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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萧郎顾-第96章

小说: 萧郎顾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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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细细也不收回手袋,转而说道,“没几日了。”
  萧墨迟点点头,“是啊,没几日了。”
  两人都心知肚明所说的是傅容与公主的婚期,但是两人却又都是点到为止,谁也不多说一个字。
  柳细细站起身准备离开。萧墨迟也忙起身来相送,手上提着柳细细的钱袋,想塞进柳细细的手中。
  柳细细摆摆手,“代我向他问声好。”
  萧墨迟提着钱袋的手无力垂下。这一刻,他竟觉得柳细细比自己更加幸运。尽管现在的柳细细已有身孕,不能与心上人长相厮守,但是至少,她仍旧可以理直气壮地喜欢着他、爱慕着他,甚至可以勇敢地把他们的孩子生下来。而他到最后,却连喜欢宛央的资格都一并丢了。
  什么狗屁哥哥?什么狗屁皇四子?在萧墨迟的眼里,全都一文不值。
  柳细细的银子萧墨迟到最后还是没有动一分一毫。他心里始终觉得别扭。柳细细的心上人是傅容,肚子里甚至还有傅容的孩子,而自己却要拿柳细细的银两去置办贺礼,这可真是好生奇怪。
  可萧墨迟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该准备些什么送给宛央,到最后便自制了薛涛笺当作贺礼。当初,自己的那一份心意也是写在了薛涛笺上传到了宛央的手中,时隔境迁,他仍可以把薛涛笺送给宛央,但是却再也不能直白地表露自己的心意,甚至就连这份心意本都是错的,错得离谱,错得让他心酸。
  傅容与宛央大婚那一日,萧墨迟早早地去了傅府,坐在不起眼的角落里。这傅府里来来往往的都是朝中显贵,一时间竟无人能认出萧墨迟是何许人也。萧墨迟也乐得清闲,灰白着一张脸,不时地摸一摸怀里揣着的贺礼。
  傅府管事儿的开始登记贺礼了,轮到萧墨迟时,管事儿的问道,“公子贵姓?哪里高就?”
  萧墨迟把自己的贺礼捆束在一起,“兵部主事,免贵姓萧。”
  管事儿的扬声报一遍,“兵部萧主事,贺礼薛涛笺……”这管事儿的并不识货,压根儿不知道无纸与金墨,就连薛涛笺也是勉强知晓而已,所以他很犯难地看着萧墨迟,耸了耸肩膀,心里却有些不屑。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兵部主事不知怎的也能被请来,真真是奇了怪了,可来也就来吧,给的贺礼却寒碜得不行,自己报出来都觉得丢面儿。于是,这天下一奇的无纸与金墨便被这管事儿的随随便便地丢在了一边。
  远处正在堂屋中拜堂的傅容听见了管事儿高亢的声音,心知是萧墨迟来了。他身侧的宛央身子不由自主地颤了颤。傅容紧张地瞥了一眼宛央,生怕宛央会做出冲动的事情来。
  堂屋里人头攒动。萧墨迟却只站在堂屋外瞅着,似笑非笑。
  红盖头之下的宛央咬紧了嘴唇。她朝思暮念的人此刻就在这儿,恨也好,忘怀也罢,她总觉得自己还是应该给自己一个交代,就算不为这个交代,她也得寻个机会把鸳鸯玉佩还给萧墨迟。宛央如是想。忽地,她自嘲地笑笑,这会儿锦绣该领着人去布置洞房了,若是她在,知晓了自己的心事,只怕又会说自己不过是为了见萧墨迟一面而找借口。
  宛央深呼吸一口气,借口就借口吧,自己终归还是想再见他一面的。于是,宛央一把扯掉了自己的红盖头。
  堂屋中的宾客们嘘声一片,但因为她是公主,无人敢出言议论。可端坐着的傅尚书夫妇脸上却挂不住了。公主虽是公主,但说起来以后也是傅家的人了,这要传出去,傅家可得沦为笑柄了。哪有新娘子当着众人的面自己掀开盖头来的呢?
  傅容忙跨过一步,“公主,切莫冲动。”
  宛央丝毫不理会,在人群中巡视了一圈儿,尔后冲着萧墨迟径直走过去。宛央所到之处,宾客们自觉地让开了一条道,无人敢阻拦她。
  “为什么?”
  萧墨迟见宛央骤地掀开盖头已是吓了一跳,现在又见她朝着自己走来,更是吓得魂不附体。他想走,但是双脚却挪不开。
  “为什么?”宛央又问了一遍,声音很是凄厉。
  来客们此时开始交头接耳,但是鲜少有人认识萧墨迟,于是大家也都是一头雾水,闹不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站在人群中的钱世忠也端木恩则迅速地交换了一个眼神,也都是一副不知所以然的表情。
  萧墨迟看着宛央,嘴无力地张张合合,但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宛央又问道,“你与她当真已经成婚?”
  萧墨迟明白宛央所说的她是指柳细细,他缓缓地点点头。不如就让宛央相信自己已经移情别恋,也好过总惦记着自己这个不值得的人。毕竟,傅容已经答应了自己,他会是个好丈夫。那自己不仅该死心了,也该放心了。
  宛央泫然欲泣,精致的妆容被泪水晕染开了。
  萧墨迟看得呆了,只觉得胸口有种钝钝的痛感。他抬起手想为宛央拭去泪水。
  傅容抢先一步,宛央被他拉到了身后。傅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萧墨迟,眼神中全是警醒。萧墨迟只得讪讪地收回了自己的手。也是,自己有什么资格去给宛央抹去泪水呢?
  傅容原想重新为宛央盖上红盖头,宛央却不依,从怀里掏出了那一块鸳鸯玉佩,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人声嘈杂,但是萧墨迟还是清清楚楚地听到了玉佩碎裂的声音。
  他知道,这一回终于是全都结束了。
  萧墨迟弯下腰去,将碎裂的玉佩一块一块地捡起。
  宛央见他始终不吭声,气急了,拔出了一名来客腰间的佩剑便断下了自己的一绺头发。她将头发往弯着腰的萧墨迟身上掷去,“你我往后,便如这发丝,再无牵连。”
  这一绺头发还未砸到萧墨迟的身上便已经被风吹散了。可萧墨迟却觉得自己被砸得生疼生疼。
  宛央,我究竟该拿你怎么办?
  这大婚被宛央这么一闹,草草地收了场。傅尚书沉下脸着人将公主送进了洞房好生看着,自己则领着傅容去招呼宾客。可无论是主家还是来客,脸上都写满了不自在。
  几乎所有的宾客们都早早儿地离开了,萧墨迟则还是蹲在堂屋中,趴在地上,仔仔细细地寻找着宛央的发丝。他不忍心宛央的头发就这么被人践踏,于是搜遍了这堂屋的每一寸地方,只想将宛央的那一绺头发全都寻来。
作者有话要说:  勤劳的小透明给小天使们拜年啦~

  ☆、假情假意

  傅容与公主的大婚终于还是成为了大庆朝中一个秘而不宣的大笑话。太后那一日因为嫁女伤心过度,并未亲自送宛央出宫,而是由容青代劳。可容青的人还未回到宫中,公主在婚典上闹出的事端便已经传遍了皇城的角角落落。
  太后气得脸色铁青。皇上则坐在乾清宫中一言不发。两人心里都着实气宛央行事不知轻重,这一下铁定会招来不少闲言碎语。
  果然,转天皇上上朝之时,朝中的言官们便纷纷上了奏折,希望皇上能整肃纲纪,以免败坏了皇家的名声。
  皇上与言官们打个哈哈便糊弄过去了,心里却着实不是滋味。
  宛央啊宛央,你岂可这样糊涂?
  这事儿在大庆朝掀起的波澜并不小,一是大庆朝唯一的公主,一是在朝中尤为显赫的傅家,自然吸引了不少人的眼睛。可皇上却硬着头皮,很是护短,从不言说一句宛央的不是。朝臣们碰了钉子后,心里有数,事儿虽还是照旧义愤填膺地议论着,奏折却渐渐地少了。
  皇上知道这事儿算是暂且压下去了,心里长舒一口气。可这太后却为此事病倒了,皇上心焦却也没奈何,只得吩咐太医院的太医们好生照料着太后。
  傅容与宛央的大婚之日草草收场后,傅容自个儿温了一壶黄酒坐在空荡荡的堂屋里喝着。萧墨迟此时还趴在地上捡拾着宛央的碎发。
  傅容半壶酒下肚后,一身酒味地走到萧墨迟身边,“你这是何苦?”
  萧墨迟半跪在地上,眼睛瞪得生疼,生怕错过了宛央的一根发丝,“她可是公主,那样高贵的人,这头发岂可被人践踏?”话里说她是公主,高高在上,她的头发不该被人践踏;萧墨迟心里却是怜惜宛央的所有,即使她并非公主,他也不忍心宛央的碎发留在这地上任人踩踏。
  傅容心里十分不解,萧墨迟既然连宛央的一根发丝都爱惜至此,那当日他来向自己辞行之后却为什么并没有带着宛央离开呢?傅容想问个清楚,但是瞧见萧墨迟弓着腰伏在地上的姿态,却又问不出口了。他这样善良的人,就连柳细细这样的风尘女子都要搭救一把,所以他忍心辜负宛央一定是有难言之隐。
  傅容呆呆地坐着,陪着萧墨迟。有那么一刻,他几乎想要向萧墨迟明说自己与柳细细毫无干系,但也就是想想而已。这事儿与那一位有关,本就是个禁忌。傅德昱心里虽对萧墨迟不满,却也未曾拉下脸来逐客。等萧墨迟第三遍翻遍了堂屋的每一个角落之后,他的腰已经直不起来了。他将宛央的头发细心地用绢帕包好了掖进怀里,捶着自己的腰向傅容辞行。
  傅容点点头,眼睛已经看萧墨迟看得花了。
  萧墨迟这时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无纸与金墨都给你送来了,那薛涛笺是……”
  傅容心领神会,“我会代你交给她的。”
  萧墨迟放心地笑笑,离开了傅府。
  傅容长吁一口气便去找登记贺礼的下人。那下人此时正领着一群手下在整理来客的贺礼。
  一群人见少爷来了,忙停下手里的活计,“少爷。”
  傅容点点头,“萧主事的贺礼呢?”
  管事儿的一听不由得嗤之以鼻。这萧墨迟的贺礼本就寒碜得让他想忘也忘不掉,而婚典之上,公主与他又不知唱了哪一出戏,平白让傅家在众人面前受了折辱。他朝着少爷摆摆手,“那些个东西少爷一定瞧不上,不看也罢。”
  傅容怒道,“哪来这么多废话?给我找来。”
  管事儿的慌了,心里觉得少爷在自个儿的大婚上受了这样的奇耻大辱,心里一定不好受。这时辰少爷管自己要萧主事的贺礼一定是想丢出去出出气。
  管事儿的忙扎进一人高的贺礼中搜寻着,好不容易将萧主事不起眼的贺礼给扒拉了出来。
  傅容一把夺进了手中。无纸与金墨这样稀罕的物什他早就想会会了,可这会儿真见着了,他却没有多瞧一眼。他的心思全在薛涛笺上。这薛涛笺与市面上流行的有几分不一样,无论是大小还是材质都更胜一筹。傅容手里摩挲着薛涛笺,心里却暗暗说道,这鱼庄也真是有通天的本事,总能找来这些稀罕的东西。
  傅容怀揣着萧墨迟的贺礼踉踉跄跄地去了洞房。他还未抬手推门进去便听见了一阵压抑的哭泣声。
  傅容的嘴角轻扬。这若是被母亲听到了,只怕要直说“不吉利”。
  傅容站在门前待了会儿,心里很是诧异自己此刻竟还能笑得出来。他压下了嘴角后,径直推门进去了。
  锦绣站在床边,双眼红通通的。她一见傅容进来了,忙拭去了泪水,朝着傅容拜了拜后担忧地望了一眼公主这才掩上门退下去了。
  锦绣的心里七上八下的。公主拜堂之后便一直嘤嘤哭泣着。她劝不住,也只得陪着掉眼泪。
  傅容走近了宛央,看着一身大红嫁衣的宛央身子不住地轻颤着。他顿生怜惜之意。他在床边坐下了,与宛央隔着一臂的距离。
  宛央察觉到了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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