着蓝蓝的天空,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嘴角溢出一抹浅浅的苦笑。
“拿着吧,我一分钱都没有多放。”玉容不再允许他推让,一把塞进他的口袋。那么近的距离,一低头甚至能看到她清晰的发线,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感觉到她鼻子呼出来的热气。
“还是要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我知道光用谢谢两个字是不够的。”害怕看见他眼里的推辞、不屑、怨恨,没有抬头,用很小的声音说出来的,他依然清楚的听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