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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江山薄幸-第123章

小说: 江山薄幸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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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玉侯王问:“眼下如何是好?我们闯宫救人吧!”
  “不可莽撞。我们现在是平民身份,闯宫无异于以卵击石。”慕广韵沉着道,“还照原本计划,公玉,赶快带孩子们走,连同云和坊的十八个孩子一起带走,那里面有我故人的孩子。留几个人在城外接应我。我去找她。”
  ……
  薄媚在齐瑧宫里见识了一场从未见过的超出她想象的闹剧。她敢断言这是她所见过最淫/乱的一座宫廷。
  ……等等,为什么要说“最”?
  半个月前,孤薇的贴身随从来云和坊接她进宫,说是孤薇大病,请她去陪侍。
  结果去了以后才发现,孤薇根本没病,只是跟齐瑧打起来了。而派去接她的人,其实是受了齐瑧的命,并非孤薇。
  ……呃,孤薇和齐瑧的关系薄媚是早就知道的,这也是她一直以来避免跟他们走得太近的缘故,因为自己不善于处理这种事情。对于分桃断袖之癖,她倒也不抱什么偏见,自动将齐瑧视为自己的“弟夫”。
  这弟弟和弟夫对她一向不错。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一向也很好,可以说是如胶似漆,如影随形。
  这这这怎么还打起来了呢?难道这男情人和男情人之间也像正常夫妻一样会因为生活琐事发生争执吗?薄媚抱着劝和不劝离的态度上前去劝了两句,不成想两个人都在气头上,根本听不进她的话,当着她的面就再度拔剑相向。侍卫随从们都不敢上前插手。
  一场毫无章法的对决下来,孤薇落败,肩上重重受了一剑。饶是如此,孤薇仍是以一己之身将姐姐孤芳护得滴水不漏,仿佛他不护着,别人就会伤她害她一样。
  薄媚察觉到,孤薇看齐瑧的眼神充满寒凉,甚至有些……恨。
  齐瑧愤然离去,命人将孤薇禁足。孤薇死死拉着薄媚,于是薄媚与他一起被禁足。孤薇拼了命不许人将他们两人分开。
  当夜里孤薇对薄媚说了一番让她毛骨悚然的话。他说,姐姐你别怕,我不会让任何人欺你,过不了几日,我就会动手,我会亲手解决掉所有的障碍,为你我的亡国报仇雪恨,让你脱离这肮脏的一切,让你永享富贵荣华。
  薄媚问他要对谁动手,他绝口不提。
  然后薄媚就病倒了。其实她来之前就已经抱有微恙,加上这一乱,病情极速加剧。
  没过几天,齐瑧派人来把孤薇提走了,只剩下薄媚待在孤薇房间里。薄媚以为他们能就此和解,也好。没想到当天夜里,她被人带到齐瑧寝宫时,看到的是床榻上鲜血淋漓奄奄一息的孤薇,和满地狼藉里来回踱步的齐瑧。
  齐瑧见了她如见到救命稻草,求她劝说孤薇别再反抗,赶紧让太医处理伤口,否则血要止不住了。
  “是你伤了他?”薄媚质问。这个弟弟,虽无血缘关系,但对她是真的很好。她认他。
  “是我伤了他……先别说这些,你快去劝劝他,他发狂了,手里有刀,不许人靠近,他说要看到你,才肯疗伤。”
  “你伤他哪里?”
  齐瑧没有回答。
  但薄媚很快就知道了答案。他把他阉了。
  ……他把他阉了!
  也不知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居然,把自己的枕边人亲手阉了。
  薄媚得知的一瞬间,别说劝孤薇了,连自己都险些昏过去。这简直……比杀死他更让人难以接受,纵是旁人,也感到阵阵恐惧和恶寒,甚至替他……生不如死。
  不止是百倍于凌迟的痛,还有奇耻大辱!
  薄媚强忍着震惊,还是走到床边去。她说:“弟弟,你听话,要坚持,要活下去,你不是说,还有事情要做……”她只是试着激励他,没想到真的成功了。孤薇接受了治伤。
  接下来的几天里,孤薇昏迷里一直紧抓着薄媚的手不放。而齐瑧则整日整日不理朝政战报,不合眼地陪在孤薇床边。看起来他是很紧张他的,甚至有些霸道,不时嫉妒地看着孤薇与薄媚紧握的手苦笑。
  三天后孤薇转醒,齐瑧却当场宣布自己要娶薄媚为妻,在孤薇眼前命人将薄媚带走,与他分开监/禁。
  然后薄媚就被带来了现在这间密闭的寝殿,再没有见过孤薇。
  齐瑧来过一次,告诉她大婚定在下个月初三。
  薄媚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因为她很早之前就听说过,齐瑧早年荒/淫无度,府中养有无数少男少女,供他赏玩。可是自从有了孤薇,他渐渐为他收敛心性,甚至为他三十岁不娶。
  想必是动了真情。
  薄媚问他是不是在与孤薇赌气。齐瑧没有回答。
  ……
  眼下已经到了初一,薄媚的病因为没有告诉旁人知道,所以一直也不曾吃药,现在才算全面病倒了,昏厥过一次后开始连续高热。
  齐瑧却派人来说,不必装病,后天大婚,任何事情都不能动摇。
  薄媚隐约觉得事情远比自己想象和能够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仿佛还涉及关于她的一些事情。是什么呢?
  不行,连日发烧,头脑都快烧坏了,晕晕乎乎,快要不能思考了。考虑到自己的处境很不妙,身边也无人可以求救,不知怎的,她突然想起了云和坊隔壁的逍遥无天。
  想来她好像除了孤薇就没什么认识的人了,在宫外更是孤家寡人。可是,近来认识的那个叫作“林伦”的男人,却莫名让她觉得可以依靠。
  完蛋,怎么又想起了他。
  于是薄媚向齐瑧提出,卧榻养病实在烦闷,不如派人去云和坊把她的手稿和琴取来,顺便把云和坊新来的林姓琴师请来,她生病期间格外想要听琴写曲。
  这是将要与他成婚的女人提出的要求,而且要求并不苛刻,齐瑧允许了。
  ……
  人派出去以后,薄媚才突然想起,也不知那人谈生意回来了没有,就算回来了,也不知他关不关心自己云和坊的动向,她半个月未归的消息,他会不会根本没有留意到……最后的最后,假设他留意到了,那她叫人去云和坊请“林”姓琴师的动静,能否引起一墙之隔的他的注意和领悟。
  ……或许根本就是她想得太多,她又不是他的谁,何劳他以身涉险。
  ……
  午后薄媚昏昏沉沉睡去,脑袋里云山雾罩,飘忽不定。
  朦胧间听见高山流水,又听见落叶归鸿……渐渐汇成旋律,正是她梦里常常听到的《秋水》。不知为何,她梦里总能听到行云流水的《秋水》,醒时却总也不能完整地将它弹出,好像对这首曲子的记忆有了障碍。
  可是这一次不是梦,因为她知道自己还没睡着。极力睁开眼,看到床前有一名男子在抚琴,满脸青灰色胡茬,眉眼沉着,是赵公玉。屋子里站着好些下人,她没注意看齐瑧在不在。
  “是你啊……”她不自知流露出些失望。
  “当然是我。”
  薄媚闭上眼,再度放任头脑昏沉:“他还没回来啊……”
  很久没有回音。然后,她睡着了。
  ……睡梦中听到有人在耳边说:“你想他了?”
  “唔……”
  “多想?怎么想?说来听听——”
  “嗯……”
  “听说你要嫁人了?”
  “……”
  “你这个女人,还真是红颜祸水。”那声音轻佻地说,“我不过晾你几日,你就等不及要嫁给别人了。你怎么对得起我这些年来的苦等?”
  你是……谁啊,你到底是谁?薄媚很想问,可是醒不过来,问不出口。
  “你说你是不是该死?是不是,该死!”他说这话,声音很小,却很近,越发像是在调情。
  “如果觉得自己该死,就喝了它……”薄媚被人灌下一碗甜甜的汤药。
  ……可能是因为太甜了,她完全没有反抗,喝得心甘情愿。
  或者是因为那人动作讲话都太温柔了,要将人溺亡。

  ☆、暗渡陈仓计

  (第一一七章)
  公玉侯王已经按照计划带着门人和孩子们星夜离开上阳城。走之前,慕广韵请他把自己易容成“赵公玉”的模样。
  虽然公玉侯王的易容手段非常非常的初级,但已经足够了,只要把他搞得不像慕广韵就行了。因为齐瑧和温孤薇人都曾见过慕广韵,虽然是早年的事情,但难说他们会不会有心记得。
  慕广韵本来就已经潜伏在宫门附近,但齐瑧防备森严,他迟迟找不到进入的机会。那天偶然间听到一行宫人出宫门时向侍卫通报说是去云和坊接人,于是抄近路赶回云和坊,乔装打点了一下,等到宫人们到来,就假装说自己就是云和坊新来的琴师,孩子们都被嬷嬷领出去看荷花了,留他一人看门。
  于是就顺理成章进了宫。
  齐瑧多疑,盘问了他许久,才带他去了薄媚的房间。刚开始也一直亲自盯着他,言谈举止都细细观察,慕广韵都有点怀疑他是不是发现了自己的身份。
  却见薄媚卧病在床,神智昏沉。他一时间甚至以为是齐瑧对她做了什么,差一点气急败坏。但无人的时候探了探她的额头和脉搏,确实是风寒袭表,拖延日久转成了里实热证。
  这样发烧下去,怕是要烧坏的。说不出的心疼。
  后来齐瑧见他果然善于弹琴,便相信了他的身份,离开去处理前朝累积成山的政务了。
  慕广韵一直一直待在她的床边,为她弹琴。半夜里潜入房中喂她喝下公玉侯王精心准备的一种药。
  ……
  初二晌午,薄媚病重。不只是发热、咳嗽,就连脸上身上都发出许多猩红的疹子,看着狰狞可怕。
  齐瑧赶来时,被太医告知,薄媚恐怕患了瘟疫。
  “瘟疫?”齐瑧震惊,“宫里又没有病源,怎么会染上瘟疫呢?太医再仔细瞧瞧,可是诊断错了?”
  “禀陛下,看这症状,分毫不差,正是南方大肆盛行的瘟疫,极其致命,善于传播。只怕是近日有从南方回来的将领在宫里走动的缘故。”太医道,“陛下,眼下最重要的,是赶紧在整个皇宫范围内熏香烧艾,清除病邪!”
  “是了,快去!快去——”齐瑧怒道,又指着侍女们都不敢再靠近的床榻,“那这个女人……如何处置?”
  “恐怕……活不久了,陛下,送出宫去吧。”
  齐瑧考虑了良久,点头道:“取消明日大婚。找一辆马车来,里里外外用黑布封严实,今晚就把她秘密送出城去。要快,几个人去办就好,不要让她跟太多人接触。”
  临出门又补了句:“若是死在路上了,就拉去荒郊野岭烧了,烧干净。”
  “是——”
  “还有——”齐瑧又返回来,一招手唤来十几名侍卫,“这屋子里的所有人,都给我□□在每个人自己的房间里,严密观察有无异样!十日无事,再放他们出门。”
  “是。”
  “至于这位琴先生……”
  “在下今日觉得胸口发闷,身体不适,也不知是否沾染了病邪……”慕广韵故意咳嗽了两声,“咳,陛下想必不会允许我出去祸害百姓吧,反正……孤姑娘赏识在下的才华,我们也算是有缘人。事到如今,请陛下准许,就让我陪姑娘一程吧。”
  齐瑧打量他半晌,拂袖离开:“也罢,朕懒得管你们这些蝼蚁小民的生死,随你们去吧。”
  所有人都退出门外。
  屋子里只剩下他和她。
  然后安静了好久好久。床上偶尔传来薄媚虚弱的咳嗽。
  慕广韵回身,远远看着床上人许久,叹一口气,方才走过去。探了探她还在发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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