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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渭城朝雨浥轻尘-第5章

小说: 渭城朝雨浥轻尘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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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幸中的大幸啊,只要不发作,就还有希望。一时悲喜交集的轻尘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眼眶居然有些湿/润。
  “醒来了?来,先喝口水吧,嗓子哑成那样,渴了吧。”将枕头往后抽了抽,轻尘小心翼翼将朝雨扶坐起来,尽量用平稳的语调说道。
  朝雨浑身上下一丝力气也使不出来,轻尘便一手扶着她,一手拿着碗一点点地喂她。然而,饶是平日里再简单不过的吞咽动作,对于现在的朝雨来讲,也费了很大的劲。好容易喂朝雨喝完了水,又喂了些药,轻尘便让朝雨又躺了回去。
  在床边的椅子坐下,看着闭上眼睛没有再开口的朝雨,轻尘只觉胸口愈加憋闷,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良久,就在轻尘以为朝雨已经熟睡过去起身想要离开时,朝雨却睁开眼转过头来看他。
  “你想说什么?”轻尘努力展开一个轻松的微笑,“是饿了还是担心自己的伤势?如果想吃东西的话就稍稍等一会儿,我马上去给你做。不过也只有粥了,你现在不适合吃其他的。如果是担心伤势的话,放宽心就是了,有我这个妙手回春的大夫在,过不了多久,你就又会活蹦乱跳了……脸上的伤疤……我也会帮你抹去,放心,毁不了容的,还会让你比以前更漂亮。”
  朝雨静静看着年轻的大夫,并没有认同轻尘的话。眼前这张温柔的脸跟记忆中父亲的脸重合起来,嘴张了张,请求对方不要离开的话语,终于还是没有说出来。
  叹了口气,朝雨再次闭上了眼睛。这句请求,以前面对父亲说不出来,现在面对年轻的大夫,一样说不出口。
  轻尘只觉胸口难受的快要炸裂开来。自己从医这么多年,见过许许多多的病人,什么样的悲伤痛苦没有见过,为什么独独朝雨这个小姑娘会让自己的心如此难受?
  僵立在那里,看着虚弱不堪的孩子欲言又止,轻尘脑子里忽然有什么东西闪了过去。停下来想要仔细去想,下一刻脑中浮现的却只是一片空白,什么也抓不住。
  只是,冥冥之中有一种感觉不断告诉自己,这个孩子,就算拼上了性命也要去救她。但是为什么?自己却一片茫然,什么也想不起来,只是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
  “好好休息吧,我去给你做些粥吃。”再也呆不下去,轻尘甩出一句话就打开门,冲了出去。
  也就没有看见,朝雨紧闭的眼角缓缓滑下的泪水。这样的温柔和心软,果然是轻尘哥没错……
  渭城朝雨浥轻尘。轻尘哥,你可知,这并不是一个偶遇的缘分,而是上苍垂怜的重逢……
  轻尘站在院子里,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胸口的憋闷才消去一些。既然朝雨已经醒了过来,那么也是时候动身北上了。
  当年将云烟解法公众后,毒医圣手易天复便遭到织云阁追杀,也就没有来得及配出“嘉礼”解药。但世人却不知道,这并不代表嘉礼之毒无法可解。如果自己没有记错,那么,青云山腰的那个岩洞里面,跟无名氏一起埋葬的那本《药毒经》里最后记载的,就是嘉礼之毒的解法。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几页是被封在一起的,自己清楚地记得,书的最后,撰书人以血书示人,非逼不得已莫启。自己看完书的前半部分,就依照书上吩咐,将其埋在无名氏墓前。
  不知道下毒之人到底是何打算,现在也算是到了逼不得已的关头了吧。当务之急,只有及早动身,赶在朝雨毒发之前赶到那地方。
  打量了一下自己蜗居了大半年的竹屋,轻尘一时间有些感慨。
  以手抚额,轻尘觉得头又隐隐作痛起来。往事一下子涌了上来,命运弄人,自己这两年四处游历,一直以来尽力逃避的事情,到头来还是躲不掉。
  尘封的记忆能否找得回来,自己又是否能面对那些过往?
  走这一遭,又会生出怎样的事端?
  敌暗我明,这一路,免不了凶险异常。当日宿怀说送完受伤的那个姑娘就回来,却时至今日也没有出现过。
  无数的线交错纠缠在一起,轻尘不胜烦躁,忍不住仰天长啸。龙吟长啸直冲云霄,不料却在中途便被人打断。左手边一柄长剑斜刺过来,轻尘后退一步,剑尖堪堪擦过自己的衣摆。
  黑衣蒙面人?
  几乎同一时间,打轻尘背后侧面又刺过来几柄长剑。破空之声骤起,正前方同时又有几点黑芒袭来,直打向轻尘面门。
  四面被困,轻尘倒也不慌,右足轻点,一个旋身拔高三尺,正踏上背后刺来的一柄长剑上,人随即再次借力拔高后翻。此时一张大网便当头罩了过来,轻尘整个人身在空中,无法转换身形,避无可避,只得身子一沉又落回之前立足之处。
  回到地面,轻尘心不由一沉,方才轻身后翻躲过迎面而来的暗器,但几柄长剑还在,头顶上巨网还在下落,这下子所有出路都被封锁。剑跟网上蓝芒隐现,显然是淬满剧毒,轻易触碰不得。轻尘咬牙,摸出一把银针扣在手中,人迅速向后倒去,随即在整个身子都要贴近地面时一个使力,平平向后掠去,同时手中银针急射/出去,目标正是自己眼下掠向的之前最先攻向自己的那一把剑。此人最先受不了自己啸声影响而出手,武功定力当是最弱,自己要突围,只有从这边下手。
  轻尘没有料错。射过去的银针果然让那人一时慌了手脚,原本完美无缺的阵势立马露出了一个缺口。借机脱出圈子的轻尘不敢耽搁,又是一把银针分别射向其余几柄长剑,来不及看结果,便一个纵身掠向里屋。
  朝雨,莫要出事了才好。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章

  
  且说那日宿怀辞了轻尘送洛樱回家。人是平平安安送到了,家,却没有了。一把大火,把整个村子都烧得干干净净。
  本是收获季节,可一路走来,经过的果园里居然连一个农人也没有。洛樱低着头坐在马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没有注意到周围的蹊跷,牵着爱骑墨染在前面走着的宿怀却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点。离村子愈近,甚至连聒噪的蝉鸣都听不见了。
  老远就闻到一股刺鼻的烧焦味儿,宿怀心里暗道声不妙。果然,还来不及等宿怀将马停下,洛樱已然一脸惊讶的抬起头,在宿怀有所反应之前,就不顾一切地从马背上跳了下来。
  “村子……怎么会这样!爹爹!张伯!小虎!陈嫂!”顾不得再度受创的腿,洛樱艰难的往前挪着步子,只是没走几步就一下子瘫跪在地上,浑身力气都似被抽走一般,再也站不起来。
  大火已经将近尾声,散落的断木上还有些残存的火苗燃烧,偶有墙壁剥落房梁倒塌的声响,四处都是烟尘,村民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搀杂着血腥气的焦味刺得人太阳穴阵阵抽痛。
  洛樱紧紧盯着眼前的惨幕,脑中突然一片空白。伸出一只手臂往前探了探,虚空使劲挥了挥,却不知道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嘴角颤抖着,轻轻开阖,却只是滑进大颗大颗咸/咸的泪珠,除了一两声啜泣外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宿怀在一旁看着,不觉蹙起眉头。照宿怀原本的性子,人既然送到了,自己便是履行了诺言,该动身回去。可是看着女孩瘦弱无助的背影,宿怀突然烦躁起来,“安慰”的话语在理智来不及阻止之前就脱口而出:“莫哭。或许……还有希望。”
  然而洛樱只是呆呆跪着,一只手臂擎在半空,什么反应也没有。绕到女孩面前,看着那双本来纯净无暇的眼睛此刻变得空洞无神,宿怀眉头皱的更紧。洛樱这样子显然并没有听进去自己所说的话——莫不是刺激太大伤到了神智?迟疑了一会儿,宿怀微抬几次的手终还是放了下来,没有再去打扰洛樱。对方受的打击太重,恐怕没有一时半会儿是恢复不过来了。
  宿怀转过身,径直走进村子的废墟中,简单的查探了一下,看能否从中找到有关凶手的什么线索,也顺带看一下有没有幸存的人。
  不过,宿怀在心底摇了摇头,从这些村民的尸体来看,凶手手段残忍,又纵火焚村,想找到幸存者和线索,怕都是不可能的了。
  只是,一直以来没有一丝表情的精致面庞上,此刻却出现了一丝懊恼烦躁。宿怀实际上并不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一向不理世事的自己要插手洛樱这趟子浑水。楼主交代的事情尚未做完,老不死的那些长老们又在一旁虎视眈眈,时刻盯着自己想找出自己的破绽置自己于死地。这种情况下,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也许只是因为,这样的遭遇,太过相像。宿怀回头看了一眼悲痛欲绝的女孩,心下暗自做了一个决定。
  一炷香的功夫,起风了,大火燃烧后刺鼻的气味还弥漫在空中,宿怀被呛得咳嗽了一声,动作间却正巧发现了不远处角落里,一具死尸身下有一个泛着银光的物件。走过去不着痕迹地将东西收入怀中,心下有了计较,宿怀嘴角撇出一抹冷笑。原来如此,那些人,还真不安分。
  回到村口,洛樱还保持着原来的动作一动不动,仅着一件单衣的身子在山雨前夕的寒风中愈显单薄。宿怀站在一旁,静静看了一会儿,突然伸手直接点了洛樱的睡穴,然后抱人上马,沿来路急驰而去。一连串的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停滞。而几乎与此同时,一只泛黑的羽箭深深地没入刚才宿怀所站的地面,箭尾还在轻轻/颤动,宛如一条不耐的蛇。
  气急败坏地放下□□,不远处一个灰衣人恶狠狠挥了挥衣袖,内里激荡,身后顿时出现一个丈宽的深坑:“可恶,就差那么一点!该死的!哼,玉/面罗刹,这回算你命大跑得快,下回,可不会这么幸运了!”
  “居然还带走了那个女人,敢破坏我们的计划……日子还长,咱们走着瞧!”
  说罢便甩袖离去。
  只是,如果仔细看就可以发现,刻意做的很宽大的袖口下面,隐约露出来的一只手掌居然有六个指头!
  策马疾驰了一天一夜,才总算把后面穷追不舍的那群疯狗给甩掉了。
  放缓了速度信马前行,宿怀始放松了心情,打量起周围的环境来。眼前的风景已经由最初的深山密林变成了一马平川的乡野。笔直平坦的官道两侧栽满了垂条柳树,外围都是绿油油的农田,微风吹过,透过摇曳的柳枝间隙,隐约可见几个农人正在田间劳作。再往远处看波光粼粼,乃是一条小河,潺/潺的流水声清晰可闻,其间还夹杂着几个男孩子戏水打闹的声音。
  一派祥和。
  见正好前面路边有个供行人休息的凉亭,宿怀便轻轻拍了一下爱骑的大脑袋,示意墨染停下。将一直昏睡尚未醒来的洛樱抱下马安置在凉亭那里休息,宿怀转身回到墨染身边,抚摸着还喘着粗气的马儿,薄唇轻吐出两个字:“抱歉。”虽然冰冷的面容上还是一贯的什么表情也没有,宿怀漂亮的丹凤眼里此刻却充满了从不对任何人显露的歉意和温柔。
  如果说,一向以心狠手辣冷静机智著称的血杀楼左使玉/面罗刹藏剑有什么弱点,那么,就只有一直陪在他身边的爱骑乌孙马墨染。
  几年前随楼主灭南宫满门,受赏乌孙宝马。此后,人在马在,从未分离。不是没有人打过墨染的主意,却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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