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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渭城朝雨浥轻尘-第13章

小说: 渭城朝雨浥轻尘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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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的血液都已然冻结成了冰,再也无法成行。
  怎么可能在此止步!
  怒吼一声,轻尘运起全身真气,青筋暴起,奋力迈出一步。
  只一步,眼前便是大亮,身体也立马被一股温暖包裹其中。轻尘长松出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慢慢适应眼前明亮的光线。多年以后重新回到这里,轻尘还是对布满石厅各个角落闪瞎人眼的水晶石适应不了。石厅上方并不是封闭的,此刻星光直泻而下,经过水晶石反射,便洒满了整个石厅。正中央坐落着一个巨大的水池,白色的雾气缓缓飘于其上,星光下更添一丝神秘气息。
  来到水池边将朝雨轻轻放下,轻尘麻利地除掉包裹女孩的多余衣物,打量下四周,略微思索,遂将这些衣物折叠隆/起堆到靠近里侧的水池边。池边雾气浓重,远远看去,倒真像是两个人并肩坐在那里。大夫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给朝雨喂下颗丹丸护住心脉,深吸一口气,就抱住女孩一头扎入幽闭的池水之中。
  运转三周天,体内真气渐渐归了本位。宿怀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大夫果然早已不见踪影。宿怀却仍盘坐在那里,并不急着起身。
  自己不怀好意,易轻尘引自己走火入魔,这自然在情理之中。可这人最终却还是出手救了自己一命。这就是所谓的医者仁心么?
  宿怀嘴角习惯地挂上一抹冷笑,极力忽略掉内心的恐惧和无力。被冷汗浸透的后背被风一吹激起一丝颤抖。宿怀知道,自己不是不想站起来,而是根本站不稳。
  而且,眼前这天工之阵,要如何破解,当真是个难题。
  休息兼苦思间,身后呼啸声突起,夹杂着一人阴阳怪气的笑声:“右使可是为眼前这阵势发愁?别担心,愚兄这就为右使毁去这该死的路障!哈哈哈!”
  话未完,铺天盖地的箭雨就当头倾泻而下!万千箭枝带着火光落入土中,掀起连番爆炸,竟是长老九亲卫才有的连珠火箭!
  宿怀忙展开身法向涧中掠去,几次身法变换后便瞳孔微缩,这里靠近水源泥土潮/湿,没有预料中的连天大火,却引发了滚滚烟阵!被呛得身形一滞,一支箭枝就穿过了肩胛骨!右肩一麻,箭头果然也是浸了毒的!这厮心肠歹毒,是狠了心想自己今日命丧此地!
  “幻刀!”宿怀一声怒吼,紧接着发出几声类似受伤野兽般的嘶吼,理智瞬间崩断!
  反手就将肩上的箭枝拔下,连带下一块血肉也不觉痛,反而将带着自己鲜血的箭枝凑到嘴前舔/了一下,宿怀嘴角咧开一个古怪的笑容,秀美的面孔顿时变作狰狞,原本墨漆的双目也霎时间一片赤红,几次三番遭受刺激,体内的嗜血之血早已沸腾,此番再也无法压抑!
  “哈哈哈……”这边幻刀还在兀自怪笑着,眼泪都要飙出来。想想都十年了,自打这狂妄自大目中无人的小子进了血杀楼,尤其当上右使之后,整日对着这冰块脸自己就没过过一天顺心日子!眼下终于可以将这死对头除掉,怎能不快活地大笑!何况,藏剑一死,楼主那老不死的没了左膀右臂,自己与那三个老东西联手,定能将其除之后快!再然后嘛,那三个老东西,哼哼……这楼主之位就是自己的了!
  幻刀还在美美地幻想着,多出的小指颤的厉害,前面却忽然一阵混乱,打断了自己的“霸伟蓝图”。
  “怎么……”不悦地皱了皱眉,刚抓了一连连后退的人的衣襟,想问发生了什么事,却见那人眼珠子瞪得快要凸出来,浑身颤抖,只一个劲儿地念叨着同一个词:“罗刹,罗刹……”
  “罗……罗刹!胡说什么!怎么可能!”甩手将那吓破了胆的人扔了出去,幻刀定睛朝烟雾弥漫的前方看去,一道白影正与九亲卫缠斗,银剑翻飞,不是血杀楼右使玉/面罗刹藏剑却又是谁!
  只这么一愣神间,九兵卫就倒了两个。其中一人的手臂更是横飞过来,直扑幻刀面门。幻刀下意识一个错步,避开那人体凶器,却不免被喷洒的血液淋了个满头满脸。
  幻刀一时间肝胆俱裂,藏剑的功夫何时高到如此地步!九亲卫是三个老东西花了大把时间精力专门炼制的药人,唯令行/事,只懂杀人无知疼痛不懂退缩!本是用来准备最后对付楼主那老不死的,这回为了彻底杀死藏剑,自己费了老大劲儿才从那三个老滑头手里借出这杀人武器,九人联手,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赢过,这罗刹鬼却在短短一瞬就毙敌其二!
  围杀白影的人又倒下三个,幻刀不再迟疑转身立马飞逃而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杀人的功夫倒在其次,保命才是最重要的!
  而那浑身浴血的宿怀却好像没有察觉到他的离开,丧却神智般,只凭本能屠杀着周遭的生命。
  “看到了吗,这才是你那位‘宿公子’的真实面目!杀人不眨眼,心狠手辣,冷血森然,地狱里来的嗜血罗刹!不过你可真要好好感谢你的‘宿公子’,他杀死的这些人里,可有不少是直接参与屠村的那些人哪!他可是为你报了仇的,洛姑娘你还不——”习言风嘴里依旧懒懒地噙了根野草,漫不经心的表情,说出来的话却阴狠非常,字字透着恨意。正说的兴起,转了头想看看那蠢女人的表情,真正看到了,却让准备说出口的“以身相许”的恶毒话硬生生吞回到肚子里。
  洛樱张大的双眼里噙满了痛苦的泪水,毫无血色的唇早已被咬破,却强忍着一滴也没有落下来。见习言风回头,少女也只是抿紧了双/唇别过头去。
  此时距宿怀将周围之人杀了个精光,朝涧中掠去已经过去了盏茶功夫。那玉/面罗刹只凭着本能驱使杀人前行,也因此并未察觉到自己二人的存在。习言风想了一下,便伸手解了洛樱的哑穴。
  “你想说什么?”
  “为什么?”洛樱眼里的痛苦狠狠地扎了习言风心头一下,却让他说出来的话愈加不怀好意:“为什么?洛姑娘你可是失望了,你的‘宿公子’并非你想象的那般完美?放心好了,虽然说人无完人,你的宿公子要相貌有相貌,要武功有武功,纵使杀人如麻,却是对你这小/美人从未有过的体贴——”
  “为什么?为什么!人命在你们眼里就这么不值钱么!死者为大,死去这么多人,你怎么还有闲情在这里说风凉话!人心不是肉长的么,你,你们……”
  “我们?我们怎么了?”纵然心下诧异洛樱的反应,习言风却还是不悦地沉下一张面孔,冷哼一声,“这些人无恶不作,手上沾染了多少人的鲜血,恶有恶报,死有余辜!你还要我去同情他们么!还是说,洛姑娘你当真菩萨心肠悲天悯人,置灭村之仇于不顾,却希望凶手逍遥法外自在过活?”
  “不,不对!”少女眼中的泪水终是断了线滑落下来,“恨,我当然恨!至亲之人再也看不到了,我心里很痛很难过啊……我也恨不能吃他们肉喝他们血!可是,为什么总要杀人,为什么……老人们常说一句话,冤冤相报何时了……他们也是人,也有自己的亲人,爹爹和村民们死去了我很难过,他们死去了也一样会有人伤心欲绝。我相信,没有人真的愿意杀人,这些人里面,也许有许多人是身不由己……为什么非要杀人,为什么……为什么不能都好好活着……”
  习言风眉一挑,狠狠吐出嘴里的野草,只觉得胸中滚滚怒火翻腾,本想再说什么话来反驳,挺直身子僵了半晌,终只是冷冷一笑:“你还真是慈悲为怀啊,天下众生,你普渡的完么……真是天真到可怕的蠢女人!”
  “满门血债,仇深似海,怎能轻易就放!为什么,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可是在这弱肉强食的江湖里,适者生存,不以杀止杀又能怎么办!”
  仰头看了看天色,习言风深呼出一口气,无意再与感伤的女孩讨论下去,这天工之阵只有每月月圆之夜才能进去,再耽搁就来不及了:“走吧,我们也进去。还想着你的宿公子和大夫,就跟我走。”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六章

  
  沿着忽冷忽热的水道游了半柱香的功夫,轻尘的手臂终于触到了长满青苔的石阶。石阶光滑难以借力,却不知大夫如何动作,就直直拔高三丈,脱离水面,又在空中一个旋身,竟是直接落到了石阶最上方。偌大的石洞,方方正正,两侧石壁之上却是不规则开了许多穴/洞,中间地势略低,靠里侧竟放置了一张白玉床,而玉床正上方同样是露天的,点点星光洒下来,玉床也泛着淡淡荧光。
  “呼……终于到地头了!带了个人游得慢些,差点没憋死我……还好,这些火石还在,不知道干柴受没受潮……”轻尘连喘几口粗气,将朝雨放在玉床之上,嘴上唠叨着,手上动作却不慢,驾轻就熟地打两侧的洞/穴中找来了一堆零碎物件。
  用干布将朝雨身子擦干,找来一套干净床褥换上,洞内寒凉,两人又在水中浸了半天,大夫便就近升起一堆篝火取暖。做完这些后,不顾自己的身上还是湿漉漉的,大夫掌风利落朝自己的手腕割下,放血喂与朝雨喝下。这一过程倒不难,虽然朝雨尚在昏迷之中,却对自己的血有着莫名的渴求,凑近了便会主动吞咽下去。只是,大夫苍白的脸上血色越来越淡,之前都是将血混在药里喂与朝雨吃下,今日条件有限,直接将手腕凑过去,朝雨竟是一口狠狠咬下,不断贪婪吞咽,再不肯松口了!
  金丝蠱早已按捺不住出来闹腾,大夫却是咬碎了牙不愿强行放手。倚坐在石床边,篝火燃的正旺,大夫却感受不到丝毫的暖意,体内的血液被一丝丝抽离,钻心的剧痛又阵阵袭来,轻尘眼前黑了又黑,终是抵不住晕了过去。
  恍惚间,好像听到了之前放在池边衣堆里自己特制的磷光弹爆炸的声音。
  又不知过了多久,年轻的大夫再次睁开眼时,正对上朝雨那双清亮的眸子。
  十几年前,魏家牧场主人,以十八路伏虎拳威震关外的热血汉子魏管虎与当时名噪一时,性情乖戾亦正亦邪的“毒医圣手”在大草原上一见如故,结为知交。两人白日骑射比武,夜里煮酒夜话,相聚甚欢。然那毒医圣手性情不定,喜好漂泊,在牧场呆了一月,喝光了魏夫人亲手酿制的百花酿后,遂告辞离去。魏管虎知其性情如此,也不多做挽留,两人大笑分开,直道有缘再见。
  次年,魏管虎因得罪了当时守边的将军,被迫举家入关,回到祖籍徐州,隔年春,魏夫人诞下小朝雨。却因怀/孕期间旅途奔波,导致小朝雨先天心脉不足,体质虚弱。
  又隔两年,山东大旱。苍天不仁,旱后又逢大疫,齐鲁大地满目疮痍,尸横遍野,路有遗骨。易天复于死人堆里救出昏迷不醒,却抱着自己父母骨灰不放的小轻尘,怜其孤苦孝义,赶巧又与自己同姓,遂收为义子,带在身边。数月后,疫情结束,易天复带着小轻尘南下,途径徐州,看到魏府后大乐,遂上门叨扰求酒。这一叨扰,就是整整五年,易天复定下性子一边帮小朝雨调理身子,一边潜心著书,将一身所学授予轻尘。
  易天复父子定居徐州第三年,轻尘十岁,朝雨六岁,织云阁开始大闹中原。织云阁忌讳易天复毒医圣手之名,多次拉拢受挫,便派人追杀。魏管虎出手相救,魏夫人身死。二人带俩娃娃入蜀避祸。易天复因此怒而钻研解毒之法,甚至不惜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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