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风流-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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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有骗我,但那又如何呢?襄王殿下……我不会答应你。”她顿了一下,“因为,温家最珍贵的东西并不是那架树下美人屏风。”
温庄和的那个笑容太古怪,一时竟让鸿烈觉得有些不安。但鸿烈稳定了一下心神,“你如果是想说那个设计图纸的人,那就算了罢。那个人已经死在那个不可见天日之地了。”
“那个人?襄王殿下说的是哪个人?我怎么不懂呢?”温庄和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反而精神一振,仿佛垂死之人得到了孙悟空打翻八卦炉时跌落凡间的老君仙丹。
魏景阳很想知道‘那个人’是谁,更想知道‘那个不可见天日之地’是什么地方。但考虑到身份限制,他还是极力压制了自己的好奇心,和刑部尚书交换了一个彼此都能了然于胸的眼神,然后双双向鸿烈提出告退。鸿烈没想留他们,温庄和在稍微迟疑了一下,也未予以评价,默认了事态发展。
鸿烈等魏景阳二人离开后也打发走了跟着自己来的下人,“那个人,不就是为你们温家设计图纸的人么?那个人已经死在了那个密室,你不会告诉我,你把珊瑚佩丢在那儿的时候,那个人还是活着的罢?”鸿烈似乎笑了一下,“庄和,难道在你心里杀了我,比保住你自己的性命还要紧么?”
温庄和微微一笑,就如春回大地,万物复苏,“在我心里再没有什么东西比我和哥哥还有淑儿的性命更要紧了。但现在,您的安危和我们的生死并不冲突啊。”
鸿烈心中突地一跳,正想说什么的时候,却听温庄和又道:“您凭什么就认为死在密室的那个人就是温家图纸的设计者呢?也许……那个人就仅仅是一个……不忠的叛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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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要帮我查清楚温家最要紧的东西藏在哪儿,以后自然就有你源源不断的好处。”
“王爷,我不过是给小姐梳头的丫头罢了。这个家最要紧的事儿还轮不到我知道,不过……我倒是偶然听见小姐跟大爷说……”那狡诈的小婢刻意停住了,抬起眼看了看襄王,“王爷,我为了您背叛主家,您能给我什么我现在就能看见的好处么?”
鸿烈抿紧了嘴唇,不耐烦地从身上拽下一个扇子式的碧玉配饰,塞给了那名小婢,“你现在可以说了罢?”
那小婢仔细看了看那块碧玉,小心地收了起来,笑道:“我听小姐和大爷说,有玉阎罗在,就让大爷什么都不必担心。”
鸿烈嘴唇微微发抖,“你杀了喜儿?你……”他有很多话想问,但不知道为什么,真到了嘴边却一句也说不出来。当年温庄和离开后,他以为喜儿只是和很多温家的仆从一样迅速离开了是非之地——不及跟任何人联系。但他没想到那个贪财的小婢竟然已经化作了一堆枯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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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说你不在意她么?”温庄和含着笑柔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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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口口声声说什么你一心一意就我一个,结果呢?我一个没看见,你居然就跟我身边儿的丫鬟眉来眼去,还交换起信物来了!”温庄和拿着那把碧玉扇子质问他。
鸿烈狠狠剜了喜儿一眼,然后又笑着安抚温庄和,“你信她胡说也不肯信我么?这是我要让她交给你的东西。谁知道这丫头贪心,居然敢自己私留了!”他哼了一声儿,脸上一板,“要我说,这也是你的不是。自己家的下人怎么还管教不好?你不如就把她交给我,我替你管教管教。我府上多的是会管教小丫头的婆子。”
温庄和冷冷地道:“怎么?被我撞破了还想着把人光明正大地带回你府上去?你真当我是个傻子不成?”
”我岂会在意她呢?我是看你家管教不好才说要帮你的,你怎么竟不知道好人心呢?”鸿烈强辩道,“你要是想说你能管教的好,那你且说说你打算拿她怎么办?”
“这就是温家的事儿了,不劳襄王殿下费心过问。”温庄和似笑非笑地回了一句,又慢条斯理地收起了那碧玉扇子,“这东西我就没收了,你以后如果再敢跟我玩什么花招儿,我就这辈子都不会再跟你了。明白么?”
“你舍得么?一辈子?你这个一辈子是多久?莫不成……是三天么?”鸿烈笑吟吟地问道。
“我说的一辈子啊,就是从我发现你跟我玩花招儿开始,到我杀了你这个负心贼为止。”温庄和笑道。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来三章女主和郑某的反扑戏
☆、反相告
皇帝自然不会凭着温庄和一面之词就相信死在密室的那个是个叛奴。他听了鸿烈的话后,将信将疑地命人找了最好的验尸人去查看那具骸骨。
验尸人最后的回答是:死者生前的确应该是个少女。
皇帝很清楚这意味什么,温家的图纸不可能是个少女设计出来的,所以既然死在密室的是个少女,那就证明,真正的设计者也许还没死。不过皇帝也还在迟疑,温庄和无意认罪,无意为鸿烈作证——即使她现在为鸿烈作证密室与他无关,皇帝可能也不会相信了,毕竟,命悬于人手,这种情况下,实在太容易被威逼利诱了。皇帝不确定他这个时候应不应该相信鸿烈。也不确定他该不该这个时候去问温庄和那个设计者的事儿,如果问了,很可能会被要挟,不问,他又的确不甘心。
此时提出觐见的郑嘉树无疑给了皇帝一个突破窘境的机会。
“贵使带来的人竟然意图刺杀襄王,朕希望郑大人能给朕一个解释。”皇帝看着郑嘉树冷冷地道。
郑嘉树站在御阶下,心中大骂温庄和是个祸星只会给别人找事儿,“吴国陛下,靖安郡主与此事并无关系。靖安郡主如果真的想杀襄王,那多次相处都有无数近身机会,何必多此一举派人前去呢?而且如果真要是靖安郡主要免除自身嫌疑,派专业杀手前往,那又为何会找一个连任务是否完成都不知道确定,更不知道搜查房间以确保并无活口,甚至还多嘴多舌泄露东家信息的废物呢?可见,此人之意恐怕不在于威胁襄王安危,而在于挑拨贵我两国关系。吴国陛下御极多年,这点儿微末伎俩自然不必别人多说就能识破。”
皇帝对他最后那句奉承无法拒绝。毕竟郑嘉树已经把皇帝架到那个地步了,如果皇帝还坚持说‘就是你就是你’,那就太丢人,如果承认郑嘉树的疑心有道理……皇帝同样拉不下那个脸来。他想了一会儿,“此事虽然颇有可疑,但毕竟没有一个明确的证据就能证明贵国的靖安郡主与此无关。行刺之事,宁可错杀三千不可放过一个。朕相信今日如果易地而处,贵国国主也不可能放过这样一个重要嫌疑者罢?”
不会,我主陛下不但不会,反而还会在发现这个人什么都不知道之后就杀了她,理由就是包藏祸心,朝廷要防微杜渐……
然而这样的狠话,郑嘉树不能说,“古来贤明之君查明真相而后定刑罚。我主待生死事又尤为慎重,故而虽不漏杀,却也从不致人枉死。”
你吹啊,你接着吹……皇帝心道,古来就没听说过哪个君王对待行刺尊位者这种事宽宏大度的……你如果不是胡说,那梁主要么是昏聩要么就是伪善。不过作为一国之君,皇帝最终还是忍住了在这种外交场合嘲笑对方君主的冲动。他只是眼皮子跳一下,露出了一个不怎么自然的、被生生拧成微笑的表情,然后轻声道:“哦?郑大人既然都这么说了……那不如朕就命人将贵国靖安郡主带上来,咱们当堂对质如何?”
郑嘉树虽然也担心真到了殿上,结果温庄和掉链子,真的承认是她派了刺客。但如果不同意皇帝这个提议,那之前自己说的那么多也就全都白说了。这么前后一想,郑嘉树咬咬牙,决定赌一把相信一回温庄和,他拱拱手,“悉听尊意。”
他在赌,皇帝何尝不在赌?只不过郑嘉树赌的是温庄和咬牙不认,而皇帝赌的是温庄和受不了牢中的心理压力崩溃,仅此而已。
然而温庄和走上殿来的那一刻,郑嘉树的心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因为他看见温庄和发髻整齐,衣衫虽然有些灰渍,但却并不凌乱。甚至,就连她脸上那个成竹在胸的笑容都和日常见他时的一模一样。
那种沉稳和冷静,郑嘉树从来没在任何一个女人身上见过。
“此乃我国靖安郡主,吴国尚无实证证明郡主与行刺有关,竟就锁链加身,这便是吴国的道理么?”一旦平静下来,郑嘉树立刻就抓住了于自己有利的部分,向满殿吴国君臣开炮,同时也是在告诉温庄和,‘我来此是为了救你,而非撇清自身,你要好自为之。’
温庄和自然听懂了郑嘉树试图向自己传达的意思,她冷笑着抬起手亮出那锁链,甚至让锁链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朗声道:“郑大人费心了,不过就是锁链罢了。吴国刑部并未大刑伺候,我已经感激不尽了。区区锁链简直都不值一提。”她用这句话也在回给郑嘉树信息,‘我未认罪’。
这二人一唱一和让皇帝顿时十分尴尬,皇帝在心里默默记了刑部尚书这个不着调的家伙一笔,然后便命人为温庄和去掉锁链。这个举动,自然让刑部尚书也意识到自己一时不慎被皇帝记住了,此时便也有些着急,有心要在温庄和一案上表现表现,挽回一点儿自己在皇帝那儿的印象。因此便格外留心温庄和一举一动。
“靖安郡主,”皇帝急于跳过锁链一事,便干脆直接杀入正题,“当日襄王遇刺,种种证据均指向于你,且你也承认自己十年来欲杀襄王而后快。你还有何可辩?”
皇帝这话也是想瓦解郑、温二人的默契,让郑嘉树认为温庄和几乎已经认罪。郑嘉树有那么一瞬间也的确因为惊讶而产生了动摇,但他谨慎地并没有将这种惊讶表现出来。他只是笑了笑,一派风轻云淡,仿佛对这一切都已经知情。
温庄和见他这样,知道他还沉的住气,心里也就踏实了一半,“我欲杀襄王,但我是想亲手报仇,而非假于人手。而且,即使当时杀手太匆忙未曾留心襄王未死,那当日襄王于狱中单独见我,我又为何不杀他?难道到了这一步,我还有什么可顾惜的么?”
如果换作是别人,皇帝大可以说一句其心可诛,然后直接拖出宫门斩了了事。但无奈温庄和如今多了个身份,叫做梁国的靖安郡主,所以他不可能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解决和她相关的问题。皇帝略一迟疑,“但郡主仍旧是空口无凭,你如何能证明此事的确与你无关呢?”
温庄和已经以一种诡异的以进为退的手法证明了自己的动机不足,接下来如果她想完全脱罪,那最好的办法,就是证明这事儿更可能是别人干的。温庄和对于这个‘别人’不是没有猜测,但问题在于……她用余光看了看郑嘉树,问题在于,这个‘别人’一旦推出来,郑嘉树会如何应对。郑嘉树会不会因为这个‘别人’而日后跟她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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