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夫宠妻日常-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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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里苦涩,本来以为两人还有一线希望,却不想一朝琉璃梦碎。本以为时间能改变一切,上天给了他希望,却也给了他绝望。他低着头,天下可以巧取豪夺,姻缘却是注定了的。他不是轻言放弃的人,可是对着九娘子却无可奈何。如果加以手段,她会恨他吧?要让她屈服,他有千百种方法,可这么得来的爱情却让他像一个卑微的小偷,这样乞求来的感情又有多少意义呢?他想起刚才她厌烦的脸,更加气馁,有些人错过了便是错过了,再多悔恨也是无益。
他抬眼看了看九娘子离去的方向,也罢,人家夫妻相聚,他又去凑什么热闹!伤春悲秋注定与他无缘,不然怎么成得了大事。兄弟来日再看,免得两人情深意切的模样,平白伤了眼睛。
从宫里跟来的小中人,见屋里的主子一个走了,一个留在原地,无端的觉得眼前的九五之尊的身影有些寂寥。他对插着手,刚想上去相劝,李兆却突然动了,眼圈却是红的,声音有些嘶哑,“起驾回宫吧。”
小中人赶紧低头敛眉,非礼勿视,非礼勿听,这种时候,多看一眼都是错的。他转过背,对着守候在外间的唱诺:“起驾!”
再回头,皇帝却已经神色如常,依旧是凛凛然如远山的姿态,而方才的一切,好像不过是一场云烟。
一边是寂寥,一边却是欢喜。
九娘子从没觉得这一处游廊竟如此幽长,好像走不到尽头,她灵魂就要抛弃她笨拙的身体,飞过低矮的屋檐,准确的落到牵动她心神的屋宇。
好在一切都没有变,一步步,就走到了尽头,一个拐角,就到了。
小丫头站在门边,并不敢进去,想是对九娘子的训诫心有余悸。主母从来都是个温和的人,自从出事一来却不想越加的暴躁,所有的温柔都已经收起,唯有对着屋内的男人柔性无限。她期盼的看着九娘子,想说些什么,九娘子却来不及看她一眼,纵身就入了房内。
还是跟着来的白露没有乱了阵脚,却也是责怪,“还不去请大夫来?”小丫头这才应了是,匆匆退下。
九娘子一进门就停住了,有些情怯的站在了离宋清和一步之遥的地方。不知是不是过于兴奋,满脸的红晕,呼吸也是急促的,只是一双眼睛闪着水光,亮得吓人。
宋清和自己坐了起来,正睁着一双迷茫的眼睛,样子有些稚气,垂着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九娘子却陷入了狂喜的迷乱,眼泪不知不觉就溢出了眼角,这是幸福的眼泪!他们没有骗我,真的没有骗我!梦想可以成真,往后再也没有能阻挡她的了!
宋清和好像察觉了什么,若有所觉的转过头来,看着九娘子的眼神空洞而无物,表情呆滞,好像站在他面前的只是一个莫名其妙的陌生人。
九娘子却全然不觉,她嘴角颤抖,伸出手,想去触碰眼前的人。可宋清和无动于衷,任由她的手在脸上拂过,好像他还在沉睡,不过是睁开了眼睛,看着她的眼神是疏离的,没有感情,叫她心里发慌。
九娘子终于察觉了,她抓过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感受他的体温,声音是颤抖的,“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躺得太久了吧,睡久了多少有些迷糊,”她笑着,好像为他的异常找到了借口,“是怪我没有好好照顾你嘛?你看,我是笨手笨脚的,长这么大头一次照顾人,可是交给别人我不放心啊,你就这么净躺着,任人宰割的样子,被那些小丫头上下其手的多不好。”她去抚他的脸,盯着他的眼睛,想要看到他的心里。“你醒了便好了,我们说好了要去踏春,你都忘了?不忙,这都快入冬了,冬天也有冬天的景致,我们去哪里都随你。”
宋清和这样才有了些反应,眼珠子艰难的转动了一下,嘴巴笨拙的想要张开,却好像长久不用的铁将军,生涩到了极点,只能从喉头发出一点模糊的声响。
九娘子笑了,笑得和风化雨,伸出手,缓慢的揉捏着他的颈部,给他的喉咙做着按摩,喉结凸起,让她感受到了生命的力量。“你瞧,都说练成一门手艺要十年,忘记却只消一月。你这是连话都忘了说了?”她与他打趣,“不急,只要人醒了便好,身体生涩,多活动活动就会好起来。”她只觉得满心都是希望,秋天的萧索也无法让她高涨的情绪降温。
身后一声咳嗽,大夫已经来了。所幸陆老先生住得不远,好像是为了他时刻准备着的,一转眼人就到了。九娘子见了他,笑得更加开怀,她的笑是生动的,时刻洋溢着幸福,就是已到耄耋之年的老先生,也要被这至纯的笑容闪了眼。
九娘子赶紧让出了位置给老先生瞧病,老先生也不多话,坐下就给宋清和诊脉。宋清和已经是陆老先生的老病号了,隔三差五的就要来看看,对他的身体很是熟悉。
都说望闻问切,老先生连问了几声,都如石沉大海,要说是喉咙出了问题,但点头摇头却还是能行的,可宋清和却还是那般目光呆滞,眼睛却能随着说话人转动,但是就是对说话的内容全无反应。
老先生皱着眉头思考了一阵,才斟酌的开口:“夫人先别急,既然清和已经醒转,身体上是已无大碍,躺得久了,关节难免凝滞,多多活动便无妨。”
“那为何、为何是这样?”九娘子焦急的开口。
老先生面带为难,“人虽已醒,精神却不在此处。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可是此种病症,却好像是古书里记载的——”声音是少见的犹豫。
“什么?”九娘子全副心神都寄托在老先生的话里,没有什么比让宋清和恢复如常更重要的了,人心果然是不足蛇吞象,原先也不过是想着人在就好,可是这么一步步走来,期望却越堆越高,简直要将人吞没。
“这种病症老夫也只听说过,从未见着。有神气不宁,每卧则魂魄飞扬,觉身在床而神魂离体,此名离魂症。今天看来怕是要些相符。只是夫人不必过分担忧,过些时日再下定论也不迟。”
九娘子却是失魂落魄,离魂症?这明明是志怪小说里的事情怎么会发生在他们身上。
一天之内几番波折,让她有些头晕目眩,轰隆之声如百江之水往她的脑子里倒灌,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已。
就在她晕过去的前一刻,一个笨拙的声音叫着:“娘、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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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结局
九娘子赤着一双脚,掩着卷云纹的薄毯,悠闲的靠在躺椅上享受阳光的沐浴。夏风浮动树影,蝉虫低吟,这样的午后最让人昏昏欲睡。
怀胎九月,身形已经拥挤得不成样子,九娘子一张小脸却没变样,依然的精致可爱,唇边是满足的微笑,渐渐褪去少女的青涩,如舒展的花苞,染上了牡丹的瑰丽,叫人目眩神迷。
她抚着自己如山般肚子,轻轻哼着歌谣,也要哄着小宝贝与她一同入睡。
正是这将睡未睡之时,树丛闪动,一个人影从树影中窜了出来,身上夹着几片落叶,面上带着稚气的憨笑,双手捧着如小山一般的紫色桑葚,放在九娘子塌上一小块空闲之处,双手已被被染成紫红。
“娘子,来,吃。”宋清和带着献宝一般的笑容,讨好的拎起一颗桑葚递到九娘子的嘴边,全然不顾自家娘子已经睡意沉沉。
九娘子被人扰了清梦却也不恼,睁着迷迷瞪瞪的双眼,见是宋清和,笑容越发的清晰,张开嘴,顺从的吃下了递到嘴边的果实,双唇更加的红艳。
宋清和苏醒过来之后,就像是个新生的孩童,单纯得如一张白纸。倒是真应了之前的掩饰,成了个憨气十足的傻子。好在这离魂症,只是叫人忘却了过往,于脑子却是无甚影响的,不然也着实叫人头疼。
这几个月,九娘子挺着肚子亲自教会了宋清和说话写字,算是提前体验了一把为人父母的瘾头。他曾是她的靠山与倚仗,如今情势急转,她却也体会到了其中的致趣。
自从入夏,热潮涌动,九娘子越发的吃不下东西,整日与清粥为伴,眼看人就要消瘦下去。她是双身子的人,这样又如何使得,就是宋清和懵懂无知也是明白的,早上听她说了句想吃小时爱吃的桑葚,他便急急跑去望阳侯府里去摘,丝毫不肯假于人手。
九娘子入口即是一片甘甜,却不敢多吃,到底是性凉之物,吃多了要对身子不好,解了馋便放下了。
她要再给宋清和吃,舔着唇,笑得有些羞赧,蹲着身子扶在九娘子蹋边,“都留给你和宝宝吧,明天还想吃些什么?”
她摇摇头,一时也想不到了,看着宋清和的目光在她的肚子与脸上来回逡巡,眸子闪着精光,就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她笑了,如夏花绚烂,“又想听宝宝了?”
宋清和有些腼腆的点着头,从他有记忆起,眼前的女人和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他生命里的唯一寄托,那份没来由的亲近,叫他迷醉。爱是人的本能,就算他与旁人相异,在妻子面前那份拳拳爱意也是无法掩盖的。
他先是拿手去感受她隆起的肚子,那么的神奇,偶尔还能感觉到细微的颤动。那是山峦也是故地,是他的归属,对过去的迷茫在此刻消弭殆尽,重归了安宁。他小心翼翼的伏下、身子,侧耳倾听,那心跳如雷,一下一下,撼动着外边的人。生命是如此的神奇,简直叫人顶礼膜拜。每一次,都叫他感激造物主的恩赐。
突然,他感觉到一个软软的突起推动他的脸,接着,这山峦开始不再安于平静,似想要破土而出。
“嘶——”声音里像带着痛苦,他猛地抬起头,看着她的妻子。她皱着眉头,脸上的肌肉是紧绷的,方才的一片安详已经离她远去,扶着肚子,疼得说不出话来。
他茫然无措,是他太粗鲁了嘛?惹怒了肚子里的孩子,打不到他,所以只能欺负它的母亲。
“疼。”九娘子的声音渐渐带上了虚弱,让他突然醒悟,对,大夫,去找大夫!
身边的丫头却比他灵醒,这已是第九个月了,发动不过是这几天的事,稳婆已经是随时待命着的。
一时院里都是忙乱,倒是宋清和像是个闲人。
他握着她的手,一下一下亲着手背,汗水已经打湿了她的面颊,他看着感同身受,“大夫就要来了,再坚持一下,生宝宝原来是这样的疼,你看你脸色都发白了,不如我们不生了吧!就我们两个,也挺好的。”
九娘子听他的话透着傻气,勉力的笑来宽他的心,“傻瓜,宝宝是你给我最好的礼物,你这话叫孩子以后听了,该有多伤心。”
他说,“它不乖,叫你疼,等它出来了我就要教训它,不叫它淘气!”
肚子的阵痛叫她说不出话,只痴痴的看着宋清和的脸。女人生孩子,如过鬼门关,能不能活下来,全要看上天的旨意。她看向灿然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