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枝俏-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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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东角门是不开的,但也不知是哪个在外头把门擂得山响,守门的仆役们还当是上门闹事的,打开门一瞧,可不正是睡得不醒的二小姐么,可左右张望,附近却是再无旁人。
众人慌忙把人抬了进来,却因都是外院仆从,进不得内院,这才派了个小厮赶紧到二小姐所居的熹春院来通报。
红叶一听又惊又喜,差点没蹦起来,拉着那小厮,又叫了两个院中侍女,赶紧往外院东角门处奔。
一番兵荒马乱的,虽是将姚二小姐平平安安地抬回了熹春院,倒底动静不少,不一会儿,姚府里各位主子便都得了信儿。
姚露这一醉,又是美酒,又是佳人,倒是好梦绵长,待睁开眼,已是日上三竿。
姚露转眼细瞧,但见绣被温软,卧榻宽阔,芙蓉色的绡纱帐顶,绣着朵朵淡色桃花。淡淡的花香若有若无,可不正是姚露喜欢的薰香?
“二小姐,您可算醒了。”
一个穿着月白小袄,秋香色比甲,白纱裙子的侍女正守在榻前,见了姚露醒转,赶紧放下手中的针线活计,上前来服侍。
姚露的院子里一等侍女两个,二等侍女四个,三等六个,粗使丫头和婆子也有七八个。
众人各司其职,倒也事事顺畅。
这一等侍女便是红叶和月白。
姚露虽是那一等贪图享受的主儿,却是不喜拘束,凡她在卧房里时,便只有两人能同时进来服侍,一般都是红叶带着一个二等侍女的,今日却换成了月白。
姚露由着月白扶起身子,服侍着她穿上中衣和外袍,略有些讶异地问了句,“红叶呢?”
侍女月白容长脸儿,细细的眉眼,看着就是稳重的性子,闻言答道,“昨儿二小姐差点走失,却是睡倒在府里东角门口,叫老爷知道了,说红叶护主不力,罚她跪了两个时辰,这会儿,腿还肿着呢。”
话说,红叶那小蹄子,最是个争功好胜的,虽然拍马是一把好手,也得二小姐的喜欢,去哪儿都带着她,可倒底做事不够周全,毛燥得很,瞧,这不就出了岔子?
“走失?”
姚露坐在摆了厚厚软垫的玫瑰椅上,由着侍女们给她用绞好的热手巾净面,听了月白的回话不由得一愣。
“本小姐什么时候走失了?”
这不是好端端地在这儿呢么?
月白轻轻一笑,“小姐可记得,昨儿是怎么回来的么?”
“怎么回来的?不就是坐马车?咦……”
姚露此时才恍惚地记起些许片断。
明府的月华居和玉雪公子,云来居楼下的青凤公子和华丽马车,到了凤鸣山庄,还有那温柔绮丽的白玉胸膛……
姚露两眼发直,昨儿,昨儿,她是遇见青凤公子啦!
咦,不对呀,青凤公子可是书中人物呀……
“本小姐昨儿……”
被玉雪公子当面相拒的丢人事儿就不提了吧。
“遇见了青凤公子,青凤公子邀本小姐去他家中作客,然后我在青凤公子的卧房里睡着了……”
嘿嘿,那细节就不为外人道了。
“一觉醒来,就回了自己的卧房……那定是青凤公子将我送回来的。”
月白嘴角不由得微抽。
“青凤公子?是哪家的公子?”
自家小姐还有一个爱好,就是乱给遇见的小郎君起各种的名号。
玉雪公子是明家三公子她倒是晓得,这青凤公子又说的是哪个啊?
“就是……”
姚露说着卡了壳。
虽然昨日喝得醉陶陶的,记不甚清各种细节,可那青凤公子那般绝艳的风姿,还是给她留下深深的印象,那眼神似乎带着小火苗似的,瞄人一眼,简直是要人小命啊!
还有那摸不够的丝滑胸膛……
可如此佳人,姚露用力回想,也想不起他的真名实姓。
“该死!”
姚露懊恼地捶了把面前的梳妆台,台面上的面脂钗环都跳了起来。
这般重要的事儿,怎么能忘记问呢?
两个正在服侍的丫环都吓了一跳。
月白赶紧劝道,“二小姐仔细伤了手,昨儿醉了,想是记不得也是有的,不过小姐坐着青凤公子的马车离了云来居,红叶可是一直跟在后头打听呢,许是打听到了什么也未可知。”
姚露一听这才消停了。
便道,“去瞧瞧红叶,若是能走动,便叫她过来一趟。”
这小可怜的,昨儿也是本小姐走得匆忙,忘了带上红叶,累得她挨罚,倒是自己的疏忽了。
红叶进来的时候,那步子还有些蹒跚。
月白瞥了红叶一眼,面上虽无表情,眼神里却带了点微嘲。
红叶自然也是笑嘻嘻的,心里却想,这个死月白,这回可算是看了笑话啦!
瞧见坐在椅上的二小姐,便赶紧行礼,“二小姐可算醒了!奴婢担心了一宿都没睡好哩!”
姚露此时已是梳洗完毕,便朝其他二人挥了挥手,月白有些心有不甘地看了眼红叶,终是老实地带着人退下了。
这回又轮到红叶给了月白一记微嘲。
姚露哪有闲工夫去注意侍女们前的暗潮,急急地问道,“红叶,你可知道昨儿那辆马车是谁家的?”
那般风姿气度,必不会只是寻常富室公子。
☆、22。 蛮女到访
红叶一听这话,真心要给二小姐跪了。
话说乐颠颠地上了人家的马车,看那回味无穷的模样,想来在人家里,还发生了点不得不说的什么什么,可居然连人家是谁都不知道?
自己虽然追在马车屁股后头跑,可是真心没见过那辆拉风惹眼的马车啊,更不用说知道是谁家的了……
红叶眼睛转了两圈儿,想了想这才苦着脸道,“哎哟我的二小姐啊,昨儿说好了您在房里头等着奴婢的,结果奴婢不过去解个手的工夫就不见了您的人影儿,可把奴婢吓得呀……后来听人说您还是从四层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的,您说您放着好好的楼梯不走,您干嘛跳窗户呀?就算要跳,您好歹也说一声,哪怕让小的在下头接着点您呢……”
说着,还不着痕迹地抚了把自己的膝头,好提醒一下自己为二小姐遭的罪。
姚露被她这么一说,想想自己昨儿确实有点荒唐了些,这心里倒有些过意不去。
“咳,我那会儿不是醉得狠了么。”
红叶心想您哪是醉得狠了,您那是看见个模样俊的就跟人家走了,哪里还顾得上旁的呀。
姚露见红叶那忍痛委屈的模样,便道,“行了行了,你也甭委屈了,来,这匣子里的戒指,随你挑一个去玩罢!”
姚露说着便将自己梳妆台上的一个首饰匣推了过去,随手就打开了盖子。
这只匣子里头就是专门装戒指的,里头各色各样,什么金的,玉的,镶金刚石宝石珍珠的,乱糟糟地扔在一处,五光十色,简直亮得晃眼。
红叶眼内发光,笑嘻嘻地伸手捡了个金镶水晶的细圈戒指,“谢二小姐赏。”
她家二小姐那可是个财主,这放在明面上的,都不过是家常随意戴着玩的,自然就不放在心上,随手就拿来赏人。她当然不必客气。
姚露见她倒也精明,既没捡那最不值钱的赤金的,也没拿那最值钱的镂空雕羊脂玉的,心中不由得微微点头。
“快说说,你可晓得昨儿那位青凤公子究竟是谁家的儿郎?”
红叶狡黠一笑,“二小姐怎地又结识了青凤公子?那玉雪公子呢?”
她可不是月白那个假正经的,时不时地还要故作忠心,劝劝二小姐改过什么的,咱一个做下人的,只要二小姐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那还不是小姐喜欢什么,咱就跟着呗。
小姐放在嘴边的那些个传奇话本什么的,那里头的故事,她也是滚瓜烂熟,记得门清。
敢情昨儿那位车中公子,是如书里青凤公子那般地绝艳美色啊!
这倒是也好,省得二小姐老是惦记着那个冷冰冰的明家三公子,热脸尽贴冷屁股了。
“玉雪是玉雪,青凤是青凤,哪来那么多嘴!还不快点说!”
姚露抬了抬手,作势就要打。
不过心里却是略有点虚。
“小姐饶命,小的这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啊……”
红叶挤眉弄眼地汇报着,把昨儿她是如何向路人打听,一路追踪,跟到了西城这一片,结果就发现姚露自己在府里的东角门躺着了这些事,添油加醋眉飞色舞地说了一番。
“二小姐放心,想来那位……青凤公子也是位贵公子,住的还离咱们府不大远,既然是二小姐心爱的,咱就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也务必给小姐打听出这个人来!”
她这话倒不是说假的,怎么说她也是跟在姚露身边的得力一等侍女,要钱有钱,要名头有名头,这两年常跟在小姐身边,京城各处都逛了个遍,她这张脸面拿出去,也顶些用处,那些街坊上的游民闲汉,多的是等着巴结她的呢,只要花点银子,放出风声去,想知道那位公子是谁家的,那还不容易?
姚露可不就稀罕她这机灵眼活劲儿,笑道,“行啊,那你快去吧!哦,要是膝盖还疼就去外院寻小厮去也罢。”
红叶那一脸鞠躬尽萃死而后已的赤胆忠心状,“膝盖疼怕啥,为了小姐早日抱得美人归,奴婢就爬也要爬着去办……”
姚露被逗得笑呵呵。
就听见外头有人高声叫道,“小红叶,你是犯了什么事了,要爬着走啊?”
这女子声音中气十足,嗓门哄亮,气势逼人,一听就知道这是个不好惹的主儿。
姚露眨了眨眼,“是小姬?”
似乎对这么一大早,自己的小伙伴就过府找自己有点意外。
要知道她们四个狐朋狗友,那都是惫懒到家的,哪有那乐意早起,也不乐意直接上府里来,就怕碰着对方的家长们,被揪住挨一通语重心长的劝说什么的,要是在自家府里,还能跟老娘老爹玩个花样,顶上一句半句的,这去了别人家就不能够了,是以大家就算要见面,也是派人去送信,约在外头,这才能愉快地玩耍哩!
红叶也愣了下神,随后便蓦然省过来。
唉呀!
昨日,自己可是奉了二小姐的命,托那云来居的人,给姬小姐送了信,请她到云来居喝酒的,结果自家小姐见了美人就跳下窗坐车走了,而自己也赶紧地追了出去,酒楼那边……
姬满小姐这可不就扑了个空?
红叶愣神的工夫,外间的帘子一打,一个人影儿就昂首阔步地走了进来。
这女子猿臂蜂腰,骨骼微壮,面似满月,淡金色的肌肤,浓眉大眼,红唇饱满,穿着一身大红箭袖长袍,腰间系着根嵌宝金色长鞭,配上乌黑油亮的镶蓝绿宝石小马靴,习惯地微抬下巴,更显得英气勃勃,举手投足间,又是虎虎生风。
可不正是吏部尚书家的二小姐,亦是京城四姝之一,人称小蛮女的姬满?
红叶心里明白,这肯定是姬小姐扑了个空,来找自己主子算帐来了!
于是赶紧满脸堆笑着上前见礼,“奴婢见过姬小姐。我家小姐昨儿还念叨着您呢。”
姬满也不等人请,自己就大喇喇地到窗前的罗汉榻上坐了,翘着二娘腿儿,斜眼瞅着姚露。
“露子,昨儿你可是诳了姐一回!”
自己正在府里无聊,正听到姚露传信儿,那可不是正合心意,赶紧拾掇了出来,结果到了云来居,嘁,哪里有姚露的半个影儿?
☆、23。 事有反常
姚露晃晃脑袋,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