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瑟和合-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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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琳却笑了,“你也太看重他了,只为了不抹黑他,竟这样轻贱自己。”董琳摇摇头,叹道:“当初你执意学瑟,每每他有新作传世,必以诗贺之,我便知道你陷得比我深。”
“这么明显吗?!”苏珞大惊,她一直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
“我是因为和你有一样的心思,当初又整日在一处,因此察觉一点。其他人嘛……”董琳垂着眼帘想了一会儿,“你的家人我不知道,也许,”董琳说着抬头看着苏珞,戏谑道:“杜成鹏的心思比头发丝儿还细,或许知道一点?”
苏珞佯装嗔怒,握着帕子撇开头,“姐姐也真是的,正说正事儿呢,又说这些不正经的。”
董琳笑着去看苏珞的脸,见她并没有生气放了心,笑道:“真真是女儿心海底针,某人就是谦谦君子,有半点轻佻浅薄之举便是罪该万死,某人就是不正经了。”
“姐姐!”苏珞撅着嘴嗔道。
董琳只看着她笑,不说话,苏珞也禁不住笑出来。
“谁敢让他万死,只有他让咱们万死的份。”
两人对视一眼,俱都撑不住,两手捧着胸口,笑得更加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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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苏江辉之妻冯氏月事忽停,范老夫人大喜过望,请大夫切了脉,确定冯氏已有孕半月有余。这是范老夫人第一个曾孙,范老夫人高兴之余,重赏了冯氏房里所有伺候的人,府内其余仆从亦得了赏赐,一时间苏家阖府上下欢天喜地。
正是有人欢喜有人忧,冯氏怀孕,愁煞了苏江楷之妻李氏。她较冯氏年长,又是嫡长孙媳妇,且比冯氏早一月进门,综上种种,在她看来自己应该且必须是第一个有孕的。
李氏嫁入苏家一个来月的时候,就开始研究怀孕之法,研究来琢磨去眼看着成亲一年了,还是半点动静没有。原本还可以安慰自己年龄小,成亲之期尚短,慢慢会有的。如今连冯氏都有了,似乎自己还没怀上就成了千古罪人。
李氏生性要强,自打冯氏传出喜讯,她便觉得别人看她的眼神都不对了。凡是看见下人凑在一块低语便以为是在说她;范老夫人、张夫人只要谈及冯氏的孩子,就是隐喻说她下不出蛋;苏江楷口气略重一点便是休妻前兆,硬生生将自己折磨得病倒了。
苏珞一向得李氏意,姑嫂二人常厮混在一处。李氏这一病,苏珞有事可忙了,整日整日陪着她为她纾解心胸。苏弘盛亦想法子请了太医来,为李氏诊脉调理身子。苏珞又花了百样心思,通过别人的口告诉李氏一些现代妇科常识,再没心思想那些风花雪月。
作者有话要说: 果然通篇写完一次性发是错误的吗?jj不仅不停地抽,还逼我发一章输入一次验证码,验证码模糊不清并且分大小写!!!
☆、第二十三章
过了年,正月初七,苏雪的夫家送信来说苏雪初五生了个女儿。张夫人念了声佛,重赏了送信的小厮,又让下人带下去歇一天再回去。苏家其他人听到信儿都高兴不已,只是李氏更添了愁绪。同样烦恼的还有苏雪的生母周姨娘。周姨娘当晚在送子观音面前跪了一晚,求菩萨保佑苏雪将养好身子,快快生下儿子。
过了正月十五,这一日苏弘盛下朝返家,带回来一个消息:皇上下旨赐婚董琳为云昕侧妃,同时擢升董源官升一级。
当晚苏弘盛、苏江楷等在书房商议了两个时辰,推测揣摩圣上是否有立云昕为储的意思。苏珞则给董琳写了长长一封信,安慰她之余,又隐晦给她提了许多反抗的好点子。
十几日后,苏珞收到董琳回信。大大出乎苏珞的意料,董琳不仅不反对这门婚事,反而很开心。以她的话说,做云昕的侧室,总比嫁给那些莽夫做正妻好。苏珞怀疑是他人代笔,反复研究笔迹后,确定是董琳的字迹无疑。
苏珞不由叹息了几日,默默反省自己的“反封建社会”思维。
同年三月中旬,董琳再次上京。这一次护送队伍颇为庞大,连董源及董琳生母万氏亦来了。董源因嫌赁的宅子偏远且不够大气,又为了显示同苏弘盛私交甚笃,几乎是举家住进了苏家。
这一次苏珞再想像往常那般同董琳说话聊天是不能够了,如今董琳有圣旨在身,虽尚未嫁进睿王府,名份上却已是睿亲王侧妃。董源等只能隔着帘子,跪在帘子外头说话,苏珞等女眷想和她说几句话,只能谒见。
三月二十六,钦点的吉日,一大早,天刚露出鱼肚白,苏尚书府阖府上下便忙碌起来。府门洞开,两排贴着双喜字的大红灯笼直挂到大门口,随处都是用红绸子、红纸做出来的吉利物儿。
董琳更是一大早就起来了,沐浴更衣后,睿王府遣来的全福婆子用五色丝线给董琳开脸,万夫人、张夫人、苏珞俱陪在一旁。万夫人笑逐颜开看着董琳,张夫人面带微笑,苏珞则像谁往她眼睛里倒了辣椒水,自昨日开始就断断续续流泪不止。
张夫人恐她惹得董琳跟着伤心,反倒不美,赶她回房去。苏珞只是不肯,用帕子压着眼睛,勉强克制泪意,执意陪在董琳身旁。
到了吉时,董琳要上轿走了,苏珞一时情绪激动,再压抑不住,扑到张夫人怀里大哭起来。董琳见她如此不由得心生伤感,妆都上好了,流下眼泪。喜娘赶紧用帕子极熟练地接住眼泪,又仔细补了妆,笑着小声提醒董琳高兴起来,哭不得。
张夫人心疼又尴尬,搂着苏珞打趣道:“你这丫头也真是的,大喜的日子哭什么。赶明儿个也把你嫁到京里头,你们姐妹俩时常能见着,比以前还便宜呢。”
苏珞用帕子握住眼睛,眼泪泉水一样涌出来,压都压不住。勉强抬起头,含着哭腔诙谐嚷道:“我不要,我不离家,娘要真疼我,就给我娶一个媳妇回来。”
众人皆笑了,董琳也露出笑容上了花轿,一路向睿王府去了。
云昕相当重视董琳,喜宴规格虽比不得大婚时,却也不遑多让,直热闹了一日。第二日又面带喜意,陪着董琳进宫认亲。
到了养心殿,皇上、皇贵妃、德贵妃、宜贵妃并几位亲王、亲王妃、亲王侧妃还有几位公主都到了,乌泱泱一屋子人,正陪着太后说话。
太后高坐在宝座上,太监拿来软垫,云昕和董琳一齐跪了,奉了茶。
太后吃了口茶,简单嘱咐两句,赐了东西。
继而给皇上、皇贵妃奉茶,皇上和皇贵妃分别赐了东西。
两位贵妃后,便是同辈了。
云昕居长,对亲王、公主,就不必行礼,而是受礼了。先是二皇子安亲王及他的一位正妃一位侧妃,先后给董琳见礼后,董琳客气送上见礼,不动声色默默记下每个人的模样。
长公主及驸马、二公主及驸马、五皇子礼亲王及王妃……
云昕带着董琳走到云珣面前,云珣早一步站起来,满脸堆着笑,仿佛比云昕还高兴,喜形于色的模样不像假的。
云珣长揖至地,“小珣给嫂嫂见礼。”
董琳笑着看着云珣,一时心内五味杂陈,送了见礼给他。
礼毕,太后回了慈宁宫,因圣上还有国事要忙,皇贵妃便率众行礼退了出去。贵妃、亲王等四下散开各干各的去,皇贵妃带着云昕、云珣等回到椒房殿。
一家子人转入内室,团团围坐闲聊。皇贵妃居上坐在榻上,董琳垂手侍立在一旁,云昕坐在榻前扶手椅上。云珣不想坐扶手椅,让小太监搬了张摇椅过来,铺了软垫,坐在了云昕不远处。
董琳的底细皇贵妃早已打探清楚,知道她略通诗书。之前离得太远不便当面考察,如今虽已嫁了进来,该问的还是要问。
皇贵妃面带微笑和云昕、云珣聊天,冷眼观察了董琳小半个时辰,见她始终形容恭谨,略微感到满意,方才问她话。
凡是皇贵妃问及,董琳无不据实以答。从家中父亲一辈情形到兄弟姐妹,又说了自己平日所作所为,看什么书,学了什么乐器,诸如此类,不可胜数。
因有云珣在一旁戏谑打趣,皇贵妃不过问了半个时辰便止住了,只顾着和云珣说笑去了。东拉西扯半日,到了午时,皇贵妃也不让他们走,留着一起用午饭。云昕、云珣一左一右坐在皇贵妃两旁,董琳又立于案旁布让。
皇贵妃用完饭,云昕、云珣几乎同时放下筷子。几个宫女用小茶盘捧上茶来,三人漱了口,又有数个宫女两两成对,一个捧着小沐盆,一个搭着手巾,母子三人又净了手方离座。
云珣笑着站起身,对董琳道:“嫂嫂辛苦了,叫他们另摆一桌,赶紧用饭吧。”
董琳垂首道谢,却不妄动。皇贵妃本想好好试董琳一试,没打算让她吃饭,碍于云珣开口了,因也说道:“先吃饭吧,等会再来伺候。”说着带着云昕、云珣转身出了饭厅。
董琳行了礼,口称是。很快宫女将残羹冷炙撤下换上新的。
董琳站了半日终于得以坐下,身子将将沾上椅子,只觉得两股战战,双腿剧痛无比,如同断了一般。赶紧埋下头,不让一旁宫女瞧见她痛苦的表情。
董琳平日吃饭俱是细嚼慢咽,今日却不敢像在家里那般磨蹭,用茶泡了小半碗饭,又吃了两口菜就算好了。对着镜子仔细整理了仪容,便匆匆去了东偏殿。
离殿门还有老远,就听到一阵琴声,董琳不由慢下脚步,微微垂着头,像怕惊动抚琴之人似的,脚步极轻地慢慢向前走着。
走到东偏殿门口,小太监欲掀起帘子禀报,董琳赶紧摆手阻止。独自面向墙面,如同一个虔诚的朝拜者,垂手侍立静静聆听。
琴声铮铮,曲调悠扬流畅,雁鸣声时隐时现,董琳轻轻闭着眼,思绪跟着琴声飞到极高极远的地方。幻境中,她仿佛变成了一只南飞的大雁,想要降落于沙滩边,却犹豫不定。
这首《平沙落雁》亦是云珣的成名之作,云珣当初不过十岁,却将这首传世琴曲演奏得出神入化。当年,数不清有多少人争相传诵,云珣的大名就这样一次次伴着风飞进她的心里。
今日得以一闻,此生再无它恨别怨。
也不知过了多久,琴声渐弱,直至终无。董琳又静立了一会儿,直到听到细微的谈话声,方进入殿内。
董琳笑着向皇贵妃施以一礼,真诚赞颂道:“方才回来的路上听到仙音,妾在门外痴站了好一会儿,竟不敢迈步子。”
皇贵妃满脸是笑,指着仍坐在琴前的云珣说道:“是珣儿在抚琴。”
董琳向云珣深深一福,以表自己敬服之心。笑道:“妾出阁前,约是数年前家父面圣后归家,听家父提起过小叔的琴技。犹记得家父当时用‘天纵英才惊才绝绝’来形容,今日一闻,小叔果然名不虚传。”
皇贵妃顿时来了兴趣,本是半歪在榻上,当即坐起身来,招手让董琳坐到她旁边来,笑问道:“你以前在阁中就听过珣儿的名字?本宫记得你父亲先是在明州任按察使,后又调往荣城,你是何时听说的?莫非连明州、荣城那边的人也知道珣儿吗?竟然连你这种深闺小姐也晓得。”
董琳笑着坐在榻前小矮凳上,笑吟吟避重就轻说道:“家父甚少和我们女孩儿家谈及朝廷之事,妾记忆中家父也只提了那么一句,好像是有幸在宫宴上听到小叔抚琴,归家之后听到妾在房中练习琵琶,便叹了这么一句,因此记忆颇深。”董琳说着忽而红了脸,垂下头用比蚊子大不了多少,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