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薄幸-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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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可以!这一次,我是真的想要结束了,真的,我和你的一切……都一刀两断。费了好大的力气,下了好大的决心,再也……再也不来打扰你了……为什么还是不可以?!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呢?”
“照我说的做。”慕广韵抬了抬手肘,逼她抬起眼来,“七个月后,你想一刀两断,我便给你一刀两断。或者你想要别的什么……我都——”
话未说完,薄媚却仰头吻上了他的唇。因为近在咫尺,薄媚近近望着他的眼睛,恍恍惚惚又想起了心底里对他的喜欢。对他的感情,仿佛是一种抑制不住的可怕冲动,明知道不可以不应该,明知道再继续下去只是死路一条,可还是没有办法,他越是靠近,越是让人喘不过气。索性放任,让本能代她去吻他。反正是最后一下。
慕广韵蹙了蹙眉,却没躲开。薄媚闭着眼睛,他没有,眼睁睁看着对面两扇长睫轻轻颤抖,心底莫名动了一下。很熟悉的一双眼眸,尽管现在闭着。他几乎想抬起手来,去抚一抚,让它们不再颤抖。可是终究无动于衷。
时间过去不知多久,可能是一刻也可能是一瞬,谁都没有动。薄媚终于退开,抬手捂了捂眼睛,手指因为极力并拢而有些颤抖,而后放下,露出两只通红却没有流泪的眼,静静看他。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慕广韵以为,她的眼眶上沾了一点血迹。当然是错觉,她没有受伤,怎么可能从眼中流出血泪来。慕广韵垂一垂眼,笑说:“原来你想要的是这个?何不早说?我尽可以满足你,以后每日都可以满足你……”说着便俯身过去,侧头吻住了她。
这一次是他主动,用了全副的力气,霸道蛮横,丝毫不容她反抗。
薄媚挣了一下,便如失了力气一般,任凭他动作。似乎是没料到她这么轻易放弃,慕广韵一边欺凌着她的唇,一边蹙眉去看她的眼睛,仍是闭着,却比方才平静许多。薄媚,你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呢?他心底突然起了好奇,莫名而来的好奇,齿间不由得也放缓了动作,稍不留意,竟真的与她缠绵起来……
心里惊了一惊。却没有停下。每时每刻都想要果断地抽身而退,心里却仿佛另有一股微妙的力量,在说“不要停下”,仿佛是贪恋着这一吻中微妙的似曾相识,和莫名的悲伤。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呢?便是在夙白身上,也从未有过这样令人窒息的熟悉感觉。一向冷静自持如他,也怀疑再吻下去,怕是要沉沦。
最后是薄媚在他舌尖狠狠咬了一下,方才结束了这个吻。薄媚冷冷说:“你身上的味道,让我恶心。”
慕广韵看了看袖上一片污渍,是方才为夙白擦嘴时沾染的。勾起唇角。没再说话,起身离开。
出了门,抬头见乌云满庭。才晴了没几日,风雨又要来了。今岁多事之秋。
正遇见雍门轩拖着司徒凉心来寻他,上来第一句话就是:“伶伦,你不觉得……薄媚很像一个人么?”
“你说阿苦?”慕广韵笑笑,负手看廊下镂空的窗,窗外绿竹猗猗,如水色润过般的颜色,“当然会像,她与夙白是姊妹,二人的母亲是孪生子。”
“不是不是……”雍门轩认真摇头,“我是说,她比现在的阿苦还要像阿苦。尤其是那双眼睛。”
“不是吧?国威你别吓我!那个飞扬跋扈目中无人的岁Ч鳎趺纯赡苁俏颐巧屏伎砂男“⒖啵浚 彼就搅剐木簦霸偎盗媛资歉补睬薰模趺此狄膊豢赡苋洗戆伞!�
“可是,我总觉得……”
“不会。”慕广韵坚决地打断,“是你的错觉罢了。绝无可能。”
“为什么绝无可能?伶伦,我的直觉一向很准的……”
慕广韵摇头:“那时我虽意识昏沉,但也清晰地看到了,阿苦眼角有一枚红色泪痣。而且,她的声音清润好听,你们也是知道的。而薄媚的嗓音,带着细微的沙哑,想来是天生音色如此。”
“就是啊!”司徒凉心补充道,“最后一天揭下面具,我们不是亲眼看到了么,阿苦就是夙白,夙白就是阿苦。朝夕相处三年,她又没有离开过云和山,总不会中途换人吧?再说那岁Ч骱枚硕说腻幸H兆硬还芾次颐窃坪蜕阶鍪裁矗俊�
“可是……”
“别可是了,绝无可能。”慕广韵笑道,“绝无可能。”
雍门轩却蹙了蹙眉,道:“伶伦,你这样抵触薄媚,是因为心里十四年的芥蒂吧?其实你应该比我更能察觉到她眼里细微的相似,只是有意视而不见。不是绝无可能,而是绝不能是她,对么?你恨她。”
“哦?看来你很懂嘛?”慕广韵挑眉笑了,“是与不是呢……阿苦都有了我的孩子,你现在猜测这些,还有意义么?”
雍门轩无话可说。
谈话间宫墙外却响起了嘈杂。有侍卫匆忙来报,说慕侯派人来了,说要捉拿惑主狐媚,并接世子与夫人回去。
“哦?”再怎么严防死守,还是有人走漏了风声,并且走漏得这么快……慕广韵些许无奈,却也不惊,只好兵来将挡,“来者何人?”
“上柱国大人,孟今古。”
“上柱国大人?”慕广韵终于蹙起眉头,意识到事态严重,“带兵多少?”
“三万。”
“三万?”司徒凉心惊呼,“可不得了不得了,伶伦,你爹这是拿出国战的阵仗来对付你了,兄弟……兄弟也帮不上你什么忙了,家事不是我们外人能掺和的,走走走国威,我们走了啊不用送了留步留步……”于是拖着雍门轩离了是非之地。
“哼……”慕广韵冷笑出声,“真是兴师动众,看来父亲是一点也容不得我这左夫人了。”随即厉声吩咐,“通知寒非,迎战。”
“是!”
……
薄媚在屋中也听到了门外越来越纷杂的声音,有短兵相接,有人声厮杀。因为心灰意冷,她起初并不留心,只无力地靠坐在门内,闭目任凭脑中的千丝万缕无论如何也理不清。
听到议论纷纷,听到兵刃铿锵,听到脚步匆忙,听到乱了方寸。她几乎是听到没了动静,才起身开门。门仍锁着,门缝中却看到,外面一片肃杀,已经没了人影。
正感到困惑,却有人发现了她,看服饰装备,是上柱国的手下,跑来用剑柄破开了铜锁,而后大呼“世子夫人找到了,快来人!”
“……发生什么事情?”薄媚被随后赶来的士兵团团围住,不解地问大步走来向她行礼的孟今古。
“奉慕侯之命,请世子与夫人回去。”
“慕广韵呢?”
“臭小子……呃不是不是……世子殿下带兵反抗,在下已经将他降服,先一步押解归京了。那个女人也一起带走了。夫人,还请您自己跟在下回去,莫要在下也对你动手。”
薄媚并没责骂他出言不逊,满心只有一个想法——慕广韵为保梓卿,不惜与自己的父亲兵刃相见。
既然他走了,那薄媚也便跟着孟今古走了。因为他一走,这里也就等同于空了。
其实慕广韵也拿出了白歌的全副武备,召集近卫八千,死守楚衣宫门,与孟今古对峙了一个时辰有余。只可惜从一开始就没料到慕侯会如此决绝狠厉,派了孟今古及手下三万精兵前来。孟今古是苍慕第一战将,战场上无往不胜,杀伐决断,手下的兵也都是沙场血海里锻炼出来的神勇之兵,用来对付白歌的小儿科武备,实在是绰绰有余。
加之孟寒非到底不敢与父亲对抗到底。于是缴械投降。
慕广韵从没想到一场万无一失的筹谋,竟会在刚开始就被彻底颠覆。莫说等到孩子出世,他带着夙白来到白歌,也不过几天的光景。真的没想到父亲会这样大动干戈。也不知是谁走漏风声。
实则慕侯之所以这样愤怒,是因为偶然从一名留在执古宫中的薄媚随嫁侍从口中听说,乐邑宫中逃出来一名女子,是公主的表姐,名叫夙白,犯了天大的死罪,具体什么罪不知道,但姬夫人始终没有放弃派人搜寻追杀。慕侯多疑,便问了问那女子相貌身形年纪,听描述,竟与儿子从云和山带回来的女子有些相似。慕侯是见过夙白面纱下的容貌的。
当下又是震怒又是惶恐,便带人来到了杉木林中。却发现面纱下的女子被掉了包。再问世子与夫人的服侍人员,那小筠诚惶诚恐,便把知道的不知道的都交待了。
慕侯便猜到了,是慕广韵将夙白藏匿在了封邑白歌。
慕广韵并不知道这些经过。当初在云和山险些命丧黄泉,大病初醒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夙白。夙白告诉他,她就是阿苦。然后两人一同回山。离山前的最后一课,大家都摘下面具,故而在所有人眼里,夙白就是阿苦。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在意,乐邑有个逃犯。
慕广韵问夙白是否愿意随他回苍慕国去,将就将就把这一日夫妻一直做下去。夙白说愿意。而后,又可怜楚楚地对他道出了自己的身世,说自己之所以前去云和山修学三年,就是为了隐去身份性命,躲避姬夫人的追杀。她说自己的母亲十八年前被姬夫人所杀,而她前不久得知了事情的真相,所以姬夫人决定赶尽杀绝。多的却没有说。她请慕广韵庇护自己,并帮助自己报仇雪恨。慕广韵虽感到意外,却没有拒绝。他说,阿苦,你的仇,从此我替你背负。
还以为没有人知道夙白的身份。所以这一次慕广韵被押解回执古宫,也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他对慕侯及慕侯夫人说,你们不要动她,她怀了我的孩子。他以为慕侯会顾念血脉亲情,网开一面。他以为这是一招万不得已的必杀绝技。没想到,却更招来了父亲的忌惮。
☆、前尘恩怨
(第二十八章)
当日离了白歌,司徒凉心便问雍门轩:“你对伶伦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十四年的芥蒂?他跟薄媚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深仇大恨,也不知道广韵心里到底介意几分。反正,我是听母亲说的。我的母亲是当今慕侯夫人的亲姐姐,她也是听来的,所以不一定准确……”
“你倒是说关键啊……”
“哦……催什么催?这不就说到了么!广韵的生母不是凌夫人,这个你知道吧?他的生母是慕侯当年的右夫人,也就是第一任正式夫人,是已经灭亡的鸾洛国的长公主。听说是个很美很美的人,这点看广韵就看得出来。”
“咳咳,我咋看不出来?”
“你眼拙。”
“……你才眼拙,我这么好看你都看不出来……”
“……”雍门轩不理他,继续说,“慕侯先迎娶了鸾洛国长公主,两年后鸾洛国灭亡。又一年后迎娶了昌云国公主,也就是我的姨母,现今的慕侯夫人。当时便分立了左右夫人,虽说‘右’尊于‘左’,但其实是平起平坐。右夫人漆雕氏膝下有一女一子,女儿略长,名叫‘千尘’,儿子就是广韵了。”
“伶伦还有个姐姐?怎么没见过?”
“因为她已经死了。”
“……”
“这就要讲到了,你别插话。”雍门轩道,“听说,广韵六岁的时候,有一次随母亲前往乐邑赴天子寿宴,宴后女眷们被姬夫人邀去游园,小孩子们就在一旁玩耍。结果薄媚跟广韵不知为何起了争执。下人们没留心,一个不慎,两人相继落入水塘。后来先后救起,广韵除了呛水窒息并无大碍,而薄媚则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