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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渭城朝雨浥轻尘-第24章

小说: 渭城朝雨浥轻尘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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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庸医就是救了这个人之后才没了的。
  庸医是因为这个人才死的。
  这个人间接害死了庸医。
  自己也是害死庸医的凶手之一。
  可是,这个人救过自己和三当家他们。
  若是报仇,若是报仇——
  庸医也不能再活过来。
  九泉之下也不会高兴。
  庸医,如果能用我的命换你的,那该多好。
  一瞬间转过万般思绪,用喝烈酒的方式猛灌下一大口水,朝雨扯出同样一丝苍白的笑容,嘴里有种说不出的苦涩:“原来是你,冰山美人啊。”
  点点头,取回水袋,挂回马背。宿怀顿了顿,道:“孩子无事,已回。”
  朝雨点了点头,笑容里的苦涩减了几分。那个孩子,趁自己不备的时候用锁魂针封住了自己的穴/道。
  可自己并不怪他。那孩子定有什么苦衷,否则不会哭的那般厉害,也不会等到快到城隍庙了才动手。要知道,自己那一路因为想起了许多往事,都在晃神。
  朝雨心里其实是松了一口气的。小晴明,爱哭鬼啊。还好最后这小家伙没事。
  试了一下,丹田内空空如也。这一刻,一股疲倦突然席卷上朝雨的心头,好像从未像此刻那么明了自己的无力和愤恨。朝雨知道,自己不想碰见宿怀。看见宿怀,就意味着要重新撕裂心头的伤口,重新面对失去的种种,重新认识自己的无能与懦弱。
  那么,自己半月前那般决绝地离开落霞山是为了什么?
  垂下眼帘,收回笑容,没有去看宿怀,朝雨淡淡地开了口:“这好像不是玉/面罗刹藏剑的作风?”
  “你在发抖。”等了半天却没听到宿怀回答,反而听到了一个清雅温柔却让朝雨毕生难忘恨之入骨的声音。
  朝雨的瞳孔瞬间收缩,不可思议地抬头看向不远处声音的主人,那个缠绕了自己整整一年多一直在噩梦中/出现的魔鬼,不顾身体的虚弱挣扎着站起身来,脑中阵阵的眩晕怎么也比不过心脏刹那间缩紧抽/搐的尖锐痛楚:“楼……云飞……!”
  “你居然没死!”
  虽然看到破魔的时候,朝雨已经有些心理准备,但再度看到楼云飞,却还是让她完全无法接受!
  “是我。上天垂怜,我还活得很好。倒是你,朝雨,最近可好?”楼云飞语气温和地问候道,仿佛真是好久未见的长辈。
  一袭长衫,白面无须,说话轻软,世人恐怕很难想象,昔日的织云阁阁主,今天的血杀楼楼主楼云飞竟然有这样一幅文弱无害的表象。
  “不劳挂心,我好得很!足够将你抽筋扒皮,碎尸万段!”朝雨想要站起来冲过去狠揍对方,却浑身酸/软,刚起身就跌坐了回去,只得咬碎一口贝齿,狠狠道。
  “哦,是么?”楼云飞淡淡扫了朝雨的腿一眼,不置可否。
  朝雨怒极反笑:“呵,楼云飞,我看你是越活越回去了,居然还利用小孩子给人下毒。怎么着,怕我一掌打死你?”
  楼云飞轻蔑地笑笑:“小小蝼蚁,不知天高地厚。本座只不过是想与你好好说话罢了。因为你这孩子太过冲动,只想打打杀杀,为免动起手来本座一不小心捏死你,只好出此下策。同是利用,大人小孩又有何区别?落魄世家的小乞丐可不多见,不利用一下岂不浪费?那小鬼不错,行/事还算果断,就是心软爱哭,否则倒可以带回楼中,好好调/教一番。至于下毒,本座本就是毒术起身,下毒不该是最正常之事?不过你放心,你身上只是被下了软筋散,十二个时辰后自解。我现在可不能伤你,要不,易大夫可是会伤心的。”
  “不要提大夫!你个混账!”朝雨只觉得心脏都被扯碎了,眼睛一红,大怒道。
  “不提大夫,那可不成。我可是费尽心神为大夫续命呢,还指望着大夫早日醒来,好为我诊治。”
  “你……说什么?大夫,大夫……还活着?”楼云飞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朝雨怒火一熄,脑子一空,整个人都懵了,“不,你骗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当日我,我亲眼……”
  “大夫如果知道你这么不希望他活着,可真是要难过的,”楼云飞假意一叹,遂道,“不可能?哼,对于本座而言,从未有什么不可能之事!易轻尘当日只是失血过多,心神衰竭,本座以劫云指暂时保住他的性命,又经过一年多的药物滋养,情况已有所好转。只是,若要大夫醒来,却还是需要方帕上的那几味药材。”
  方帕?什么方帕?朝雨心有疑惑,却没有问出口。大夫还活着,真的还活着?此刻的朝雨整个脑海里只循环着这一个问题:“我怎么知道你说的话可不可信?”
  楼云飞眼里轻蔑之色更甚,一甩袖转过身去:“那么,你就自己亲眼去见一见他好了。宿怀,带上她,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八章

  
  好不容易等过了初三,金刀寨三当家就卷着早已收拾妥当的细软下山了。洛樱被大哥好说歹说给劝住了,只是三当家后面仍跟了个人——金刀寨大帐房大管家钱金宝钱二当家!
  天晓得,自己宁愿跟手无缚鸡之力的洛樱出门,也万万不想跟二当家在一起!
  三当家有些郁闷,不明白这次大哥为什么要把二哥派在自己身边。大哥不是一向标秉有热闹不凑非好汉,老盼着出来闲逛么?这回怎趴在窝里不出来了?还有,年关刚过,山上这会儿账务不忙么,二哥怎么舍得下山跟我浪费时间浪费金钱呢?南宫砚仰天长叹,要知道,金刀寨二当家可是出了名的铁公鸡一毛不拔!这位爷当真是金算盘从不离手,什么都往自己兜里揣,一个铜板掰两块花的主儿!
  多年经验使然,一想到近在眼前的清苦生活,三当家的脑袋就无力的耷/拉下去。而后,当南宫砚跟着钱二当家走了整整一天,方在一家小小的、破败的、房顶/破了个窟窿怎么看怎么漏风渗雨的客栈下榻的时候,这种怨气就要憋不住冒着烟打着旋儿直冲黑漆漆的夜空了。只不过,三当家到底半个埋怨的字儿也不敢吐露。
  “因为怨气打窟窿里冒出去了,也就没必要爆发啦,”三当家如此安慰自己,“我这也算是寻老爱幼了。”
  事实是,三当家自诩平日亏心事做的太多,明的暗的从二当家那里摸了不少好处,自是不敢跟二当家叫板。
  “龙岩草,舌衣花,千节回魂香,……七色鹿茸,金蛇内胆,狼毒珠丝……天山冰雪莲,雪谷鬼见愁,勤王墓碧雪珠……啧,”素来以潇洒自诩的三当家此刻毫无形象烂泥一般软趴趴摊在了一张小小的破旧木桌上,皱着的五官都能挤出苦汁来来,一张写满各种稀奇药材毒物名称的丝绸方帕顶在脑门上,说出来的话也有气无力,“二哥,这回咱们可是惨了,看来不仅要重操旧业做强盗,还要做小偷,猎人,盗墓贼……”
  金刀寨二当家钱金宝捋了捋自己颇为得意的山羊胡子,一把黄金小算盘打的噼啪作响,总是眯着眼睛难得的透出一股子厉色:“后面几样药材都好说,好歹有地可寻,纵使天险地恶环境差点倒也无所谓。可这几味,狼毒蛛和龙岩草只知道在蜀南,金蛇王和七色鹿却要到哪里去找?这方子上可没有半点提示。最麻烦的是舌衣花和千节回魂香,一个是云龙寺百年供奉的圣物,一个是五毒教苦心保存的至宝,想要获取,难矣!我看写这方子的人不是要救人,而是想借刀杀人,害我们性命!要凑齐这上面的东西,这一趟下来,免不得要经过多少门派地盘得罪多少武林人士!更歹毒一点的心思,这上面的东西,可谓件件都是珍宝,一旦消息走漏,怀璧其罪,更甚者,若引得几方窥探,大打出手,新仇旧怨,江湖上一番血雨腥风怕是少不了的。”
  钱金宝话说至此便没再继续,南宫砚却明白二当家的意思。不管从哪个角度考虑,这方子都见不得人,方子上的材料更是取不得。南宫砚伸手把方帕拿到眼前瞅了半天,眉间山峦叠起,隐有火山爆发之势,最后还是放弃似的叹了口气,把下巴重重磕在桌子上,两只爪子一阵捣鼓,把方帕叠成了一只小老鼠的模样,取下一旁的灯罩,将之放在了燃着的油灯上面,嘴里头模模糊糊念叨着“小老鼠上灯台,偷油吃下不来”,竟是把那方帕烧了。
  钱二当家的算盘依旧打的噼啪作响,三当家烧完了方帕就把自己摔在了床/上,翻来覆去烙大饼,怎么着也睡不着了。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外面更夫走过第三遭的时候,三当家终于躺不住了。一个翻身下了床,重重坐到椅子上,盯着钱二当家的金算盘发呆。快散架的陈旧木椅猛遭重压不堪重负发出刺耳的声响,钱金宝也不理会,自顾自翻飞着枯瘦的手指,对着账本打着自己的小金算盘。半晌,三当家到底沉不住气了,闷闷地开了口:“二哥,你说的这些道理我都明白。孰轻孰重,我尚且分得清楚。可是,我心里就是很闷,怎么着都放不开,你说,这事我回头怎么跟朝雨交代,毕竟这方子,这方子——”
  “这方子是真是假尚无从判断,然即便这方子真的能救易大夫,你也不能当真去寻这些材料。三儿,我知道你很矛盾很苦闷,可是,别无他法。那日的惨烈你是亲眼目睹的,早在洞/穴坍塌之前,大夫就已去了,根本没有可能逃出生天。再者,就算大夫命大活了下来,以那人的宅心仁厚,也必不愿为了一己性命而祸连江湖。”
  “我知道,我知道,二哥,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是二哥,子非鱼焉知鱼之乐,我们不是大夫,怎知大夫不愿求生?若这方子是真的,我们这么做毁了他唯一的生机怎么办?什么都是借口,我只觉得,自己好自私好自私……”
  钱金宝的算盘终于停住了。钱二当家看着僵坐着的年轻人,神情中的痛苦清晰可见,不到而立之年鬓角就已隐隐泛了白。起身走到年轻人身边,伸手揉了揉对方梳的一丝不苟的发,对着对方愕然的眼睛笑了笑:“三儿,别把自己逼那么紧。老是把责任推倒自己身上,不累么?这件事上,你并没有做错什么。”
  “二哥——”
  钱金宝摇摇头打断自家三弟的话:“三儿,年轻人该有年轻人的样子,你也该多为自己想一想。仅仅二十有四,鬓角就有了银丝,你当做哥哥的都不心疼么?八年前你才多大年纪,孤身一人上了寨子就立军令状,隐瞒真实身份又怎样,目的是为了蓄势报仇又如何?这么多年了,你付出的那些努力辛苦,为寨子做的一切,大家都看在眼里。三儿,够了,你做的已经够多了。套句老大的话,没有你就没有今日的金刀寨!三儿,今天,我就代表寨子跟你说句话,这也是老大下山前再三叮嘱我的——救你的是易大夫,可去找大夫的是却是老大,欠大夫恩情的也是整个寨子,不是你自己!所以,无需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这一回,三儿,你只要按我的吩咐做就好,不必想只管做,一切都交给我们这些长辈。听着,毁掉这方子是我钱金宝的意思,自私的是我,是金刀寨,是武林,对不起大夫的也是我们。而你,南宫砚,不必为此负任何责任!”
  南宫砚有些怔愣地听着二当家的这一番话,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只觉得心里有些酸涩,有些发苦,却又带着点疼痛的甜和暖。眼前一阵朦胧,南宫砚忙一掌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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