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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春色满园-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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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得清楚。”
  他们俩说笑的声音大了些,萧逸不耐,皱起眉来冷冷地扫过去一眼,顿时两人噤若寒蝉,都悄悄退开两步远,立到花满春身后去。
  萧逸仍是黑着脸,抿着唇眯着眼,像是极不爽快的模样,江烈不敢惹他,朝小青泉儿使了个眼色,三个人都蹑手蹑脚地想往外走。
  花满春看着三人惊惧的神色,又好气又好笑,一把拉过小青与泉儿,又唤了声:“江护卫!”
  “你们三个不用走,都给我坐下来,莲月待会就要出场了。”她低声说完,又转过头去,皱眉:“倒是九王爷千岁大人,您今儿怎么有空来这地方转悠?”
  是实在是闲着无事可做?还是也是慕名来瞧瞧她家莲月?若是没记错,权倾天下无人能及的九王爷可该是整日里忙于朝政,无一日得闲的。
  花满春一声“九王爷千岁大人”,又激起萧逸满腹火气,他冷笑一声,直起腰来斜觑着她。
  “怎么的,这畅春酒肆大门朝南开,三教九流都能进的来,可偏就不欢迎我这客人么,花师傅?”萧逸嗤地一声笑,面上的阴沉褪去了些,反显出原先的苍白与憔悴来。
  花满春不曾注意到他神情憔悴,一听得他说话带了些刺,顿时被激得险些一巴掌向那桦木桌面拍下去,想一想,却又忽地换了笑颜:“是是是,进门即是客,开口让三分。九王爷,萧大爷,您可满意?”
  这萧大爷,在自家府中摆架子也就罢了,来了这酒肆里也要逼得人让他三分,岂有此理。
  于是,针尖对麦芒,又是一场唇枪舌剑,两人都是倔脾气,你不让我,我也不让你。
  花满春笑得眼里掩不住的恼火,分明就是极勉强,江烈眼看着两人神情不对,连忙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先是对着自家主子九王爷讨好地一笑,又横跨一步走到花满春身侧,小声道:“满春姑娘,这可不怪我,是王爷听到我与小青说要来畅春酒肆听曲子,非要跟着来的。”
  结果,倒是变成了他们三个下人跟着王爷来了。
  花满春一愣,他自己非要来?难得交接了公事,不在府里歇着……
  她看着萧逸,眨了眨眼,正好萧逸也抬眼向她望过来,两人目光接到一处去,俱是一怔。
  萧逸淡淡哼一声,别开眼去,江烈却又嬉笑着低声道:“满春姑娘,其实我们都知道,王爷是想来瞧瞧你,却还非要说是为了来听一听莲月姑娘唱的曲子。”
  有花满春在,江烈不怕被自家王爷冷飕飕的目光冻死,索性竹筒倒豆子,将自己的猜测全盘告诉给她听。
  一时间,花满春愣住了。
  听莲月姑娘唱曲子?他明知唱曲的并非莲月,而是她这个手脚笨拙登不了台的替唱……
  蓦地,一阵莫名的暖意涌上她的心头。
  “那……”她咬了咬唇,正要开口勉强说句好听的顺顺他的意,旁边几桌的酒客们忽地大声喝彩,都站了起来拼命拍掌。
  “莲月!莲月!莲月!”
  掌声如雷,声势骇人,江烈转头看时,已是坐了满堂的人,黑压压的一片。
  抬眼望处,是舞台上方的木头楼梯,拐角处正嫣嫣袅袅走下来一个身披火红轻纱的蒙面女子,看那白玉一般光洁的额头,看那柳眉、杏眼,如水的眸光,不是那名扬胤城的酒国名伶莲月美人,又会是谁?
  “哎呀,莲月姑娘!”江烈喜得站起身来鼓掌,才一拍手,忽觉不妙,讪讪地坐回长凳上低声道:“王爷,属下……属下……”
  王爷今儿心情极不爽,他乐成这模样,这可不是自己找事么?
  他心里暗叫不妙,萧逸却不做声,冷冷的目光逐一扫过眼前这三个自己府上的下人。
  江烈坐在长凳上,旁边一面是小青,一面是泉儿,三人均是如坐针毡,不敢出声,又不敢立起来看。
  出乎意料之外的,萧逸收回目光去转向台边一侧紧靠着舞台的小门,阴沉的神情和缓下来,淡淡开口道:“无妨,站起来看罢,省得被那前头桌子的人遮了去。”
  天上怕是下红雨了!
  江烈惊得险些要拔出腰刀来割自己一刀,瞧瞧是不是真会流血,若是不会流血,那便是真在做梦,他家王爷怎么会有如此随和可亲的时候……
  他不及真去取刀,泉儿小丫头悄悄在桌底下狠狠拧了他的胳膊一把,他唉哟一声跳起来。
  江烈这一跳起来低呼,萧逸也是毫无反应,喜得泉儿与小青立即也站起来,踮着脚尖探头去看,前排立着的男人个个都是高头大马,泉儿与小青踮起脚尖也只能望见眼前宽肩厚背筑起的人墙。
  这一桌是在场子的一角,位子极不好,江烈人高马大,站直了身躯尚能瞧得见,两个娇小玲珑的小姑娘哪里能看见?急得没法,在原地跳脚。
  “立到长凳上去。”在高呼声与雷鸣一般的掌声中,萧逸忽地开了口,虽是依旧冷淡,却是让两个小丫头喜得笑逐颜开,连忙相互搀扶着就真的立到那长凳上去。
  这一下,非但是天上下红雨,还是日头打西边出来了,江烈摸摸后脑勺,狐疑地瞅了自家王爷一眼,见他神情一如往常的漠然冷淡,想来只有更加的暴躁,怎会忽然之间转了性子,如此和善?
  他正想着,霍地察觉一事,低呼道:“咦?满春姑娘哪里去了?”
  “满春姑娘定是靠近了莲月姑娘去听她唱曲子啦。”泉儿格格笑着道,小青了然地望一眼台侧的小门,无声笑着摇了摇头。
  一旁立着的一个满脸横肉、商人模样的中年人听得这边聊得热闹,凑近前来笑道:“你们这般兴奋,可是头一回来?”
  江烈摇头,想一想,又点头道:“算是罢。”
  他那一回还没敲够就急急忙忙追着王爷走了,这算是正式的头一回罢。
  那面上都泛起了油光的商人哈哈笑道:“你们可是极走运,这莲月姑娘可有些日子不唱曲儿了,说是嗓子疼,近日才修养得好了。”
  说着,抬眼瞧了一眼已婷婷走至台前的莲月,赞道:“啧啧,若是不唱曲子,美人跳舞也失了七分神韵,算不得好看。”
  他说得倒是有些道理,江烈点了点头,正要说一句赞同的话,却听得场内又是一阵高呼,乐声已如流水般响起。
  抬头望去,台上只莲月一人独舞,衣袂飘飘,火红耀眼,那轻盈的身姿时而如落叶回旋,时而如蝴蝶展翅,伴着那舒缓的曲子,和着婉转温润的歌喉,越发的妙曼动人。
  人群里时时有人暴喝叫好,且有人大声拍手喝彩,江烈亦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翩然优美的身姿,兴奋得脸红成了酱色。
  一曲终了,仍旧是震天如雷鸣的掌声,莲月摘了面纱,款款行到台前来施礼,轻笑着鞠躬致谢,前排靠的近的人立起来想要伸手去触及她,她却如云一般缓缓地退回了幕帘后。
  “呀,这莲月姑娘嗓音抓得极好,唱曲儿时听来温润,平时开了口说话,倒是略清脆,难得啊。”
  泉儿欢天喜地地爬下长凳,托了腮对小青说。小青只是笑了笑,不作任何评价,倒是江烈咧嘴笑道:“那是自然,这可是胤城内出了名的莲月姑娘,人长得美,曲子唱得极好,舞也是跳得无人能比。”
  “对么,王爷?”他大着胆子转头向萧逸道。
  这一转头,他顿时吓得霍地立起身来。
  满堂喧嚣,人群扰攘,萧逸却面色苍白地伏倒在了桦木方桌上。

  汤药

  天色近晚,朝南的窗开了,斜斜照进一墙的余晖。
  有风自床后的窗缝间挤进来,带了些湖水的腥气,微微地停留在屋子里。
  四周极静,只听得见床角有细微的呼噜声延绵不绝。
  门响人声近,是江烈焦急的声音:“满春姑娘,王爷他……不要紧吧?”
  他怕得紧,早知道就不该让王爷带伤出来,这一下可好了,回去也逃不过葵管家和兰姑娘的训斥,两头挨骂。
  “嗯哼,江护卫,你说要紧么?”花满春放下手里端着的汤药,转身瞥一眼犹安静躺在床榻上的萧逸,他仍旧是面色苍白如纸,总也带着讥诮与冷笑的眸子闭起了,她反倒有些难受。
  午后那一场歌舞,一曲终了之时她在幕帘后只觉眼皮直跳,急急忙忙跑回了场内,便见平日里欺她为乐的别扭九王爷面如淡金地伏到在桦木方桌上,江烈正试图将他背起,而一旁的小青与泉儿早就吓得花容失色。
  不得已,她只好向宁姑娘打了个招呼,先将萧逸安置在她平素作画的房间内。
  花满春尚算镇定,江烈却吓得背后冷汗涔涔,湿透了里衣,他懊恼万分地挠头道:“早知道就该拦着王爷,不让他跟着来这一趟。”
  说着,他竟霍地蹲下地去抱着头叹气。
  “嗯。”眼见着一个高大结实的粗壮男人蹲在地上懊悔地嘟囔,实在是一桩让人啼笑皆非的事,花满春听着他一句句地自责,忍不住哈地笑出声来:“江护卫,你以为你家王爷那牛脾气是你能拦得住的么?”
  这可不是说笑话么,他九王爷什么时候是听人劝的了?恐怕这普天之下,除了他极宠爱的妹子袖舞公主与那九五之尊的小皇帝侄儿,怕是就没有别的人能劝得了他一句半句了。
  犟头真不讨人喜欢。
  花满春忽地有些恼,拿眼去瞪了下安静躺着的萧逸,见他眉宇间紧紧蹙起,面上苍白无光,不复平日的倨傲,不由得心里就软了下来。
  “唉,这都是我的错,我就不该让王爷听见我与小青说这事,要不王爷也不会非要跟了来。”这鲁汉子仍是蹲在地上懊恼不已地自责。
  啧,这江护卫可真是一根筋通到了底,非要将责任往自己身上揽,能鲁钝憨直成这样也是不易,难怪九王爷只需一个眼神便能唬得他唯唯诺诺矮下身去。
  “是啊是啊,都是你江护卫没能尽职,没能劝下你家王爷,更甚至是你江护卫没能护好王爷……”花满春顺着他的话接下去,不几句便见江烈瞪圆了眼看着她,脸上的神色越发的懊悔。
  她是随口说几句,不想倒是戳着了江烈的痛处。
  “满春姑娘,你没说错,都是我江烈的错,在城外没能护好王爷,这才……”说着,江烈在花满春讶然的目光中霍地起身奔到那墙边,将头对着墙就撞。
  娘喂,那里的墙可是不能撞唷!
  花满春抢过去要拉住江烈,江烈却已经将头磕上去了。
  砰砰两声闷响过后,江烈却不撞了,狐疑地转过头来看着花满春,结结巴巴地问:“满、满春姑娘,这墙……”
  这堵墙怎的不像是砖石泥土砌就的,倒像是……
  他惊讶的神情全写在脸上,花满春知道瞒不住他,只好讪笑着低声道:“江护卫、江大哥,我就实话跟你说了罢,先前建这畅春楼时,我家宁姑娘手头银子不够,因此这附近的三四间屋子中间的这一面墙,都是中空的,明白了么?”
  她原是瞎编了一套话来说给江烈听,因了这墙本就是暗藏玄机,不便告知外人听,她倒也不怕江烈逐间去看,附近三四间均是如此,她也没说假话。
  江烈却是憨直得可爱,听得她这神神秘秘地一说立马就信了,惭愧道:“啊呀对不住了,满春姑娘,你这屋子已经是……我还莽撞地……”
  他面带愧色,像是极不愿戳破这窘迫之事,花满春却愕然,这样说他也信?心念陡转之间,她正要笑着说几句安慰江烈,忽地身后床榻之上萧逸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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