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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江山薄幸-第92章

小说: 江山薄幸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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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寻了多年,总算有个结果。
  起码能让她开心一些也好。纵然已是国破家亡,不堪欢颜。
  更何况公玉侯王的身份……
  “陛下——”有侍女匆匆跑来禀报,“夙姑娘又在大闹了,打伤了几人……”
  ……
  那日回宫后,薄媚与阳正甫大吵一架。这是一年半以来,薄野残宫中爆发的第一次大的风波。到底人与人之间观点是有分歧的,冲突在所难免。

  ☆、无男主章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作者要慷慨赴考场了,今天赶榜单字数写的有点云里雾里,自己都觉得啰嗦不清,大家见谅见谅。
  行文至此真是沉重得我自己都快受不住了,不知道给多少人添堵了真是抱歉。。。有点怀疑有没有读者在心里诅咒我啊。千万不要不要啊大家,请相信作者是个好人,请保佑作者门门功课68分整,并且请保佑考场监控器不开。我就是这么的有追求。
  大家,过两天见。                    
  (第八十八章)
  那日回宫后,薄媚与群臣在紫极殿中商议了一番关于百姓为何积极缴税的问题。
  起初只是觉得有些蹊跷,经阳正甫等人一提醒,方才猜到是慕广韵授意。当即觉得殿中堆放的粮食来得屈辱。本想一把火烧掉为净,但看着满堂臣子、宫人饥肠辘辘却面露欣喜的模样,还是于心不忍。
  吩咐厨房生火煮饭。
  这边朝堂上,阳正甫出言道:“公主殿下,我们隐忍的时日已经够久了,是时候采取行动了。”
  “阳大人有何建议?”
  “如今情势,只靠我们薄野几十人的力量,恐怕连这堵墙都推不倒。所以我们必须要借助外界的力量。”
  “比如?”
  “王国东戈、流火;侯国林钟;外族北狄、东夷……”
  “阳老头儿你想做什么?”庞修子怒目驳道,“战火才平息不久,你想再次卷起战争,搅得天翻地覆民不聊生吗?!还妄想勾结外族,便是他日夺回天下,怎么面对我们的子民?!”
  年轻臣子分作两派,萧长史等鼎力支持庞修子。
  薄媚也道:“本公主赞同庞师傅的看法。民贵君轻,若以战争为代价,再正义的事情也不可行。尤其不能引外族入我山河,这是底线。”
  “哼!瞻前顾后,畏首畏尾,难成大事!”阳正甫言辞间透出轻蔑。薄媚知道他一向瞧不上女子,现在是形势所迫,才肯臣服于她,薄家仅存的、尚可主持朝政的血脉。
  “休得出言不逊!”萧长史道。薄媚摆手示意无妨。
  “公主若觉得这些不可行,老臣还有一个想法。”阳正甫又道,“那慕广韵看来对公主还存有旧情,不如加以利用,潜到他身边,伺机……”
  “住口。”薄媚冷声打断,“这样污言,不得再提。”
  “这也不做,那也不做!老臣今日倒想问问,公主殿下,我们这一群忠心臣子,守护薄氏最后血脉,为的是什么?您究竟想如何?还要不要复国?还要不要雪耻?难不成就打算苟延残喘,在这宫中终老等死吗?”
  薄媚一怒之下拍案而起,道:“对,既然阳大人质问了,今日便明说了,本公主守着这残宫就是在等死!如何?诸位皆可弃暗投明,离我而去!滚,都给我滚!”
  “公主殿下——”
  “什么都不必说。诸位忠良,事实上,我已考虑多日,眼下宫中养的闲杂人手太多,每日入不敷出,不是办法。当年是我意气用事,留诸位在此,空守故国,耽误年华。薄野复国与否,说白了是我薄家的事情,便是杳杳无望也不该拖累大家困顿至死。今皆散去,永不相见!”
  群臣惶恐稽首:“公主殿下何出此言,臣等忠心,与国同存……”
  唯阳正甫不跪,语气越发不恭:“公主如何就下不去手?古今世上不乏忠烈女子,为复国报仇潜伏敌人身边,最后也并没有人唾弃她们污秽不洁,公主在顾忌些什么?如此丧心失志,莫不是也对那贼人存有旧情?”
  “阳正甫!”薄媚怒不可遏,唇色都有些发白,半晌方颤抖着道,“阳正甫,公然对君上出言不逊,今贬你为庶民,削爵革官,逐出宫门。限你半个时辰之内,立即离开。”
  阳正甫门生及一干老臣纷纷跪地为他求情,薄媚扶着额头看也不看,只决绝地说:“求情者都随阳正甫一起走。”
  “公主殿下——”
  薄媚一挥手:“萧长史!你掌禁卫,听我的令,即刻逐他们出宫!”
  萧长史正要劝说两句,见薄媚满目通红,毅然决然,是打定了主意了,于是吞下未出口的话,领命驱逐。寥寥可数的侍卫,驱赶寥寥可数的大臣。其实是很小的场面,但着实乱哄哄一片。薄媚心里也纷乱如麻。
  “驱逐臣等也轮不到公主殿下!陛下才是我们所听命的君上!”阳正甫道。
  薄媚听了,笑一笑,点头,道:“萧长史,去把珏儿领来。”见萧长史不解地愣怔,又竖目道,“去啊!”
  片刻领了睡眼惺忪的薄珏来,远远的就被这边的场面吓得不敢出声。薄媚见了可怜,叹一口气,走去他面前,蹲身拥了拥他,道:“珏儿,喜欢阳大人吗?”
  “嗯……”薄珏懵懂地点头。阳正甫是太子太傅出身,他年幼的学识认知,全是从他那里来的,自然要比对别人亲近依赖一些。
  “他是个好人,也很忠心。”薄媚道,而后顿了良久,抬头望着阳正甫道,“珏儿随阳大人离开这里,去四处游玩,去牧野田间,不再整日闷在这清冷残宫中读书练剑了,姐姐也不再责备你不用功了,好不好?”
  “好!”薄珏开心道,“可是姐姐呢?”
  “姐姐还有事情要做。晚些,晚些会去找你。”说完话认真端详弟弟良久,像是仔细记忆他的模样,而后噙泪笑笑,毅然将他推给阳正甫,“阳大人,你带珏儿走。既知他是薄野最后的血脉,就请好生保护,勿出差错。归隐蛰伏也好,寻个可靠之处另立朝廷也好,留得青山,方可东山再起。乐邑的事情,生生死死,由我来做……你……明白的。”
  阳正甫愤怒凛然的目光,突然跳动一下,像是为什么所触动。有一刹那,甚至流露出些许钦佩赞叹。有些迟滞地看了薄媚良久,方抱了薄珏,沉沉地道:“公主放心,老臣……定不负所托!”
  而后不再反抗,转身离了宫门。
  这是临危托孤了。原来她是有这等见地和决心的,真是比她那父兄强过百倍。可惜是个女儿身……
  ……
  闹哄哄一场,到了子夜方才平静下来。人去楼空了,追随阳正甫的臣子宫人都被薄媚赶走了,就连庞修子也被她寻了个由头遣回原籍。本来公玉侯王和葛英也想一起赶走的,奈何来的是客,已安排人家在南湖住下,不好深夜逐客,需得款待两日才能送客。好在这下人一散,粮食腾出来不少,够做一桌子佳肴。
  紫极殿通黑的大理石地板,映着门外月光,泛出清冷的华光。转身看到的是那屹立百年岿然不动的九龙紫金宝座,上面罩着明黄玄黑相间的瑞雪祥云绣缎,所幸战乱中未遭损毁,如今还可以孤高冷漠地站在那里,睥睨着脚下遥遥远去的天下。耳畔回响起往日的繁华,万国来朝,百官臣服,象牙笏板,冠冕文章。何等辉煌。想当年此处曾是威严朝堂,年幼的岁Ч饕苍枳磐缌拥男宰勇掖常富什蝗淘鸱#惚ё潘铣M蛎癯挤饶窒驶睢Q矍叭粗皇A税氡诓性⒁话压乱巍L房吹窳夯埃咴犊彰!?盏吹吹拇蟮钪校嵛⒌暮粑加谢厣斐梗绻眵扔蔚础:蔚然牧埂�
  短短数年,恍如隔世啊。
  静静的静静的,两行血泪无声无息淌落下来。滴在地上,泛着诡异的红光。让她想起父母死去那天的光景。那一夜发生的一幕幕一桩桩,历历在目。记忆里已没有比那更深刻的东西。包括……慕广韵近在咫尺渐渐失色的面庞……
  “公主……”身后的声音惊了沉寂,声音虽小。是萧长史,手里握着未沾血的剑。
  “就剩你了?”薄媚淡声问。
  “就剩我了。”
  薄媚点点头:“那你也走吧。”
  “我走去哪里?”
  “哪里都好。”
  萧长史默了默,收剑,在她身边坐下:“你叫我走我就走么?”
  “我命令你走。”
  “命令有用吗?”萧长史撇嘴笑笑,“现在只剩了你和我,我手中有剑,又是男子,纵然你是公主,能强我不成?”话一出口觉得“强”字用在这里有点微妙,又改口道,“能强迫我不成?”
  ……怎么好像还是一样的意思?不管了。“我无家无国,又没一技之长,出去了要饿死,不如留下来帮你吃粮。反正刚收上来不少。”
  薄媚破涕为笑:“多谢美意,我一个人吃的了。”
  “一个人吃得无味。”萧长史道,瞥她一眼,不知怎的心口有些发堵,便转眼去看天上残月,和远空错落的烟花,“你对我有知遇之恩。不过不说报恩,我……我想陪你一陪。”
  薄媚有些意外,一向嘻嘻哈哈吊儿郎当的萧长史,竟也有讲话如此温软的时候,都不像他了。转眼去看,烟花映在他漆黑眸中,绚烂得落寞。其实想想,他早已没了家人,也是孑然一身。满腔抱负又落了空。可叹生不逢时,命途多舛。
  “你也陪我一陪。”他又道,而后转头笑看她,“生亦何欢,死亦何苦。都到了如今,彼此慰藉可好?”
  又道:“如你的决绝,我的决绝,绝不可能苟且偷生,庸庸碌碌了却残生。你便是赶我走,我也会用我的方式守护故国至死。我知你留下来是要以身涉险,孤注一掷的。泱泱薄野,怎能叫你一弱女子一肩承担?男儿有志,当与你并肩。我陪你同行,到最后。”
  薄媚笑了:“你知道我要做什么?”
  “猜得到。”
  “那么你猜错了。”薄媚道,“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我要做什么。我如今,很彷徨。”
  “我明白。”萧长史道,“其实,无论你打算做什么,我都会一直一直支持陪伴。哪怕……”
  “哪怕我什么都不做?”
  “嗯。”
  “萧长史,有没有人说过你有点傻?”
  “不是有没有人说过,”萧长史豪迈道,“是有多少人说过。从小见过我的人就没有不夸我傻的。”
  “……”薄媚道,“那看来我夸你夸得还有点晚了。”
  “无妨无妨,不在乎早晚。”萧长史顿了顿,叹息道,“把珏儿送走,真的会比现在好吗?”
  “其实……我从一开始就后悔了,后悔让珏儿同我一起守着这残宫。他还小,不该背负这些沉重的东西。”薄媚道闭目半晌,“你也明白,慕广韵若有心,铲除我们这些前朝遗孤比碾死蚂蚁都容易。”
  “可是他没有。”
  “是啊,多么可恨。”薄媚苦笑,“就好像我们是因他的慈悲怜悯而得以苟延残喘,多么不堪,多么屈辱!可我们又无能为力!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改变不了。”
  西墙上绽开了烟花,一束又一束,映得夜空斑斓又斑驳。爆竹声嘈杂,盖过了对话。薄媚仍在说,不管对方听不听得到:“我会孤注一掷这一回。但也许最后我能做的,就只是守着薄野最后的尊严,让我的家国王朝,得以体面地消亡。”
  萧长史似乎听不大清,一个劲儿往她身边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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