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欲系大侠的诱惑-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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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游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这个更新是捉虫啦~~捉虫~~~一直以来都很喜欢楚辞呢~~~《湘君》《湘夫人》这两篇,非常动人啊~~~
唐非花就这样走了。
他离开了长安,离开了都市繁华,离开了中原,也离开了中原武林。他走了,把自己的一切痕迹都带走,仿佛中原武林,从来没有过像他这样一个人的存在。
他没有回太白山,他不想回去,并不是因为他辜负了师父的嘱托,担心师父责备,而是因为他不想看见师父那张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能保持平静的面孔;他也没有像有些人想象的那样,跑去海上寻找那传说中的蓬莱仙岛,他只不过是去了楚地。
唐非花只是想要离开中原罢了。如今的他,厌憎了他曾经想过很久,到底要到哪里去呢?他想过要去西域,西域很好,有源源不断的客商,有模样粗笨的骆驼,还有漫天的黄沙和貌美善舞的胡姬;他还想过要去燕地,燕地也很好,虽然燕地苦寒,人烟稀少,可是据说白草遍地,那样子一定很美;听说蜀中也很好,到蜀中一路上的路途很艰难,可是景色之美,天下独绝;他也并不是没想过出海,去看一看海浪,去寻传说中的仙岛,蓬莱,方丈和瀛洲,去追寻不老不死的神话。
然而他最后决定去楚地。与中原地区相比,楚地给人的印象到底是蛮荒之地,还是显得有些偏僻了,虽然距离并不算远,他却过去从来都没有去过。可是那个地方,此时似乎对他有一种强烈的吸引力,吸引着他一定要到那里去似的。那种特别的吸引力,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呢?
很久以前,在他还年少的时候,师父教他读书习字,除了教他念《道德经》《南华经》以外,只教他读了一本《诗经》和一本《楚辞》。
唐非花从年少的时候起,就喜欢《诗经》之中的《国风》,却不喜欢楚辞。师父知道他的喜好,只是摇头微笑,说他与自己年少的时候一样,都不懂楚辞的妙处。唐非花问师父,如今可是懂了楚辞的妙处么?师父不说话,轻轻的点点头。那时候,唐非花虽然小,却也敏锐的察觉到,师父的笑容之中,似乎多了些悲伤的味道。
十多年过去了,唐非花读书始终不多。因为当初师父说,你毕竟是习武的,又是修道之人教出来的,不准备去参加科举,也就没必要读太多的书,无非是读过道家这两本经,读几本诗,见了人不至于说不出话,也就罢了。因此唐非花若是要读书时,也不过是这几本书而已。这几本书早就被他读了无数遍,只是他始终更喜欢《国风》,师父所谓楚辞的妙处,他从来不能懂。
然而此时此刻,当唐非花对他与师弟十多年的兄弟情谊感到绝望;对他与小月之间的恋情感到绝望;当他感受到这样一种刺骨的痛,这种极为深刻的悲哀的时候,楚辞里的句子,似乎自动的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湘君的悲哀,湘夫人的悲哀,大司命的悲哀,少司命的悲哀,屈原的悲哀,宋玉的悲哀。这些悲哀凝结在一起,形成了这样参差错落,这样奇异的句子。他仿佛忽然之间领悟了,楚辞之中的妙处。
固人命兮有当,孰离合兮何为。
他默默的在心中诵念着这样的句子,悲从心来。人的生命本来就是有定数的,我们为什么要经历这样的别离啊。
他仿佛在一瞬间,就领悟到了什么。到底是什么,他还说不清。
就因为这个原因,他决定到楚地去,看一看湘水,看一看是怎样神奇的地方,才能诞生出这样令人惊异的悲哀文字;看一看在那里,能寻到怎样的新的生命。
打点好了行装,走了几日的陆路,又要走水路。他见水边船坞上有一只船,他走过去与船夫谈价钱,此时,船内一个女孩子听了他的声音,慌慌张张出来,喜道:
“咦!非花哥哥,你怎么来啦?”
唐非花抬头看去,只见这女孩子个子不高,穿着一件湖蓝色襦裙,皮肤白皙,容貌俏丽,眼睛灵动,模样十分可爱,虽然看上去十分面善,却想不起是在哪里见过,也不记得她的名姓了。他正在尴尬间,却见这女孩子从船上跳下来,站在他的面前,笑道:
“非花哥哥,才这么几天没见,你就把我给忘了,真是不应该。那天分别了之后,我本来要去帮你找嫂子,结果却被我家里人发现了行踪,把我给抓走啦,到底是没替你找到嫂子,真是对不起你啦。”
唐非花听她说了这几句话,才想起她原来是小月被兰烬宫的人带走那时候,被人扮成小月骗他的那个女孩子。这段日子里,他心里悲伤,竟是把她忘了个一干二净。她的名字,却也记不得了。他有些抱歉似的,道:
“是我对不住你才是,我把你的名字忘记啦。”
她却似乎无所谓似的,还依然咯咯笑着,娇声道:
“再告诉你一次,我姓景,叫做景洛,你叫我阿洛就是啦。”
唐非花点一点头,又听得她笑问:
“非花哥哥找到嫂子没有?”
唐非花听到她问起,心里又是一阵酸涩。他轻轻摇了摇头,好半天,才张开口,道:
“不找啦。”
阿洛似乎并不特别在意似的,也没有追问他原因,她只是随意点了点头,又问:
“非花哥哥这是要到楚地去吗?我家就在楚地,如今我要回家啦,非花哥哥跟我一同走吧!”
唐非花看着这小姑娘热切的眼神,明白自己恐怕是推辞不得了,只得苦笑着点了点头。
看来这一路上,恐怕是少不了麻烦呢。
唐非花就这样和阿洛一起上路了,一路上,唐非花贪看景致,而阿洛,却只是嚷着无趣,要唐非花陪伴,唐非花也只有苦笑而已。
几日相处,唐非花算是领教了阿洛。这小姑娘,年纪比起小月还还要小上一点,可是她的任性,却不止比小月多一点,她的性子也颇有些喜怒无常,一时间欢喜,跑来腻着唐非花,亲亲密密的说话儿,一时间不知怎么,又生了气,自己一个人坐在船头望着江水。唐非花对她不甚在意,也不理她。她见他不理会,又上来了淘气的劲头,准会想出什么怪主意来,惹得他哭笑不得。
还真是个小孩子啊!唐非花心里这样想着,嘴角却是带着笑意。
过了数日,就到了洞庭。
此时已是秋季,秋风飒飒,湖边树木,都落下黄叶来。洞庭湖上风景,也显得有些悲凉。唐非花见了,更添伤感,望着湖水,轻诵《湘夫人》中的句子:
“帝子降兮北渚,目眇眇兮愁予。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
看着这样的景色,他的心中,不能不想起那个美好的女子啊。她虽然用严词拒绝了他,可是他对她,却总是难以忘怀。他怀念起她眼中的忧愁和悲哀,如果她就是那湘水的女神,是否就应该在此伫立,凝望着无尽的湖水?
他正在怀想,却听耳边传来一个女子婉转动人的嗓音:
“君不行兮夷犹,蹇谁留兮中洲?美要眇兮宜修,沛吾乘兮桂舟。”
他吃惊似的转过头看去,却发现原来是阿洛,在吟诵《湘君》中的句子,应和于他。
发现他看她,她对他报以一笑。
“从小在洞庭湖边长大,这样的句子,都是背熟了的啊。”她这样说着。
她并不看他,眼睛望着静静的湖水,叹道:
“湘君和湘夫人,多么悲哀啊。”
唐非花闻言,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只听她说道:
“那两个人分明是相恋的啊,可是他们一个在北渚等候,一个在洞庭寻觅,始终未得见面,苦苦忍受着猜疑和嫉妒的折磨,被相思之苦销蚀着身心,苦苦吟诵着悲哀的诗句,守候着对方的到来,这是多么悲哀的事情啊。”
她在说着这些的时候,那灵动而又淘气的神情,不知怎的,从她的面上消失了,她的眼睛,似乎被蒙上了一重悲哀的雾气。
她此刻的样子,绝不是再是那孩子一般的神情了,而是个妙龄女子的神情。
只听她继续吟诵着:
“令沅湘兮无波,使江水兮安流。望夫君兮未来,吹参差兮谁思。”
她那湖蓝色襦裙的裙摆,还有那一头美丽的秀发,都被风吹着飘动起来,与湖光山色融为一体;她的声音凄婉哀怨,动人心魄。
此时此刻,她不再是那个喜欢嬉笑玩闹的孩子,她仿佛就是湘夫人本人,立于这湖光山色之中,等待湘君。
唐非花吃惊似的看着她,他原本是绝想不到她会懂得这些的,过去的这许多日里,他一直都以为她还是个小孩子。
却原来她早就不是小孩子了,她也是个年轻姑娘了。
☆、诗魂
“无论是人是神,这种寂寞的心情,都是同样不能改变的吧。”唐非花听着阿洛的吟诵,感叹似的说。
而她却仿佛突然又欢喜起来了,兴高采烈地笑着,此刻的她却又不像是那悲哀的湘夫人了。只听她说:
“不会的啊,此刻我和你在一起,就一点也不寂寞,是很欢喜的呀!”
唐非花见了她那天真烂漫的样子,不觉也笑了起来。他见过的女人不多,认真说起来,熟悉些的只有红姐姐和小月,可是阿洛和她们两个都不一样。
原来世上也有着这样的女孩子啊,这女孩子也是很可爱的啊。
此时虽然是秋天,阿洛明丽的笑容却像是明媚的春光。
这春光样的笑容打动了唐非花,他的笑也灿烂起来了。之前寂寞的心情,不知为何,已经一扫而空。
离开中原,果然是正确的决定呢。他这样想着。
遇到阿洛,大概也是一件幸运的事情呢。
阿洛陪着唐非花,在洞庭湖畔游览了两日,第三日一早,阿洛就跑到他住的客房,对他说道:
“非花哥哥,我不能再陪你啦!”
唐非花吃了一惊,忙问:“为什么,怎么啦?”
阿洛道:“我长久不回家,家里的人该着急了,我要回家去啦。等到非花哥哥在楚地再玩上几天,就去我家里做客吧!”
唐非花点头答应,阿洛就把她家的方位细细说了,依依不舍地与唐非花道了别。
唐非花在楚地游玩了一月有余,饱看了楚地的风光,神奇的花木,终于有一日,他想起阿洛的邀约,就依着阿洛曾说过的方位寻去。
阿洛的家,坐落在遥远的深山里。唐非花越是往前走,花木越是繁盛,路径越是让人分辨不清,他怀疑起来,自己是否是走错了路,几乎要回过头去。
然而再往前,转过了一个弯,一座房屋就跳到了他的眼前。
那房子搭建得似乎很是随意,用料却是非常名贵的香木,房屋的墙壁上爬满了各种植物的藤蔓,样子很特别,却显得很美。
唐非花走到门口,敲了敲门。
门应声而开,来开门的,是个穿红衣的女子,年纪似乎比阿洛大三四岁。那女子肌肤颜色稍深,大大的眼睛充满神彩,样子很美,极有活力。
见了他,她又惊又怒的似的睁大了眼睛,厉声道: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是随随便便的人能来的么!”
唐非花吃了一惊,连声道歉,正要退出,却听见屋里传来阿洛的声音:
“赤豹,不得无礼。那是我请来的客人。”
那被称为赤豹的女子闻言,充满歉意的一笑,却并不开口道歉。只是说:
“既然是这样,那就请进来吧。”言语显得颇有些无礼,却并不让人觉得不舒服。
唐非花进了屋子,阿洛早已跑过来迎他,欢喜道:
“非花哥哥,你过了这么久都没有来,我只当你是不来啦。”
唐非花笑道:
“既然是答应了你,又怎么会不来呢。”
此时,赤豹已经端过茶水来奉上,那茶香气四溢,似乎并不是平常的茶。唐非花饮了一口,只觉得芳香满口,顿时精神百倍。
他再看阿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