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碎北京的深秋-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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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肖梅嘴上说说,却迟迟没有行动。云芳又苦苦等了一个星期,肖梅始终没有提起这件事情,云芳想想还是自己找吧。她和肖华就把这附近的公寓转了个遍,也没找到合适的。
晚上睡觉前,云芳悄悄地和肖华说:“要不我们到其他地方找找,反正离你上班的地方近些,或者离我上班的地方近些的地方,只要价格合适,条件还可以的。我们都可以看看。”
肖华点点头。
第二天肖华把自己去看房子的事情和肖梅说了,肖梅没做什么反应,只是点点头。
阿威倒是难得开口了:“这搬出去是迟早的事情,这样大家分开住比较自在些。”
肖梅立马吼了回去:“要你多嘴!”
阿威吓得一下子被口水噎住了,不住地咳嗽,咳得满脸跟猪肝似的。
当天晚上肖华和云芳又去看了一回房子,还是在肖梅家附近的小辛庄看的,肖华说,肖梅希望大家能住的近一点,到时候彼此有个照应。云芳听到这话,心里有点暖暖的。
小辛庄的阳光公寓,月租九百,那条件差的让云芳差点没把胆汁给吐出来。这只是五环的一个小村庄啊,竟然还要这么贵!贵也就算了,环境还那么恶心!云芳和肖华进去一看,几排房子紧密地挨在一起,里边的走廊又湿又滑,墙面只用一层白灰胡乱地刷了两下,时不时露出一块块退了色的红砖,楼梯全是毛坯房的样子,到处尘土飞扬。这一层的住户有一百多户,房间的门都是薄薄的一层木板,门一开,里边全是隔壁和对面做饭的油烟味儿,那乌压压一大片的油渍的床上,好几只蟑螂东张西望地爬来爬去,往卫生间一看,天呐,里边嗡嗡飞舞着一群苍蝇和蚊子,正在争抢马桶边上留下的一小坨黑黑的屎。
云芳二话不说,转身就走了。连平日里过惯苦日子的肖华,胃里也阵阵恶心。
这是人住的吗?云芳在心里无数次地问自己。
大概十点的时候,肖梅回来,他们一家人才开饭,每次都要等到这个点才能吃晚饭。云芳那已经半年不发作的胃病再次被肖梅一家的饮食作息给勾了出来,再加上傍晚时看到的那一幕,云芳一点胃口都没有,窝在房间里埋头吃胃药。
肖梅看云芳呆在房间里,半天没出来,她没敲门就直接开门进去了,把正在整理衣服的云芳吓了一跳。
“哎呀,你的房间怎么那么乱,这些乱七八糟的行李就这么堆着,你怎么也不整理整理。”肖梅一脸嫌恶地看着云芳放置在角落里的那一包包的行李。
“没事,我们正在找房子,到时候一搬走就不乱了。”云芳头也没抬地说。
肖梅也许没听出云芳话里有话,也许听出来了。她随手拉过床边的一条凳子说:“你们刚来,对这一带也不熟悉,还是别搬了。”肖梅顿了顿说:“要不这样吧,你们每个月交一千块钱房租给我婆婆,有钱收,她绝对乐意,肯定不会再有什么话说。”
云芳低头正在叠衣服的那双手瞬间抖了抖,她深吸一口气,用力眨了眨眼睛,面无表情地抬起头来对肖梅说:“不用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还是觉得搬出去住比较合适。”
“你们自己决定吧。”肖梅笑了笑,转身出去了。
云芳的心像被铁杵重重地一锤,一下子碎的七零八落。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章
这三天的时间,云芳和肖华紧锣密鼓地到处看房子,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他们必须赶紧搬出来。
“云芳,你们是不是要搬走啊?”肖梅的婆婆抱着蹲在地上拉屎的帅帅,抬头问了云芳一句。
云芳笑笑说:“最近是在看房子。”
“哎呀,大家都是自己人,你们刚来北京,人生地不熟的,干嘛急着搬啊?况且你们这北京和厦门来来回回坐火车坐飞机花了不少钱,住在这儿不还能省点钱嘛,按我说呀,干脆别搬了!”肖梅的婆婆一边帮帅帅擦屁股,一边低着头说。
云芳胃里一阵恶心,不知是帅帅拉的屎太臭,还是肖梅的婆婆嘴太臭。
这么虚假的客套挽留就没必要了吧,有些话云芳是烂在心里也不会说出口的。
找了整整一圈,云芳和肖华终于看中了一间还算可以的房子,房间不到二十平米大,有独立卫生间,还有一个小隔间,能做饭,房间向阳,光线不错,关键是这个房间是整个楼道最里边一间,不挨着别人,相对安静。月租八百五,老板娘是福建人,和云芳家只隔着一个市。俗话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云芳这边声情并茂地和老板砍价,央求老板娘看在大家都是老乡的份上,给便宜点儿。
老板娘是一个老成的四十多岁妇女,显然是见多了云芳这样的人,她也不发火也不发怒,一再心平气和地和云芳说自己的苦衷。云芳左一个姐,又一个姐地说了半天,老板娘拗不过她能磨,最终松口了:配一个新床垫和一个小衣柜,每月830块钱。云芳看着自己争取到的这些“福利”,爽快地让肖华和老板娘签了租房合同。
交完这900块钱的定金,肖华的钱包一下子全空了。云芳心里始终酸酸的,虽说靠自己的能力找到住的地方了,可这样低三下四求别人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尽头?
云芳是人不是神,她求别人的时候,肖华总是默默地站在一旁,看着她的“表演”。有时候两个人还要因为求人的事情吵嘴,云芳为此不知流过多少眼泪。
难道有人天生就是贱骨头吗?
每次肖华都说:“就那么一点钱,给她得了,何必要让自己那么难受呢?”
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区别。云芳终于知道,她在厦门每个月五千块钱的收入,一年的时间存了四万,而肖华工作了三年的时间,最后手里只有她存了一年的钱。
男人图的是享受当下的生活,女人想的是怎么才能过上更好的生活。
人人都说:花钱容易赚钱难,所以女人比男人更知道钱的重要性。亚里士多德说过:“如果这世上没有了女人,那这世上的所有钱都没有了意义”,女人天生就是经营家庭的企业家,他们比男人更清楚柴米油盐酱醋茶的意义。生活中,更多时候花小钱的是女人,真正花大钱的才是男人。不过千万别忘了,大钱都是小钱一分一毫积累起来的。
肖华和云芳就这样默默搬走了,和先前搬到他们家一样,怎么来就怎么走。
可云芳这前脚刚搬走,后脚问题就来了。
肖梅向肖华开口,说公司现在周转急用钱,让他把身上的钱先借给她。肖华没有问过云芳,就把他们两个人一起存的三万块钱全部借给了肖梅。
云芳火了!
一年前,他们就把两人一起存的一万块钱借给了肖梅,整整一年了,肖梅提也没提还钱的事情。如今他们来了还不满一个月,他们又开口借钱,这借来借去,最后还不还了?
云芳压住心中的怒火说:“如果我们自己手头有十几万,你借她个两三万,我没有意见,可现在我们自己只剩六万,我们自己也要生活,你最好想清楚。”
肖华拿自己的项上人头担保,这笔钱和先前那笔钱,肖梅借了就一定会还。
都这么说了,云芳还能说什么。不是云芳相信他,而是她想让肖华睁大眼睛看清楚他们现在所面临的局面。
可在肖华面前,一切语言都是苍白无力的。云芳感觉自己就像星爷的《西游·降魔篇》里那个看见一只大水怪的陈玄奘,云芳像他一样大声地吼叫,可肖华却和那些在河里正在欢呼庆贺的百姓一样,无动于衷。
没有一起走过那一段艰难的岁月的人,他们能理解到的部分往往很有限。肖华眼里的肖梅永远是当年在刘家村里,和自己一起喂猪住土房子的妹妹,他们一起过过穷的没饭吃的日子,只要肖梅是他妹妹一天,他就坚信肖梅一天。
行吧,坚信就坚信吧。云芳不想再说什么,还是那句老话:让时间来证明一切。
云芳就这样平平淡淡地上着班,他们现在手头的资金超过百分之五十都在肖梅手里,想要挣脱开这个牢笼,只有靠自己不断的努力。
八月十五发了工资,云芳拿到了1200元。“你刚来半个月,还没过试用期,能拿到这个工资已经算还行了。”霞姐轻声安慰她。
霞姐拍着云芳的肩膀说:“你只要够努力,一个月四五千块钱对你来说不算难事。”
云芳咬着牙点点头。
这时候,卓姐也适时而至:“怎么样,够伤心够失望的吧,这么苦干狠干了半个月,就给这么点,恐怕给你塞牙缝都不够吧。年轻人,学聪明点,别在一个拉不出屎的粪坑里呆着,到时候只怕什么都没捞着,还熏了自己一身屎臭味。”
卓姐咯咯地笑着走了,留下了浑身发抖的云芳。
说实话,这点钱真只够云芳付水电房租的,这和他们来之前肖梅保证的工资可大不一样。可来都来了,又能怎么样呢?况且这才刚刚开始,不到最后谁说的准呢?云芳还是相信自己的能力,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她不会轻易放弃。
笑吧,让这个世界想要笑话我的人都尽情的笑吧!云芳在心里暗暗喊道。原来人生的价值除了给社会带来财富,还包括了给比得意的人带来居高临下的欢乐,那这双倍的人生价值不也挺有意义的吗?
一贯鄙视阿Q精神的云芳在这个无奈的世界里,她也开始走上了自我催眠的道路。上帝拿人性最基本的生存和你开玩笑的时候,你不跟他谈阿Q,他就跟你谈叔本华。
当你的欲望过于剧烈和强烈,就不再仅仅是对自己存在的肯定,相反会进而否定或取消别人的生存。
而云芳想把这种生存的更好的欲望努力控制在合理的范畴内,她不想去否定或者取消任何人的存在,她只想好好活着,像个人一样有血有肉地活着。所以,她必须在精神命悬一线的时候,给自己来点儿阿Q精神胜利法。
是你的终究是你的,不是你的强求也没有用。
云芳就这样每天怀着自我磨砺的心情去上班,自从搬出来后,云芳的睡眠质量好了很多,也自由多了,可她是一个母爱泛滥的女性,一到休息的时间,她总要买些水果蔬菜去看望帅帅。
不在肖梅家住了,肖梅的婆婆对云芳反倒客气起来。云芳每次去,她总是拉着云芳聊这聊那,问的无非是生意如何,说的不过是肖梅的个人八卦。可就是这些八卦,让云芳更加瞠目结舌,对他们这个势力复杂的家庭构造有了更多的了解。
肖梅的婆婆说,肖梅当年是未婚先孕才进了他们家的门。“要不是看在肚子里的孩子的份上,我才不会要这种刁蛮任性的媳妇呢。”肖梅的婆婆义愤填膺地说。
云芳只是笑笑,她不想过多的去打听,不过如果她愿意说,云芳不介意听听。
“他们家的人真是势利眼,当初我们阿威去他们家提亲的时候,肖梅的老爸在那个土房子里拍桌子大叫:‘给五万块钱聘礼,当打发叫花子吗?’,他们还有胆嫌弃五万块钱聘礼少,也不看看他们家住的是什么房子,那可真真是倒了一半的土房子啊!而且那是十年前,那会儿五万块钱可是大钱呢,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肖梅现在翅膀硬了,什么话都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