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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琴瑟和合-第30章

小说: 琴瑟和合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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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营帐时,远远看到云珣带着几个随从飞奔而来。经过上次一役,苏珞渐渐没那么怕他了,但也不愿招惹他,尤其是此刻云珣面如锅底,心情明显不佳。
  苏珞拔腿要跑,哪里跑得过良马?很快被截住。云珣沉着脸,严厉审问戴勇几句,虽然全无不妥之处,但苏珞和他在一块就是大大的不妥。
  云珣没事找茬将戴勇训斥一通,又狠狠剜了苏珞几眼,才终于作罢。
  几日后,冬狩结束,圣上举行了盛大的宴会后拔营回京。
  入了腊月,是京城最繁忙的时候,大门小户忙着收礼送礼,名门望族忙着举办各种宴会。赏灯会、赏花会、文会、打猎等等活动,一直持续到一月末。
  永安二十三年一月末,董琳产下一子,母子平安,张夫人带着苏珞频频去探望。
  二月初,苏雪再次有孕;二月中旬,科举及武举会试开始。
  庆朝通过科举考试选拔文官,利用武举选拔武官。武举三年一试,一依文榜程序,考试大致分四个等级进行。一为童试,在县、府进行,考中者为武秀才;二为乡试,在省城进行,考中者为武举人;三为会试,在京城进行,考中者为武进士;四为殿试,会试后已取得武进士资格者,再通过殿试(也称廷试)分出等次,共分三等,称为“三甲”。
  一甲是前三名,头名是武状元;二名是武榜眼;三名是武探花。前三名世称为“鼎甲”,获“赐武进士及第”资格。二甲十多名,获“赐武进士出身”资格。二甲以下的都属三甲,获“赐同武进士出身”资格。
  苏江瑞早于几年前考中武举人,只需参加会试即可。会试甚是严格,初场试武艺,内容包括马步箭及枪、刀、剑、戟、拳搏、击刺等法;二场试营阵、地雷、火药、战车等项;三场各就其兵法、天文、地理所熟悉者言之。
  三月中旬,殿试名次公布,苏江瑞中武状元。天子不仅钦赐盔甲,还当场赐婚,然后由巡捕营护送其归第,炫耀恩荣。第二日,兵部举行盛大的会试宴,又赏给苏江瑞盔甲、腰刀等,赏给其余进士银两等。登第第三日,更是夸张地披红挂彩,上街夸官,真所谓春风得意、风光十足。
  三月末,苏月产下一女。
  四月初,一向成绩优的苏江楷经考试后留任翰林,授翰林院编修一职。四月中旬,三年任满的杜成鹏收到改任诰书,不必回京述职,直接去任上,做了六品同知。
  去年冬月,杜成鹏依旨成亲,苏珞伤感了好一阵子,原以为此次可以见上一面,没想到又是这种局面,难免伤怀,又病了一场。
  五月,李氏诞下一子,同月月末苏柳出嫁。六月苏江瑞成亲。
  此时苏家只余苏珞一人待字闺中,张夫人卯足了劲儿要给她找户好人家,整日带着她四处奔走。苏珞正值豆蔻年华,如今越发出落得美人一个,再不似往年梳双丫髻总角之态。加之苏弘盛如今天恩隆重,两位哥哥渐渐崭露头角,提亲之人自然不在少数。
  只是苏珞却不知怎么回事,总是恹恹打不起精神,整日坐见落花长叹息。一会感叹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一会是桃李明年能再发,明年闺中知有谁?又是不知东君随柳絮吹归那答,趁游丝惹在谁家。
  【注释:东君随柳絮吹归那答,趁游丝惹在谁家。
  春风吹着柳絮到哪里去了?追着空中的游丝挂到了谁家?暗喻不知自己的“春”将是什么归宿。】
  苏弘盛、张夫人看中的人家,苏珞东挑鼻子西挑眼睛,最后范老夫人开口,同意苏珞自己定,苏珞又挑不出来,说什么一切请祖母及父母做主。
  苏珞大概性格是这样:你让她往东她偏往西,你说好吧,西就西吧,她又往南去了!天生一根“傲骨”不受人摆布!等你摸清了她的脾气,让她自己做决定,她又做不出来。然后等原本可以选择的东被他人抢走后,她又瞬间觉得东举世无双最好,天塌了似的只想要东。这种脾气简而概之就是揍得少,多揍两回就痊愈了。
  八月初,苏珞去探望董琳母子。董琳生产后丰腴不少,依照苏珞的法子,入了七月终于渐渐恢复苗条身形。此时董琳的儿子将满七个月,长得滚圆一个,每日的工作就是吃喝睡,或是前爬后爬左滚右翻。
  苏珞抱了一会,累得大汗淋漓,只叹宝贝干儿子太重。董琳笑说:“等你有了孩子就抱得动了,以前我还不是和你一样,如今却可以抱他一两个时辰,可见为母则强。”
  苏珞笑容渐退,重重叹了口气,面染哀愁。
  董琳唤来奶母抱走孩子,问苏珞有什么心事,苏珞不肯说,问她是否有了中意之人,苏珞摇头,又迭声叹气。董琳揪着不放,盘问了她半晌,苏珞才吞吞吐吐说:“……听闻洪氏有喜了。”
  苏成鹏的郡主妻子正是姓洪。
  董琳沉下脸,重重看了苏珞一眼,苏珞垂下头,面露哀戚。
  董琳默了默,冷声道:“你这性子真是要不得,送到你眼前的东西从来不稀罕,没了才视若珍宝。依我看你对鹏哥儿也未必是真心,只是这古怪脾气作祟!”
  苏珞又叹了声气,也不吭声。董琳又道:“你自小是家中的掌上明珠,心高气傲惯了,掐尖要强,从不肯屈居人下。咱俩相识多年,你是知道我的,从小比不得你,性子也软弱得多。”
  “姐姐……”
  董琳摆摆手,“听我说完。”
  “自成亲以来,我的情形你都看见了,谁不想随心所欲为所欲为?但又有谁能随心所欲?不甘心忍耐,却不得不忍耐!京中贵人如云,若是成了亲,做了别人家的媳妇,你这性子不改,以后有你的苦头要吃。”
  几句贴心话说的苏珞双泪垂,董琳少不得又安慰劝勉几句。
  苏珞最近一直闷闷不乐,董琳邀她几日后同游嘉陵江散心,苏珞默默点头,无不答应。
  数日后,苏珞依约前往嘉陵江码头,云昕、董琳均不在,只有云珣一人。云珣称云昕有公事缠身,董琳进宫给皇贵妃请安去了,两人都脱不开身,因此托他前来。
  苏珞一听,扭头欲走,云珣强拉着她上了画舫。
  画舫有两层,装修得富丽精致,舱口阔大,可容二三十人。壁上挂着字画,家具是清一色的黄花梨,窗格雕镂着牡丹、芙蓉等花纹,颇悦人目。
  苏珞最近心不能平,时常绷着张脸,此时小性子上来了,也不搭理云珣,噔噔噔径自上了二楼。本想临窗寻愁觅恨一番,却见舱前甲板上有两张藤制躺椅,当即走过去仰倒在里头。
  云珣脾气好得惊人,一点没生气,屏退随从众人,负着手,慢悠悠走到苏珞旁边,坐在另一张躺椅上。
  苏珞也不理他,气哄哄哼了一声,从袖袋中取出帕子蒙住脸。
  云珣侧身坐着,双臂交叉撑在腿上,笑着看着苏珞。
  苏珞今日穿折袖束銮带,作男子打扮,只是面容太过柔媚,丝毫没有男儿气质。
  云珣笑了笑,说:“苏四小姐好大的脾气。”
  苏珞这人最怕没人搭理她,也最怕有人搭理她,本来脾气就大,越搭理她越来劲。重重哼了声,侧过身背对云珣,这样一折腾,她覆在脸上的丝帕滑落到了甲板上。
  丝帕都和她作对!苏珞气极了,咬牙瞪眼起身捡丝帕,不经意看到舱顶悬着的走马彩灯。
  走马灯是花灯的一种,将灯内蜡烛点燃,烛火产生的热力造成气流,促使轮轴转动。烛光将轮轴上的剪纸投射在屏上,图象便不断走动。因多在灯各个面上绘制古代武将骑马的图画,而灯转动时看起来好像几个人你追我赶一样,故名走马灯。但这个灯却不同,灯上画的似乎是女子。
  苏珞站起身,踮着脚去看那灯,身后传来一声轻笑,很快地,一个高大的人影靠近,极轻松地取下灯。
  “随我来。”
  苏珞撅着嘴,好像受了极大的委屈折辱似的,心不甘情不愿跟在云珣后面步入船舱。云珣取来火折子,点燃蜡烛,很快走马灯快速转动起来,是一些窈窕女子在弹唱。
  “怎么还有这样的?”苏珞惊讶极了。
  “你第一次见?”
  苏珞诚实点头,又被云珣嘲笑一番。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五章

  这嘉陵江是大庆有名的风流地,衣冠文物,盛于江南;文采风流,甲于海内。六朝时便是名门望族聚居之地,大庆开国前更是商贾云集,文人荟萃,儒学鼎盛。如今嘉陵江两岸再无名门望族,而是“梨花似雪草如烟,春在嘉陵两岸边,一带妆楼临水盖,家家粉影照婵娟”。
  嘉陵江的盛名及艳名苏珞早有耳闻,只是一直无缘一游。她冷哼道:“若不是常年被人欺负,我又岂会孤陋寡闻至此!当年在明州的时候,哪条大街小巷我不知道?哪家酒楼的歌姬最好,哪家小店风味俱佳,我什么不知道?”
  今非昔比……
  说起此事,苏珞难免又生气又伤心,再次觉得京城与她八字不合,这个怡亲王更是冤家中的冤家。
  云珣一噎,无话可说,咳了咳,转开话题,“这种灯笼元宵节极常见,常是游嘉陵江时用的。”
  苏珞却不肯转开话题,怒气冲冲道:“元宵节?我自入了京就没见过灯会是什么模样!入京前,早就听闻圣京元宵灯会盛名。‘灯树千光照,花焰七枝开。月影疑流水,春风含夜梅。’,‘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谁能想到,为了躲煞星,我年复一年不敢出门!”
  “你!”云珣手握着扇子凌空指着苏珞,差一点敲到她头上。
  苏珞约是疯了,梗着脖子不要命的嚷道:“我就说了怎么样!煞星煞星煞星!就是你!都是你害的!我来京城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现在,现在……”嫁都嫁不出去了……
  苏珞悲从心生,捂着脸就要哭出来。
  苏珞这一哭,如同泼天的雨,把云珣的怒火一下子浇灭了。
  “你……”云珣摊开手,扶着额头,又围着苏珞走来走去。
  “别哭了行不行?大小姐,千金大小姐,求求您老别哭了,小的在这儿给您老作揖了。”云珣说着真的给苏珞作起长揖来。
  苏珞最近正悲叹“年年月月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看见落花都要叹两声“今年花落颜色改,明年花开复谁在?”,哪里听得“老”字,当即闹起来,“你说谁老呢!你才老!你最老!”
  【作者有话说:简而言之,女主在作,往死里作。】
  云珣被闹的没办法,哀叹道:“大小姐,你到底要怎么样?”
  苏珞要是看清了自己的心思就没这么烦躁了,住了眼泪,握着粉拳使劲捶打桌案,桌案回揍之,把苏珞手揍红了一大片。
  苏珞没叫疼,云珣却心疼得紧,握住她的手腕不让她自残。苏珞愤愤抽回手,手臂撑在桌案上,双手捂着脸,像是明天要考高数似的,满面愁苦,不吭声。
  “你若真有这么恨我,我让你刺我一剑。”云珣解下随身配戴的软剑,调转方向,将剑柄放在苏珞旁边。
  “不敢!”
  “别怕,随便刺,我绝对不告诉别人,就说我自己误伤了自个儿。”
  “要刺你自己刺,别来烦我!”
  “那我给你弄根鞭子来,你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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