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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肩上蝶-第3章

小说: 肩上蝶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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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恋恋不舍地坐起来,柔荑又俯下身,括苍眷恋地把她抱在怀里,热烈地接吻。柔荑躺了下去,括苍翻身趴在她的身上,沿着她白皙的颈吻下去,轻轻啃咬她的乳房。柔荑空洞的眼睛对着屋檐,括苍的动作也仅此而已。天应该已经亮了,他们什么都不能做。要是夜晚再长一点就好了。括苍拉过一件衣服盖在她身上,管自己穿衣。柔荑睁着眼睛,看他穿衣服,傻呵呵地笑个不停。被她笑得莫名其妙,括苍系好腰带,单膝跪下来,捏捏她的脸:“快起来。”
  柔荑咬住他的手指,松开口:“把你送回笼子里去?”柔荑坐起来,身体往前倾抱住他:“为什么天要亮?”括苍拍拍她的头安慰:“这是自然规律。”他去捡柔荑的衣服,一件一件给她穿好。
  站在门后面,看着全身湿淋淋狼狈地坐在角落里的括苍。明天就是他要被处死的日期,今天他表现出了不同往日平静的烦躁,柔荑藏起来观察了他一整天,有两次他烦躁地用头撞栅栏。原来他也很惜命嘛,可是没有向她开口要求过帮助。天色暗下来以后,括苍的烦躁加倍,开始在牢笼里踱步。他在等自己吗?柔荑想要多看一会儿,以后,就看不到了。
  当柔荑出现的时候,他不像往日那般安静,扑到栅栏边。柔荑开门、锁上,走向他。她还是没有打算放了自己吗?既然如此——
  “你不是在等我吗?”她竟然还能若无其事地对他笑。柔荑一如既往的热情地拥抱他。他冷漠地没有回应。“括苍,我们不可以,最后再好一次吗?”柔荑凄然问。括苍握拳的手,渐渐放松。不可以心软,柔荑是他逃走的唯一机会。恰在括苍出手之前,柔荑抬起手,拎着一只钥匙。她要像往常一样把钥匙丢出去?括苍警惕着,准备随时抢下那钥匙。“你走吧。”她悲伤地看着他。
  “柔荑?”
  “我怎么舍得你死?”柔荑苦涩地对他笑,眼泪却不受她控制汨汨直流,“括苍,你要记得我啊。”把全部身心都给了你,甚至,性命。他究竟是否在意,她在用自己的安危换取他的安全这件事?为什么连她最后一个要求都不肯满足?
  括苍拿取她手中的钥匙,同时搂她入怀,在她额头落下一吻。柔荑把另外的东西塞进他的手里。括苍没有细看,拿了钥匙和柔荑给他的东西,迅速走向门边,麻利地打开锁链,转身望着柔荑,将钥匙同锁一起轻轻放在地上。来不及叫一声他的名字,括苍的身影飞快消失在她的视界。
  柔荑捂住了脸:“括苍、括苍……”她不停地叫,却叫不出声音。被别人听见了怎么办好呢?他会平安的吧?地图、药丸、匕首,都给他了。他再也不会回来了。哭着哭着,就趴到了地上。柔荑很累,累得只想一直哭,动都动不了一下。足足过了半个时辰,阿班才来到这里,柔荑趴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呢?”阿班问,带着忧虑。柔荑一动不动,哭到开始干呕。阿班心疼地扳起她的肩膀:“别哭了,别哭了。明天我们还要向村民解释,你哭成这副模样,怎么见得人?”柔荑顺手揽过阿班,本来断断续续抽抽答答的哭声一下释放出来,翻江倒海。
  拙劣的画技,这幅地图,应该是柔荑在这几天一笔一笔画出来的。虽然难看,指引方向已经足够了。括苍顾不得感动,急忙按着地图的指示寻找道路。毕竟是一个宁静祥和的寨子,这个时候人们都已经回到各自家里,家家户户透着火光,路上却一个人影也见不到。照着地图上画的道路一直跑、一直跑,括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山寨,等他觉得疲劳而停歇时,周围只剩一片月光,回头不见山寨的灯火,前望茫茫无人。
  应该算,安全了。两条腿上的疲软这时候从脚底窜上来,括苍坐在路边的石头上,石头表面光滑,应该经常有人坐在上面休息。这里离山寨,大概还不是很远,山寨的青年们砍柴打猎会经过此处。但在晚上,总是安全的。可能会有野兽,括苍握着手上的匕首,柔荑为他考虑得很周全。但柔荑说过,由于村民们的捕猎,近些年附近山里已经很少见到大型野兽了,连野猪都成了稀罕物。
  呵,柔荑,不管怎么说,就这样永不相见,括苍还是觉得有一点可惜。想不到在这穷乡僻壤,会让他遇上那样的女子。如果带她一起走就好了,为什么没想过带她一起走呢?她会答应的吧?括苍懊悔起来,可是他没有机会再回到山寨,邀请柔荑跟他一起离开深山了,括苍可不愿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对了,柔荑给他的另一样东西——
  原来是一颗药丸,被他捏得变了形。括苍把药丸放进口中,柔荑给他的,总不会是毒药,应该有什么特别的作用吧。休息够了,该继续走了。括苍走到月光底下,打开地图研究。括苍露出一丝微笑,他们也许并不是永别呢。柔荑真是帮了他大忙,他冒险走这一遭没能勘察出的路线,柔荑完完整整地绘在了兽皮上。这个女人还真是他的福星呢。“我回来时你若还在,我们就在一起。”括苍高兴地攥紧地图。现在他需要喝点水,根据地图,沿着这条小路走不远便有溪流,括苍仿佛已经听到淙淙的水声。
  括苍的夜视能力出乎意料的好,或许同这几天的夜晚总是被扔在黑暗里有关。同时得益于今夜晴朗的夜空,这一路走得极其顺利。括苍蹲在溪边,用双手掬水。叮当一声脆响,从怀里落下一样反光的东西,砸在溪水里的石头上,跳了几下,跟着溪水往下游跑。柔荑的脚镯——算了,虽然溪水浅且清,夜晚里找件小东西不是那么容易的,反正是无关紧要的东西。括苍脱下鞋提在手里,涉水过溪。                    
作者有话要说:  

  ☆、南方有佳人

  好痛啊。手指抓榻沿抓到出血,牙关咬着被子松了又紧,脸上身上的热汗已经变成冷汗。柔荑觉得自己要死了。她看不到自己流了多少血,可是感受到自己的体力和精神在不断流失。为什么,你还不出来?连哭的力气都没有。肚子里一阵搅动,下半身被撕裂的剧痛再次传开,咬着被子的牙一使劲,一股热流从下身喷涌而出,肚子一下子空了,几乎撑破的地方骤然收了回去。轻松的感觉还来不及传到大脑,立刻听到一阵震耳欲聋的啼哭。完了。曾经流失的意识全部集中在脑海里,见到血泊里蠕动的那个小怪物,全部的感官只发出了一种情绪,恐惧。
  那个,就是她生下的东西?是一个小孩,一个很普通的小孩。一身血渍淤青,和长长的脐带连在一起,被一只粗糙的大手垃圾一样提着。他已经不哭了,也不呼吸,从生下来到死去,没有睁开过他的眼睛。
  她惊恐地在人们的指指点点下缩成一团,而人们看她的目光更加惊恐。昨天夜里,寂静的圣祠中突然传出婴儿的啼哭,除了冲击了这个村寨的宁静,更冲击了人们的心灵。圣祠里,居然出现了婴儿?村民们迅速聚集到圣祠,圣祠的门被村民们强行打开,循着婴儿的哭声找到圣女的卧室。踹开门的村民们,看到肮脏凌乱的榻上衣衫褴褛的圣女、榻中央满身是血挥动四肢嚎哭的婴儿。
  惊慌恐惧霎时感染了所有人,很快有一批村民冷静下来,然后开始愤怒、绝望。象征纯洁与希望、为他们带来福祉的圣女,竟然诞下了婴儿。立刻有人想起了十个月前那个被圣女放走的青年,原来不是神的意旨,是圣女的徇情。圣女闭关半年,是为了孕育这个婴儿。虽然说过谎,柔荑毕竟不是一个擅长圆谎的人。面对村民们的质问她无法否认,无从辩驳。
  柔荑的父亲到处磕头求人,柔荑的母亲哭天抢地,柔荑的哥哥和村民争夺新生儿,柔荑却只能把自己抱成一团,任凭村民辱骂。“阿班、阿班!你为什么不阻止她?你害了她、你害了她!”柔荑的姐姐悲愤地抓着阿班摇晃,阿班的家人过来把她推倒,阿班自己早已泣不成声。姐姐抱住柔荑:“你这么傻、你这么傻!”柔荑躲在姐姐的怀抱里,她一直在哭,只是这里太嘈杂别人听不到。
  婴儿没捱到审判的结论定下就死了。一个多月后,其他山寨的人陆续赶来,柔荑就要被沉水而死。她被固定在竹匾上,由两个壮士扛到山脚下的河流。家人只有哥哥来送,阿班和其他许多村民跟着走到河边,她的侍者阿班要服侍她受死。
  “圣女。”阿班抹着眼泪。柔荑难过地看着她,不想死的话早就说过了,现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个壮士抬着长方形竹匾的头和尾,阿班抱着竹匾的腰,一起送她到河水里。阿班一边哭,一边看着河水,她不敢看柔荑。竹匾被推到水里,在整个人被沉到水中之前,她拼命呼吸。水面下的手被塞进了似乎是刀柄,柔荑惊讶之余紧紧攥住了救命的刀柄。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阳光开始在水波中晃荡。
  手腕上的绳结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松了,柔荑挣开绳子,双仍被固定在竹匾上,随水流越冲越远,越沉越深。终于落到水底,柔荑举起匕首狠狠劈开系在双脚的绳子。固然本身水性不错,在水下那么久,已经超越了柔荑的极限。求生的欲望促使柔荑不要放弃,拼命地斩断绳索。撑开笼子,挣扎着游向水面。
  空气!柔荑用力呼吸这来之不易的空气,缺氧的头脑在空气滋养下渐渐清醒,恢复思考的能力。两旁是山壁,已经被冲离了她沉水的地方。竟然这样被她逃过一劫。柔荑放声大哭,她以为自己死定了,甚至在被行刑的日期之前,就把自己当作已经死了,以减少对生命的依恋。可是,她居然不用死,居然不用死了!柔荑顺着水流往下游,只要找到一个上岸的地方,她就彻底脱离了死亡的威胁。
  抓着水边的芦苇,使劲浑身最后一点力气爬上岸,筋疲力尽的柔荑倒在芦苇丛里喘息。阳光猛烈,晒得她眼前一片昏花,她闭上眼,眼前便全是那人的模样。括苍,等找到了他,一定要把自己受过的这些委屈,好好对他说。柔荑翻了个身,把脸埋在草叶里,竟然想趁这个时间,好好睡去。实在太久太久,不曾这样轻松过。睡了不久,便被热醒,她从芦苇中爬起来,走到树下,身上的衣服竟然已经干了大半,她坐在树底,用手指一遍一遍梳理长发。
  柔荑摘了些芦苇叶,编了双简易的草鞋,套在脚上。似乎怕洁白的脚背被晒黑,她又脱下草鞋,用芦苇叶将草鞋上的孔都编实了,才满意地穿着它上路。
  螺子溪流向大河,而大河的下游就是“外面的世界”。她一直走,晚上睡在树上,白天不停赶路,走到自己都迷了路。柔荑曾经沿着螺子溪走了很久很久,虽然找到了大河,却没有找到其他的人类,但她对这个传说坚信不疑。已经到了她不认得的地方,也许意味着,离外面的世界近了。
  皮肤上布满密密麻麻的红点,是各种蚊虫留下的痕迹。脚上的血浸透了草鞋,柔荑不得不停下来,采了些草药放在口里嚼碎,敷到磨破的脚底。想到括苍也许坐在这块石头上休息过,也许靠在这棵树下睡过,她的心里便充满了甜甜的想念。
  柔荑听到一阵“汪汪”的声音,一只野狗站在树底下,嘶哑咧嘴瞪着她。柔荑抱着树干,低低地哭泣:“括苍,我在哪里可以找到你?”
  “广源,腾兰王府。” 那是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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