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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一世福春.江湖婚嫁告急 作者:三洋土方(晋江2013.11.01完结)-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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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骆姑娘可否独自留下,有话想请教姑娘。”
  只剩下我与他后,他从枕下取出我交给他的红玉,他放在我床沿,道:“虽然是她的遗物,但终究在我这不能长留,希望能送给你,倘若不是你好心送她来,我与她今生再不会见面。”
  “见与不见,都是你们的决定,无关我们这些外人。”
  他点了点头,“那日,她与姑娘还说过什么吗?”见我不语,他合上双眼,“到了最后,她也没有对我说一个字,是不是恨我如今无情?”
  “都已经死了,在乎又有什么用?”罢了,是将死之人,何必如此对待,我舒了一口长气,把我所能想出的最伤他心的话说出来了:“那年,她随你到洛阳的路上原本想告诉你,万里江山,有缘也难聚,所以,请你不要把她弄丢了,可她终究没有勇气说这样宏大的话。”
  我看见卫荣的手在被褥下颤抖,像是忍耐极大的痛苦,“我一直以为,她腻味了在我身边孤单的日子,早已嫁人了。”
  “她这两年哪里也没去,只是回到苗寨,还有……她对你下桃花蛊的事,你必然是不知道的。”
  卫容猛然睁眼,我难解那些不仅仅是吃惊的复杂情绪。
  “为了爱你,她用命赌,下了桃花蛊,这你不知道,桃花蛊破解之后,她受到了反噬的痛苦,不想死在你面前才离开洛阳,你必然也是不知道的,两年后的今天,她回到这里,本只是想在死之前见你一回,这一切你都是不知道的。”
  那一刻他有所动容,肩头不住颤抖,可终究是知道的太晚。
  我叹气想走,他却突然伸手抓住我,用垂死的力气。
  “那么我的故事,姑娘可不可以听一听。”
  在七年前,卫容正二十二岁,生的俊丽潇洒,自幼长在皇土,因看管一片之土到了洛阳,初到洛阳的那年,他心里有了一个倾慕之人,对方虽是卖茶女,却无论如何不接受天大差别的一对感情,那上演的,自是得不到而求之的故事。
  他那时候年轻气傲,目无一切,得不到也要得,或许是为自己赌这一口气,索性在去苗疆远游的时候,仰慕起桃花蛊术之名。
  他叫人取了卖茶女一丝长发,准备已此下蛊,谁想他第二日下了蛊术后,蛊师却突然抬起头,不解道:“奇怪,这一缕发丝的主人好像并非洛阳城中人。”
  他一夜来都将发丝放在衣襟里,如何会弄错。他回到留住一夜的竹阁去找,这才恍悟,原来他住的那间房原本住着这家人的小女儿,因为女孩外出主人才留客用,女子的发丝都相近,必然是他错取了粘连在被褥上的落发。
  这一回大错中对竹阁人家的女儿下了桃花蛊,于事难补,他请蛊师将此桃花蛊斩断,蛊师却摇头,“桃花蛊一旦破解,就会反噬,王爷必然会在两年之内染疾而终。”
  无可奈何之中,他心烦意乱的过了几日,就打算走了,却鬼使神差路过了那家主人的竹阁楼,冥冥之中抬首,他遥遥看见一个十四五的女孩坐在竹阁上编着小辫,白皙的脚踝挂着银花铃,在半空调皮的乱晃。光影在那瞬间有了错位,他看的失神。
  作者有话要说:  回头看前几章居然发现好几个bug,错别字,甚至写错人名,丢shi个人喽····如有以上问题请指出,有时候三洋很不仔细(明明是常常这样)。


☆、五

  那女孩突然抬头望来,露出一个欢喜的笑,他不由停步,等着她过来。那个小身影钻进竹阁又跑出来,她站在他马下,满面红云,香汗悬在鬓发下。
  “客人你要不要喝一点牛角酒?是我家自己酿的,你若是喜欢,买两坛子,我算你便宜。”
  “你叫什么名?”
  “宝笛。”
  “会歌?”
  “会!”
  他想是下错了蛊造错了孽,索性就将错就错,把这女孩带在身边做个婢女也好。
  留住之后没几日,他知道桃花蛊见效了,那女孩时常躲着他的目光又不忍不看,慌慌张张的跑来跑去,总是撞到墙,若撞出了鼻血,颊边必然绯红如霞。
  是心慌意乱,神不守舍,她的头饰耳饰时不时出现在饭菜里,就这样给客人端上了。他原是叫侍卫逗逗她,却不想她慌慌张张的说:“如果你喜欢我,就该饶了我。”
  他大笑三声,“如果饶了你,岂不是太便宜你了?”
  她一头扎进屋子,他放下筷子跟了上去。
  “为什么哭?”
  她的脸在他掌上抬起,满面眼泪,“如果你喜欢我,我就不哭了。”
  他的心缩成一小拳,他垂下手,拍拍她的头,“容我再想想。”
  那年她的父母死在大雨里,他想或许是上天的意思,逼着他解决这一切。
  他走的那日,敲了她的门,她以为雨声够大,却不知道自己的哭声更大。
  “不出来相送?那我可走了。”
  他刚一扭头,她便从门里冲撞出来,撞到他怀里,随后两人滚下竹梯,他左手折了,却不住笑出声,她满脸鼻涕眼泪,颇有些可爱。
  “你是不是舍不得我走,所以出了这个损招?”
  他想,把她带走吧,除了会摔断胳膊,也许不会有多坏。
  大致上,情多是日久而生,有一个人在你背后盼你等你念你想你,回头去望的时候总叫人无法自拔。卫容觉得,当年那个桃花蛊,是误打误撞,却下对了人。
  但一个男子,胸有大志,就总是无法估算女子心中的细水长流。
  到了洛阳,他却不能日日相伴,东奔西走,女孩子一人总是孤独的可怜,他疼她疼的厉害,索性给她换名,换作晚芙,寓意迟来的芙蓉,芙蓉是他最爱,晚开晚败,有她之后再无旁人。那是他取的名字,她要他用着。
  那年他回府见她,却遇到前来帮他商议婚事的皇家人,欲嫁来的是自己未常见过的表妹,听说出落的亭亭玉立,来人说了一夜好话,他最终停步在她的门外。那门中有他永远的宁静,他回过头,对来人摆了摆手,“既然是这样好的女子,荐给旁人吧。”
  可他不知道路过晚芙门前的时候是不是说了什么,她在门中偷听表错了意,翌日她就出府消失了,这一走竟是三月过去,他又气又急,四处打听,直到春红落地的一天,她才从远方渡口回来。
  她刚从小舟上岸,便被他拉进怀里。
  “我很生气,你为什么一言不说就走?”
  她蜷在他怀里,小心翼翼,“如果再也不回来,你会一直生气吗?”
  他点点头,叹气,“下次不要离开洛阳城,天下那么大,我去哪里找你?”
  鹣鲽情深,自然难分难舍,誓言中的死生相随也不过愕然停止在五年后。
  五年后的那个惊蛰日,卫容得知,原先给他下蛊的老师父与另一蛊师斗法猝死,他所下的蛊术全部破解,得此消息后,他坐立不安,不是怕反噬,是怕晚芙如梦大醒,离他而去。
  那日他夜中梦到女仙,一时醒来,以为怪力乱神,是预告人之将走,他连夜在书斋画下女仙,欲挂于墙上以盼爱人长留,当夜他放下纸笔去看晚芙,却未见她,最后看见她在书斋门外小心观察什么,随后进屋摸探,翻出府墙。墨迹未干,人已千里之外。
  他盼她回,盼到春生春去,潮涨潮落。
  蛊术破解了,她走的遥遥无期,他也病的再无力气。
  他想,死吧,就这样死吧。都因用一个错误困住爱的人五年,困住她的青春年华,困住她最美好的爱情,他该死,那不是反噬,是报应。
  “我也曾胆小,我想她若如梦初醒,突然明白,一定会恨的在我心口插上一刀。”卫荣用气音说:“我死了并不要紧,要紧的是不要让她知道。”
  卫容说完这些话的时候,指尖已失了力气,他松下手,眉眼静静,细水长流。
  “娶亲那日我就在人群中,我看见她了,像女仙一样突然出现,穿着凤冠霞帔,无数次出现在我梦里,是天下最美的新娘,我此生最悔两件事,低估了她,低估了自己。”
  他的薄唇吐出最后一丝游气,双眼望着半开的门,我好像看得见他眼里的幻觉,烟雾朦胧,门外是苗寨,晚芙坐在绿竹阁楼上,脚腕上铃铛带着阳光,她小心懵懂的笑着,仿佛在说:夫君啊,下一次,不要把我弄丢了。
  那一刻卫容勾起凉透的嘴角,像是期盼一般朝幻像伸出手,最终却垂落在床沿,木轩窗外飘起大雨,隔着夜色仿佛有婚嫁的乐声入耳,沧桑的隔了岁月,隔了山河,隔了生死。
  倘若五年中的爱意全因桃花蛊,那么两个蛊术同时破解后的两年中,那些记挂又是什么。不敢面对,不敢面对蛊术破解后的对方,实在让人痛心,都是贪念,都是动摇,才让桃花做了乱。惺忪朗月,月下洛阳,这开篇一曲终于停了。
  我知道人终是自私的,可是用生命拴住一个人是怎样的,爱情到底是怎样的?
  *
  卫容病故后,洛阳王府归于卫小川,然而他却不喜不悲,骑在高头大马上不动声色,半响忽然问道:“穆夫人还想寻夫君吗?”
  我想着晚芙遗落在花间的容颜,望着卫容赠予我的那片红玉摆了摆头,“可别,我虽然孤身,快乐不比伉俪来的多,痛苦却比他们少,带着小豆子东奔西走这样挺好。”
  “你真简单。”他笑了笑,目色定在夕阳下,“他们苦是苦,鱼水之欢了半生也未必不值得。”
  我只能说闯荡江湖已久的人,都有厚实且自取乐趣的心。
  小豆子慢上半拍,凑热闹道:“鱼水之欢?我和山庄下小红也有。”
  我已经因为骆阳一行疲倦不已,实在无力解释鱼水之欢与捉鱼之欢的区别。
  此行虽然曲折,却得来一些道理,虽然道理是听而无用,起码有一份感触,至少还得来一匹白驹。晚芙虽然花损洛阳,却依旧守信,她的良驹像是受了主人之托,一路带着我们狂奔不止,像是早有路线一般朝西南方去。
  一路急行,蝉鸣渐吵,不知不觉踏着夏气我们已到了一处无名小城,说此无名,其实不过是因为我才识浅薄,青石城门匾额上的字笔划复杂到不认识。
  入关后才知今日是中元节,是魑魅魍魉出地府畅游人间之夜,我实在觉得小豆子还在发育期间,不适合接受少童不宜的惊恐画面,于是我提议入住酒楼,把小子关上一夜。
  卫小川算着房钱心不在焉的接嘴:“少童不宜?”他将眼珠子在我腰上颈下部位扫了一圈,“只怕是穆夫人没见到更多少童不宜的事。”
  他毅然决然的将小豆子拉出去,我毅然决然的将邵爵拉出去。
  夜色翡染,尘蒙月廓。当走在光影陆离的街道中,我忽而从心里萌生荣耀之感。从看客眼中看来,卫小川这等仙风婀娜的男子牵着貌似是儿子的圆脑孩童,孩童牵着一个挤眉弄眼的娘亲,娘亲还牵着一个冰雪雕琢的俊少。三男一女,我在其间颇有些女皇之像,仿佛一女坐享江山。
  一路到街心,却见一个彩身焰火鬼王端坐正中,一旁围堆金元宝与大扎纸钱,不一会儿就有人来点燃鬼王与冥币。
  卫小川望着漫天灰啧啧叹气,“每年唯有这个时候,才可恨自己不是鬼。”
  想他又是小王爷又是出了名头的千金人物,还要哭穷装酸,我嘴皮子痒痒。
  “你如果肯死,我会烧的比这还多。”
  他笑,“那就有劳了。”
  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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