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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妾身要下堂-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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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的大小姐,为生活而奔波、视小妾为人生最大的耻辱……
    “你确定莼儿会输吗?”周老夫人露出一丝极浅的笑容。
    “赢了又如何,她本非自愿留在我身边。莫不是元儿的出现,她至今仍惦记着上集市摆摊,怎会埋首于房内缝制荷包。我早前已提过此事,她却未能上心。我将她带来,可是她却并非心甘情愿。我用尽一切方法,她却仍是我行我素。”周君玦双眉紧锁,攥紧双拳置于桌案上,泛白的骨节在烛光中有一种无能为力的空白。
    “她还小……”周老夫人叹了一口气。
    “可是我的时间不多了……”周君玦垂下双拳,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窗外树影婆娑,北风依然凛冽呼啸,却吹不散周君玦心中化不开的愁思。
    ♀♂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正月初一清早,许慕莼换上崭新的大红袄子,梳了喜庆的如意双环髻,两边各插上一只金灿灿的步摇,略施脂粉,淡扫朱唇,浅浅的笑容绽放在脸上,肌肤白皙滑嫩。她忍不住多瞧了几眼,这是那个在市集为争抢摊位而大打出手的野丫头吗?
    抚平鲜花罗裙的褶皱,许慕莼望了一眼另一侧空空的卧塌。还没讨正妻呢,就敢不回屋歇息。柳元儿就那么好吗?
    许慕莼带着一脸怨气行至厅堂,周老夫人已换上一身朱红色的褂子,给下人们派发新年的利钱。
    许慕莼眼神一扫,仍是没看到周君玦,随即换上灿烂喜气的笑脸,据说只要母亲不让娶妻,儿子便不能娶。“娘,恭喜发财,我的红包呢?”
    “莼儿,来,怎么能少了你的。”周老夫人从怀里掏出一封超大的红包递过去,和蔼地笑着说:“这是你第一年在周家过年,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
    “谢谢,娘。”许慕莼很不客气地接了过去,“这是送给娘的,莼儿知道娘什么也不缺,这是我前些日子缝制的,娘不要嫌太寒酸。”
    周老夫人接过一看,“这荷包?”荷包的两面皆用不同的布料缝制,看似普通通平凡,却又暗藏玄机。大包在外,小包在内,以同外层同色系的布料隔开,两面各自有不同的用处。可谓是别具匠心。
    “娘还满意吗?”周君玦说周老夫人很喜欢柳元儿绣的荷包,可见周老夫人是认可柳元儿了。她要是想获得与柳元儿同等的机会,只能从周老夫人身上下手。周君玦虽已答应她可与柳元儿一较高下,然而他是那般奸诈狡猾,指不定又想出什么鬼点子。
    “为何这般繁琐?大包套着小包的手工并不好做。”周老夫人爱不释手地把玩。
    “娘有所不知,姑娘家出门总是要带上些琐碎的东西,象碎银子啊、手绢啊、脂粉之类的东西,这要是全装一块了,银子是过了万人手的,手绢是干净之物,一旦沾上也就不那么干净了。包中套包自然可以各物归各位,不会沾染不洁之物。”在市集中总见着许多女子出门一掏银子,便把包中其他物什一应撒出,甚是不便。
    “很好,很用心。”周老夫人赞许地点头。“正月初八,将你这荷包放在一品绣与元儿的荷包一起出售,你意下如何?”
    “但听娘的吩咐。”许慕莼乖巧地一欠身,干净的眸子里露出一抹狡黠的光,周君玦你等着瞧,等我打败柳元儿,定不让你进我屋上我床,让你在门外冻上三日三夜,以解我心中之恨……
    “不知莼儿这荷包的定价如何?”
    “自然是越便宜越好。”她的布料是不要钱的,虽是上等料子,但全是拼不成一整块的碎料,两面各自缝合也是投机取巧,定价当然是越便宜越好,便宜才能卖得多。
    “哦……”周老夫人精明的眸子黯了黯,些许的失望流淌而过。
    
    相知 第三十六章
    
    一转眼正月初十近在眼前,今日又逢立春,周府厅堂前立了一只红色的庞然大物,许慕莼很自觉地从厅前台阶上拾起一枝彩鞭,沉着脸慢慢靠近,重重地抽打在庞然大物身上,倏地皮开肉绽。
    “啊……”许慕莼双眸一凛,直视那只庞然大物,高声一喝,又重重地一鞭下去……
    “哗……”庞然大物的内脏倾泻而出,流满一地,看得都晃了眼睛,晨曦微露,划过一丝华彩,让人不敢逼视。
    许慕莼看呆了眼,抬起手臂遮挡反射而来的光亮。奢侈……太奢侈了……
    “娘子,不知道这牛鞭得可满意?”周君玦一袭胜雪的衣裳在微风中飘然独立,带着他特有的清爽笑容和似有若无的邪恶,慢慢靠近。
    今日是立春,素有鞭春牛的习俗。挨家挨家也以小春牛为馈赠之礼相互往来,意寓开春促耕助农。
    许慕莼一撇嘴,望见地上金灿灿的金锭,心中暗自侮辱周君玦败家,一般鞭春牛是临安府在鼓门前为百姓而设的仪式,周家却弄到自家院落,还为富不仁地把金锭放在牛肚里,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家金子多……
    “还成吧。”许慕莼丢掉手中的彩鞭,理了理身上的翠绿色小衫,衣袂下的绸带随风飘扬,颇有几分英姿飒飒的味道。眸子上挑往周君玦身上一睨,“相公,不知道这些日子相公都上哪歇息去了?”
    自从他一提及娶妻之事,便再也没在她屋里过夜,每日早晚必送上一碗药汤,监督她服下去,晨起帮她梳妆穿戴,夜里帮她掖好被角,看着她沉沉睡去。温柔周到挑不出任何的毛病,只是再也没有与她同榻而眠。
    “你想我了吗?”周君玦上好的唇线勾起最张扬的弧度,双手负于身后翩翩向她走来。
    许慕莼倔强地扬起下巴,斜冲着蔚蓝的天空,很是不屑地移开目光。每夜沉睡之后总能感觉到他的指尖在她脸颊、唇间流连,带着轻微的叹息声。每夜她都以为他会留下,只是到最后他的滚烫在她的唇间摩娑轻舐,而后默默离开。
    她急急地睁开眼,只看见一片如墨般的幽深黑暗向她袭来,冰冷孤寂。
    “娘子,为夫特地准备了黄金万两为你壮行,这三日就全看你的,要是输了……唉,为夫只好……”周君玦略带惋惜地摇摇头,修长的手指夹住她衣袂的绸带,“娘子,你看你,方把你整好的衣裳,你又弄得一团糟了,以后……”
    许慕莼嫌恶地打掉他的手,“我要是赢了,你得给我穿一辈子衣裳。”她最讨厌这些繁琐的带子,又要系得跟花儿似的,真是麻烦死了。要不是有周君玦一手打理,她才懒得穿呢!
    一辈子……周君玦垂眸会心一笑,她没有说是一年……
    “那……一言为定?”周君玦一脸老谋深算的奸诈笑容。
    许慕莼笃定地点着头,“定了定了。”
    周君玦不依不饶地从身后揽住她,脑袋搁在她的肩头,呵出的热气痒痒地喷在她的颈间,“娘子,口说无凭,立字为据如何?”
    几日不曾一亲芳泽,心痒难耐,病情已渐好转又加之进补得当,他的小木头满脸的红润绯然,周君玦忍不住咬了咬她的脸颊,好似红苹果般充满诱惑的气息。
    “立就立嘛。”许慕莼被他撩得呼吸不畅,心思散乱,双腿有发软地斜倚在周君玦的身上。没想立字之后的受益方是谁也便答应了。哪有做赌注的一方主动要求立字为据的……
    周君玦见奸计得逞,手臂收得更紧,放肆地汲取她的芬芳。
    ♀♂
    天气晴好,全城百姓举家出动,至鼓门前围观即将被鞭打的土牛,似踏春般浩浩荡荡的轿子大排长龙,正是开门迎客的大好日子。
    许慕莼身上斜挎着她新缝制的粉绿色小包,目光炯炯,直视一品绣门口人来人往,华衣美服,珠钗宝器,流光溢彩,绚烂夺目。
    一品绣……果然是达官贵人的天堂。
    “姐,你觉得你能赢吗?”喜儿过了年之后又回到周府中,想来的身份应是非富即贵,虽行踪不定,但重在讲义气,虽吃得多,但重在赚得也多。许慕莼是极单纯的人,她认定喜儿一定有难言之隐,故而也不愿多问。能在一起便是一种上天注定的缘份。
    许慕莼拉着她席地而坐,目光仍就死盯一品绣富丽堂皇的大门,“让你出马多好,为何非得让一品绣的绣娘。说是为了公平起见……我呸……”
    “我说也是,咱俩一吆喝,还有他们什么事,一会儿就卖光了。”喜儿很不以为然地抓起春盘里的水果和饼饵,一口塞进一个,嘴里塞得鼓鼓的,小眼睛不屑地朝天一翻:“尊乏银。”
    “那也是没办法嘛。现在只能是价格战,我自信手工不相上下,只能靠价格取胜,我的便宜,她的贵。她的成本高,布料、绣线都是特别订做的,价钱自然高出许多。而我那些的布料是隆祥庄取来的边角料,也是上好的料子。”许慕莼也从春盘里取了颗葡萄丢进嘴里,“我要输了怎么办?”她现在一点信心都没有,正前方是一品绣,店堂内外达官贵人络绎不绝。
    喜儿拍着小胸脯把送进嘴里的东西都吞了进去,吐出一口大气,说道:“要不这样,姐姐。我找皇上给你赐婚如何?这样周公子就娶不了柳元儿,你也能趁机扶正。”喜儿看不过去,在周府的这些日子总是看那些丫环们想着法子整许慕莼,许慕莼对她有恩,曾经收留过她,她就算两肋插刀也要为她铺平道路。
    许慕莼倔强地摇摇头,“才不要呢,我要堂堂正正地赢她,然后给周君玦点颜色瞧瞧!”想着晚上都是一个人睡觉她便莫名地烦躁起来,难道他和柳元儿秉烛夜游,彻夜长谈,聊聊人生,聊聊未来?
    快喷出火的目光与走出店堂外与她遥遥相望的柳元儿碰了个正着,隔着长街,两个皆是要强的女子在电光火石之间交换着彼此的坚持与不容侵犯。
    须臾,周君玦也从店堂内探头而出,附在柳元儿耳后狎昵低语,惹得她娇笑连连,随即转身与他一同走进店内。
    ♀♂
    打烊后,一品绣的掌柜快速地清算,柳元儿的荷包共卖出二十三个,许慕莼的荷包只卖出四个。
    第一日,柳元儿胜。不论是数量和价钱来说,柳元儿均稍胜一筹。
    周君玦深邃的眸子暗了暗,释然地一笑,“不出所料。”
    柳元儿朝许慕莼挑衅地勾起下颌,双臂抱胸,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如何?还要继续吗?只怕三日后,你会自惭形秽,抬不起头来。现在退出还来得及。”一品绣的绣品举城皆知,连宫中的女宫也常常光顾,她家的绣品是为一绝,却在柳士林的经营下有些懈怠,偷工减料颇为严重。柳元儿也想趁此机会坐实一品绣百年老店坚不可摧的地位,身为一品绣首席绣娘,这是她义不容辞的责任。
    许慕莼双手抓住她身上斜挎的小袋子,盈满水意的目光扫过一唱一和的二人,要是她现在落水,他二人会不会一人给她一脚让她沉太更快呢?
    “你家的绣娘都不推我的荷包,我的荷包何从卖出?”她蹲在门口看了一天,怎会不知其中的门道。一品绣是柳元儿的地盘,岂有她出头之日。就如同在许家,只要有曹瑞云在一天,不管她多努力多艰辛,父亲都不会多看她一眼,更无从得知她的无奈与辛酸。
    眼下的情况如出一辙,不管是荷包还是周君玦,只要柳元儿在,便没有她的立足之地。她不能坐以待毙,等待别人来决定她的命运。
    “你想如何?”柳元儿皱起眉头,不耐烦地走到一旁,翻起许慕莼的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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