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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兽-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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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想身上便一阵发冷。

渐渐地上的人越来越多,那一小队人虽被杀倒大半,但为首之人却仍跟冷血缠斗在一处,冷血的剑快若闪电,虽伤他多处,但那人也是身手敏捷,一时竟无法置其于死地。

凌小骨打得也是极其费力,虽能勉力抵挡,却也无法脱身,几成僵局。

混乱中,凌小骨看过去,以眼神询问冷血。冷血点了点头。

凌小骨疾退几步,退到冷血身侧,随手起了一式,一时间将左侧完全暴露出来,罩门大开。果然,那为首之人一刀向他砍来。

疾风破空,凌小骨避无可避,几乎嗅到那刀上钝重的血气,马上就要贴拢面门。

他心中再有计算,此刻也禁不住恐惧,屏住了呼吸。

那一刀没有砍到他身上。

冷血的剑从那人背后一剑入胸。

凌小骨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他退到冷血身边时罩门大开,冷血虽然杀了那为首一人,此刻他却已经全然无力顾及原先跟他打斗的人。

几乎是同时,一刀携风而至,砍向头顶。

凌小骨已是强弩之末勉力支撑,凭着本能偏头往后一让,虽然没让那一刀直直落到实处,却仍然避不开,那一刀从肩胛而下,斜划过胸腹。

剧痛。凌小骨踉跄了一下,禁不住脚底打滑,几乎想软倒下去。眼睁睁地看着那人又是一刀直砍下来。

凌小骨头脑霎时间一片空白。

一个身影却在此时挡在了他身前。

冷血的剑还在那人身上,来不及拔剑,但却极快地侧身,往凌小骨身前一挡。那一刀砍在冷血左臂上。

冷血一个用力,拔剑出来,一剑毙命。

凌小骨再也无法支撑,直直倒下去,失去了意识。

凌小骨不知自己昏迷多久,醒来的时候,很有些不知身在何处的恍惚。

然后他看到坐在不远处的冷血。

冷血正在包扎手臂上的伤口。他看见冷血咬着一截衣料,自己将另一端缠上手臂。

凌小骨低头,发现自己身上也同样缠着布料,伤口已经被包扎上。那一刀拉得很长,从肩胛一直到了腰上,但好在不深,此刻好似也没有再流血。

是冷血?

他有点意外。想不到冷血倒会先给他包扎。

凌小骨下意识的想坐起来,但刚一欠身,剧烈的疼痛便席卷而来,他忍不住倒吸两口冷气,整个人重又无力地倒下去。

冷血转头看了过来,见他醒了,略顿了一顿,站起身朝他走过来。

凌小骨喘息好一阵,才渐渐平稳。勉强地欠起身,冷血已经走到他身边。

虽然脑子里已经被疼痛的感觉填满,但看到冷血在身旁蹲下来,凌小骨还是止不住有些底气不足,不由自主的吞咽了一下。

冷血没作声,一手解下腰间的水袋,递了过来。

凌小骨微微一挑眉,很有些受宠若惊,条件反射地想伸手去接,但一动手臂便是散架般疼痛。凌小骨咬牙,用力地试图把手抬起来,终是失败。

唇边却蓦然一凉。

冷血将水袋送到了他唇边。

凌小骨迟疑,在忐忑中就着口子咽下几口水。他知道冷血现在不会让他死,但仍难免心惊。
那是一种习惯性的防备。

冷血是为了解药。他知道。

神捕司对冷血有多重要,虽然他与冷血之间几乎从未交心,但其实冷血的很多心思,他觉得自己是知道的。

冷血担心什么,害怕什么,为什么耻辱,为什么愤怒,他都知道。甚至,有一些因由,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冷血也许不会承认,但他觉得自己是了解冷血的。

所以他知道冷血现在必定心急如焚,也必定不会让他死。

凌小骨抬眼去看冷血,冷血在他身旁坐下来,仰头喝水。阳光下,他甚至能看清冷血吞咽的时候喉结的滑动。虽然灰头土脸的很是狼狈,连头发上都是灰尘,但仍是平静泰然,并不失态。他看着冷血,心里渐渐安静下来。

每一次他见到冷血,似乎都看到冷血新的一面。

倔强,冷漠,凶狠,还有。。。善良。

其实冷血。。。

他知道冷血非常着急要拿到解药,所以他能走的时候,冷血不会允许停下来。但当真到了难以支撑的时候,冷血并没有逼他。

连对敌人也可以如此。这个跟狼长大的野人,其实这样善良。

他这样想着,不由失笑,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冷血抬眼看过来,他又赶紧把那笑意一收,作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正经样子来。

“。。。还有没有水?”

冷血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把水袋又送到他唇边。

凌小骨微微皱眉,冷血越是平和,他心里越是异样。

如果没有解药,冷血还会不会管他死活?

他突然有个冲动,想对冷血说,其实我没有解药。

但是他不敢,只怕这玩笑一开,他心口立马就得开个洞。

最终他只是沉默地喝完水,慢慢靠上树干。冷血就坐在身旁不远,凌小骨缓缓地调息着,半响,蓦地低头,自嘲地笑了。

凌小骨和冷血走在旷野里。

因为身上的伤,凌小骨其实走得很慢,要是依着他性子是根本一动也不想动。但此刻命在别人手里,也无可奈何。冷血走在前面,只在有时候他实在跟不上了,会停下来等一等他。也不说什么,只是站在前方,等凌小骨缓过来,便继续往前走。

虽然只是初冬,但是风极大,又疾又烈,吹得凌小骨忍不住想瑟缩。他抬头去看冷血,冷血的身体仍然挺得笔直。冷血当然不可能感觉不到冷,他不明白这个人怎么可以这样忽视自己的感觉。是当真心狠,还是习惯?

凌小骨停下脚步,冲前面喊:“我饿了。”

冷血回过头,微微蹙眉,像是很嫌弃他这么麻烦的样子,凌小骨心中不由暗笑,索性心安理得往地上一坐。一来冷血沉默寡言的说不过他,二来冷血也不会想搭理他,自然懒得同他多说。现在又不能拿他怎样,即使不吃他这套大少爷的无赖作风,想必也无可奈何。

他仰头:“好饿啊,哎,去找点吃点来啊。饿死了我,累了你师傅师兄可划不来。”

冷血蹙眉,虽然不满,但凌小骨却也并不是在无理取闹,他们的确大半日没吃东西。他看了看地上的凌小骨,转身朝林子里走去。走出几步,又回过头来:“若是你想趁机逃跑。。。”

话音未落,已经被凌小骨打断:“让你逮到我主动戳个洞!在这里!”他指自己胸口。

冷血的眉头皱得更紧,转身便走。

“哈哈哈。。。”凌小骨看着他背影,笑不可仰。

冷血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东西,凌小骨看着他远远的走回来,深蓝色的衣衫前面一块下摆全被先前撕了下来包扎伤口,此刻早已破破烂烂,风一吹,简直凌乱得厉害。

果真是野人打扮。凌小骨心中又是一阵失笑。不知道为何,这一天他心里笑意满满,轻易就被冷血挑起。

冷血提着野兔回来,见凌小骨果然坐在原地,他也不说什么,低头打理好猎物,生火烤起来。

很快有缭缭白烟,淡淡肉香。凌小骨斜倚在树干上,看着冷血的脸在白烟中迷蒙起来。冷血低着头专注的看着火,淡淡烟雾里,面容都有些模糊,睫毛却根根分明,纤长得似一圈小扇子。

那一根根,长得似乎能触到他胸口,一根一根的扫过去,凌小骨心里蓦地就有些什么动荡起来。

肉很快烤好,冷血撕了一块给他。

凌小骨接过来,忍不住的调笑:“你们做野人的,以前是不是每天都吃野兔?”

他知道冷血不会理他,正因为明知,一早便是做好自说自话的打算,倒也没什么所谓。

冷血果然没理会他。

“想不到冷捕快手艺还不错。”凌小骨咬着手里的兔肉,一面笑到:“。。。以前我给你吃的是野果,你给我吃的是野味,可真是差别待遇。”

冷血蓦地抬头,眼神里渐渐有冰冷的杀意渗出来。

“。。。。。。”凌小骨知趣地收了声。即使冷血不会让他死,但并不代表他不可以再往他身上戳几个洞。这时候提起从前,简直是自掘坟墓。忘形也该有个度,不然招惹来刀光剑影的可亏大了,还是收敛点好。

他默默地吃东西,吃着吃着却发现冷血的手臂不怎么对劲。包扎在臂上的蓝色布条本就是血迹斑斑,此刻那血迹更是洇了开来,几乎被浸透。

凌小骨蹙眉,脱口而出:“你的手怎么样?”想必是刚才捕猎的时候,伤口又裂开了。

冷血低头看了看臂上,想伸手解开,那结系得太死,他一只手,一时竟解不开。

“。。。我来。”凌小骨把手里东西一扔,坐到他旁边去,没理冷血作何反应,伸手帮他去解。

冷血挣了一下,手臂挣开他的手,凌小骨啧了一声,一把固定住冷血的手臂,责怪到:“别动!”只管找着接头的地方继续解。冷血顿了顿,也没再动。

那布被血浸得湿润。手触上去,指上都染上浸出的血,凌小骨的动作不自觉就轻下来。小心地一层层解开。

那一刀砍得很深,几可见骨。布条解下来,伤口果然裂开了,正在流血。凌小骨低头看了看,冷血的衣衫下摆早撕得所剩无几,其实冷血手臂上包扎得不多,大多是缠在了他胸膛上。他看着破破烂烂的布料,心里却有笑意。一面很快的在自己衣服上撕下来一溜布条,帮冷血包扎。

一圈,两圈,三圈。在冷血臂上缠绕上去,凌小骨用手指压住伤口,再将布条小心的缠上去。无意识地道:“冷血,你何必如此跟自己为难。”

话说出口,凌小骨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他想自己这时候不该说这些,但是偏偏这番话又似乎在心里存了很久,不吐不快。他像着了魔似的继续说了下去。

“这天下,相爷已经势在必得,神捕司现在只不过是在垂死挣扎,冷血,你何不弃暗投明,如果你肯投靠大联盟,我不但可以保住你的命,还担保你衣食无忧。”

他一直看着冷血的脸上的变化,话音还未落,冷血面色已是一沉。他手里一空,冷血的手臂已经挣开了他的手。

掌心空茫的感觉清晰又突然,凌小骨有点怔怔,似乎连人也跟着空了去。

冷血冷冷看向他:“我警告你,不要同我耍花样。”

那声音又冷又硬,带着拒人千里的冷漠和鄙夷,一字一字的砸过来,砸得凌小骨有点回不过神。 

他是疯了,怎会和冷血说这些话。简直自取其辱。

收回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染上的血迹,凌小骨淡淡一笑:“我这个样子,还能耍什么花样。横竖命也在你手里。”

冷血不再理会他,自己咬着布料包扎好伤口,回身到:“起来,走。”

凌小骨看他片刻,起身跟了上去。

他们已经走了两天。

因为凌小骨的伤势,行进的速度不算快,但也没有拖着。因为冷血不允许。

凌小骨非常疲倦。走在路上深一脚浅一脚,似踩在棉花上。到了后来简直不是身体在走路,而是意志撑着。

晚上的时候他可以有时间睡一小会儿,他顾不上许多,总是倒下去就睡着。每次醒过来,总是看见前面的冷血,握着剑,或立或坐,眼里虽然冷淡,却是毫不松懈的警惕着。

从他们出来,冷血就没有休息过。两天下来,一双眼已遍布血丝。凌小骨有时其实想说,不如你睡一下,我来看着。但试过几次欲言又止之后,凌小骨渐渐发现这话比“你不过是我的一条狗。”更难说出口。

一个平日里一呼百应惯了的人,要偶尔放低身段也许不是问题,难以接受的是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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