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郎顾-第1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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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勒喇看着古镜川甚是焦急,提议道,“你不妨去找一找浮屠宫,他们在这边关没有办不妥的事儿。”
“浮屠宫?”古镜川还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那勒喇继续说道,“他们在这关外与各个部落都有往来,神通广大,势力遍布关外,想让他们帮忙找个人,还不是轻而易举嘛。”
古镜川的心里一动,反正他自己也是没辙了。来这关外便是为了寻找萧墨迟,总不能人没找着,他又空着手回京城去哪!
古镜川于是对着那勒喇说道,“可否帮我引荐一下?”
那勒喇说道,“也好,这几日他们刚好有长老在这王城里,我给你说道说道去。”
古镜川被那勒喇留在府里,说是浮屠宫的长老们一向谨慎小心,不愿被外人知晓自己的身份。这帮着找人一事本就是个不情之请,先让他去说一说,得了浮屠宫长老的允许再领着他去见人也不迟。
古镜川琢磨着也没什么不对劲儿便耐心地等着。
那勒喇去了客栈后径直叩开了浮屠宫长老的屋门。他是个直爽人,浮屠宫于阿道奇有恩,虽后来还是没成事儿,但这份恩情他却还是记着。及至后来浮屠宫又与阿尔阔过从甚密,他也没放在心上。
屋中端坐着的是易旻与迟健。
那勒喇一见忙行礼道,“嚯,大祭司也在。那勒喇这厢有礼了。”
迟健点点头,易旻则开口问道,“这是什么风把你吹这儿来了?”
那勒喇也不客气,直接说道,“我府上有人有事相求。”
易旻问道,“什么事?”
那勒喇说道,“说是要找个叫做萧墨迟的人,在月氏王宫里丢了,后来便没了踪影。”
易旻看了迟健一眼,迟健纹丝不动。易旻忙问道,“谁?”
那勒喇说道,“他说他是萧墨迟他爹。”
迟健这下子没绷住,一口茶水全喷了出来。
易旻不知这大祭司是恼还是喜,也拿不定主意该说些什么。
迟健问道,“他真的这么说的?”迟健心里已经料到这来寻找萧墨迟的非古镜川那个钱篓子莫属,可这个钱篓子如今说谎也真是连草稿都不打啊!
那勒喇点点头。
迟健朝着易旻说道,“你去会会他。”
易旻有些犹疑不定,他也已经猜到了这来者便是萧氏鱼庄的二当家的,听说他武功高强,为人精干,与他打交道只怕是不好打啊。
易旻正为难之时,迟健却又改了主意,“还是算了。”他转而对着那勒喇说道,“你告诉他,我们不想帮这个忙。”
那勒喇见迟健一转眼的功夫便改了主意,忙问道,“这是为什么?”
迟健说道,“不为什么。他人在哪儿?”
那勒喇说道,“在我的府上。”
迟健点了点头,“你好生招待招待他,找人的事儿,恕浮屠宫无能为力。”
那勒喇也不再坚持,毕竟不是自己的事儿,犯不着这么上心。
那勒喇前脚才走,易旻便问道,“大祭司怎么改了主意?”
迟健说道,“你我来本就是找阿尔阔商量进攻大庆一事,现在正是举事的关键时期,还是不与古镜川纠缠了。他心眼儿多,指不定就被他看出些什么来了。”
易旻也不吭声。
迟健吩咐道,“去备马车,准备进宫。”他原是与易旻一道骑马的,可眼下古镜川既然在这月氏王城里,少不得得谨慎小心一些才是。
作者有话要说:
☆、烽火连绵
冬去春来,冰雪初融,万物复苏。
古镜川看着客栈外的车水马龙,他琢磨着是不是要再去秋阴山一趟才好。自从听那勒喇说起了浮屠宫的神通后,他便想着要当面求一求那浮屠宫的大祭司,可他这都三顾茅庐了,每每却都是被挡在了山脚。以他的功夫却也不是不可以硬闯,可他毕竟是有求于人,怎好这样胡来呢?
他这来来回回去了好几趟秋阴山,时间也就耽搁了下来,一晃眼,冬天竟都过去了。萧墨迟没找着他是不预备回京城了,更何况柳细细临盆的日子已经近了,现在上路,只怕她受不住这长途颠簸。
古镜川正发呆的时候,一阵尖叫声传来。练武之人的警觉性让他汗毛倒竖,浑厚的内力在体内游走,只等一个出口冲泄而出。他看着街道上的行人慌乱地奔跑着,不明所以。
客栈老板也出来看个究竟,没一会儿便摇着头叹息。
古镜川问道,“这是怎么了?”
客栈老板回道,“又打起来了,怎么就没个好年景呢。去年还有小傅将军在,今年这可怎么办呢?”
古镜川默不作声地看着慌乱如惊弓之鸟的人群,嘴巴抿得紧紧的。
阿蘅这时倚着医馆的门呆呆地望着屋外的一颗无名树爆出了嫩芽。她喃喃地说道,“现在这时候,浮屠宫上该还是白雪遍地呢。”
单大夫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阿蘅的身后,“可是想回去了?”
阿蘅摇摇头,“回去又能做什么?我不是她,没法子陪在萧墨迟哥哥的身边,也没法子阻止迟健的疯狂,还不如呆在你这医馆里来得强些。”
单大夫不说话。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后,他是打心底里怜惜这个一尘不染的小姑娘,他见她总是闷闷不乐,于是竟舍得把自己这一身的绝学教给了她,也好给她解解闷。
春寒料峭,单大夫只披了件单衣便出来了,这时冻得瑟瑟发抖,“回吧,我再领你认认药草。”
春光慢慢,也只有借此打发时间了。阿蘅点头,跟在单大夫的身后进门。
忽然身后传来了一阵嘈杂声,阿蘅扭头一看,街道上三三两两的人全都惊慌失措地奔跑着。
单大夫也留神看着这一切,揪住了一名路人问道,“怎么了?”
那路人跑得气喘吁吁,“单大夫,快回去避避吧,那些关外的蛮子又打过来了。”
单大夫还想再揪住他说几句话,那人早跑得没影踪了。
单大夫忧心忡忡地看了一眼阿蘅,“这好好儿的怎么又打起来了呢?也没个太平日子过。”
阿蘅踮着脚往城门的方向看着,她心里有不祥的预感,只怕这来势汹汹的异族骑兵全是受浮屠宫指使。难道就连萧墨迟哥哥也拦不住迟健了?她朝着秋阴山的方向看了看,心里七上八下。
单大夫见她呆呆傻傻地站着,一把把她拖进了屋子,“那些人横冲直撞的,你这个小身板儿,还是避一避好。”
阿蘅的心里惦记着浮屠宫,于是也不答话。
单大夫默默地看着她,自己心里叹口气,这一时半会儿估计阿蘅是没兴致跟着自己认草药了,他便一头钻进了书房,自己拿起一卷医术看了起来。他这人生来简单,一向没有家国观念,只管看自己的医书、接自己的骨头。
浮屠宫里,迟健与三当家的都在萧墨迟的屋子里。
迟健言简意赅地吩咐萧墨迟道,“你收拾收拾东西,咱们该下山去了。”
庆历新年一过没几日他便去了月氏王城,联络了阿尔阔和关外各个部落的首领,商议何时进攻大庆。阿尔阔一锤定音,决定事不宜迟,趁着大庆的边关还没缓过劲儿来便卯足全力进攻。恰好此时冰雪消融,马匹也都可以重新驰骋了。迟健知道阿尔阔存着私心,去年月氏举国之力与大庆一战后,损失惨重,此时若不借机从大庆捞一笔,只怕月氏许多平民百姓便难以度日了。而且阿尔阔才登上王位不久,亟需战功来堵住朝中的猜忌和疑心。好在月氏在这关外势力最盛,阿尔阔又是个厉害角色,于是,月氏、西辽、突厥等部落的首领也没有异议。他们定下了日子,一道起兵袭击了大庆的边关重镇。这战线绵延数百里,大庆的西北一角,无一城镇幸免于难。
一时间,战报纷飞如雪花,皇上坐在乾清宫里,小太监们传令的声音不绝于耳。他的面色铁青,只觉得这事很是诡异,才一开春,冰雪初融,这些个异族人便像是约好了似的一道打了过来。许多边关重镇因是新年才过,守军很是松懈,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损失惨重。
皇上急得在乾清宫中团团转,傅德昱也已经不眠不休地守在这儿好几日了。可他纵是一身将才,也终究是鞭长莫及,也只得在这京中干着急。
傅容也听说了此事,照旧整日呆在府里闭门不出,心里默默地为边关大营的一帮兄弟们祈祷。
武直巡守紫禁城时也听到了手下们在议论纷纷,他冷着脸训斥了几句,心里觉得这事儿不简单,尤其是月氏,之前与尧曲城一战,元气大伤,新近又才折了个大王和宰相,怎的这才一开春便迫不及待地打过来了呢?打便打吧,多想也无益,也不知这一趟皇上可会将他派到前线去。
武直这一脑袋的心思转呀转,突然一下子全空了,哎呀,古镜川那个死抠门的也不知回来没。他的心突然一紧,尔后却又笑自己自作多情,就是自己在他那儿也占不到半分便宜,那些个关外的粗人还能拿他怎样?
秋阴山下,战火连绵。秋阴山上,也是剑拔弩张。
萧墨迟躲在床榻之上,好似一只被困住的野兽一样,张牙舞爪地看着迟健与三当家的,死死地扒住了床沿,任凭迟健说什么,他就是死活不松手。
迟健没了耐心,“你现在闹什么脾气?”
萧墨迟觉得自己的气势颇盛,与林中之王无异,可他不知道的是,他这会儿的模样在迟健看来不过就是一只恼了的小猫咪。萧墨迟嚷道,“我早说了我不去京城,要去你去,那皇位要坐你自己坐。”
迟健冷笑一声,朝着三当家的扬了扬下巴。
三当家的会意,正预备对萧墨迟动手时,冷不防萧墨迟从袖兜里掏出了一把匕首,“别过来,别过来,要不然我就死在这儿了。”
迟健这下是真生气了,“萧墨迟,你究竟想做什么?”
萧墨迟摇摇头,“不不不,迟老头儿,这话该是我问你才对。”
迟健答道,“推翻顾家的政权,为你娘,为萧家报仇雪恨。”
萧墨迟顶嘴道,“暴政才要推翻,那当今的皇上难道是暴君?”
迟健冷冰冰地回道,“萧家满门没一个活口,还不是暴君?”
萧墨迟嗫嚅着想说什么。
迟健又继续说道,“这宫里的长老,哪一个不是因为国公案蒙了冤,这才反出了大庆?”
萧墨迟还是不说话。
迟健又说道,“就是柳细细也是因为国公案家破人亡这才沦落风尘。”
萧墨迟经迟健这么一提醒这才想起了柳细细,她的肚子该有西瓜那么大了吧?萧墨迟默默地在心里比划了一下,更是分心算了算时间,一晃柳细细竟快临盆了。萧墨迟突然有些犹豫,自己是不是该回京城去瞧瞧呢?好歹柳细细她可是自己正正经经娶进门的媳妇。
迟健问道,“这京城你是回还是不回?”
萧墨迟狠下心,扬着脖子说道,“不回,就不回。”他虽记挂着钱篓子、东哥、柳细细……可自己一回去,却并不是他们的好消息,而是灾难的象征。时至今日,他虽不再说起,可魏楚生的模样却还总是在他的眼前时不时地浮现着。好好的一个人便因为战事而没了性命,这战火若是烧到了京城,那鱼庄里的几十号人岂不是也逃不过这劫?更何况,迟健的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