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骨风豪-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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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点点头道:“老夫九幽罗刹盂庆,照武林规矩,阁下既敢伸手架梁,老夫自应暂且撒开菊篱子之事不谈,阁下还是就地解决,或易时易地一战?”岳洋闻言不由呆得一呆,一时之间,不知所答。
孟庆瞧出关盾神色有异,似受了岳洋暗算,又知岳洋功力绝高,轻敌不得,在关盾与岳洋相搏之时,孟庆既惊于少女、岳洋一身武功精奇,又疑心菊篱子不知藏有什么诡毒绝计,若自己等人中计失闪,一世英名俱付流水,权衡利弊,不如以退为进。
少女却翩若惊鸿一闪而出,又莲步娜姗向二人走来,那冰冷如霜的面庞绽出春花盛放般笑容,吐出银铃语声道:“我与你应承下来……”这话显然是向岳洋说的。
岳洋更是一怔,只听那少女又向孟庆道:“时地由你决定好了,姑娘为你们作个见证。”
孟庆冷森森望了少女一眼,鼻中哼了一声,道:“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言外之意,无疑是指少女此时怎有心情多管闲事。
少女格格响起一阵银铃长笑,突然面色一冷,道:“反正你们与他算了帐后,还怕你们不会卷土重来吗?只怕你们都成了剑底游魂,今世冤仇也只好期请来生了。”出语尖酸刻薄。
群邪都不禁被这话气得义愤填膺。
九幽罗刹见岳洋不出一声,遂向少女道:“姑娘既能与此人代为作主,明晚二更在宁远县城西十里长亭处不见不散。”
其时,岳洋在恩忖:“九幽罗刹为何随水转得这般快,莫非藏有什么好计不成?少女既已代作主,又不便再出言阻止。
孟庆神色漠然如水,不声不语。
少女忽嗔道:“你倒是说话呀!”
岳洋冷冷答道:“姑娘既已代为作主,还要问我么?”
岳洋鼻中轻哼一声。少女柳眉一挑,道:“那你是同意了?”
盂庆嘴角咧了一咧,道:“明晚准在十里长亭恭候大驾。”音落,转身与关盾、云甫飞驰而去。
月华如水,树影铺地,谷涧一片山风送涛声。
少女瞅了岳洋一眼,道:“你也不是好人,与他们一样,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而已,你当姑娘不知么?”
盖多林突由林内掠出,少女与滇池钓叟双双一愣,凝神蓄势戒备。
只见盖多林停在岳洋身前,岳洋闻得少女之言也不置答,只微微一笑,转目移注在盖多林面上,道:“群邪气势汹汹来,却又退得这般快,其中不无疑窦,他们如合击出手,在下定无胜望。”
盖多林尚未答言,少女已冷笑道:“这还用得着胡乱猜忖么?姑娘告诉你吧,他们见我爹娘尚未露面,心中自是不安,又见我孤身拒敌,更坚信我爹娘安排好了一个绝户之计,欲将他们一网打尽,疑神疑鬼之下,所以见风转舵,收蓬而去,你认为是怕了你么?”
岳洋笑笑道:“我又没说他们怕了我,令尊令堂呢?”
少女见岳洋发笑时皮动肉不动,丑陋不堪,心中大为厌恶,柳眉一皱,道:“你管得着么?姑娘问你,你那剑招是从何处学来的?怎么极似姑娘所学?”
岳洋冷冷笑道:“这是在下自创。武功一道,博杂异常,而且似是而非,源流虽一,各有其长者甚多,怎么说是极似姑娘所学?”
少女冷笑道:“我却不信是你自创。”
岳洋道:“姑娘不信,在下也是无法。”
少女哼了一声,道:“那我们印证几招试试2”说罢掌中长剑一引,就待动手。
滇池钓叟久未出声,这时忙迈出一步,抱拳道:“尊驾不可与菊姑娘一般见识,无论如何,尊驾拔刀相助之德,老朽心感,听说尊驾来此访觅一人,不知是谁?”
少女噘着一张小嘴,退后两步。
岳洋拱手答礼道:“言老前辈见问,敢不尽情相告,在下乃为寻找一位菊篱子大侠而到此处。”
滇池钓叟不禁一怔,道:“尊驾怎知老朽姓言?”
“老前辈方才与群邪搭话时,不是自称姓言名玑吗?适为在下听到。”
滇池钓叟不禁赧然一笑,道:“老朽记性坏,尚望尊驾不要见怪,尊驾可是与菊篱子大侠有旧么?”
岳洋道:“只有一面之雅。”
“找他为了何事?”滇池钓叟目露诧容,一顿,继道:“可与老朽一说么?”
岳洋闻言只是沉吟,似难作答。
滇池钓叟不悦,道:“菊篱子生性孤僻,久隐九疑山拒见生客来访。老朽尚有急事,不便久留,今晚之德定有以报,恕老朽告辞了。”
盖多林急接道:“言老英雄!”手向岳洋一指道:“你知他是谁么?”
滇池钓叟惊得一呆,忽转笑容道:“老朽太过失礼了,尚未请教两位大名。”
岳洋道:“在下贱名目前暂难奉告,在下此来却定要见着菊篱子大侠不可。万望老英雄指引为感。”
少女突娇叱出声道:“你如想见我爹,非胜过姑娘不可。”一引长剑,只见满天剑雨泻下,带出一片呼啸破空之声。
只见岳洋足尖微点,长剑斜刺里平伸出去,迅如电光石火,穿入漫天剑雨之中。
滇池钓叟瞧得心头一怔,暗道:“这是什么招术,一柱擎天最是平凡不过的剑式,用来化解伽叶剑谱一招奇学,委实太过轻敌大意些……”
心想间,只听一阵金铁交鸣之声后,满天剑光霎时全部敛消,但见岳洋剑尖黏粘在少女剑身上。
少女只觉掌中剑被一股强大吸力粘住,使出吃奶力气也分他不开,不禁急得花容失色。
滇池钓叟不禁大骇,始知岳洋剑学委实奇奥莫测。
少女忽左手向怀中一伸,滇池钓叟面色大变,急忙高声叫道:“姑娘,千万使不得!”又急向岳洋道:“尊驾绝学惊人,但胜之不武,菊篱子夫妇也将为此成仇……”说着一顿,面色凝肃道:“非是老朽不愿引见菊篱子大侠,只是他孤僻固执,如若引见二位,他势必与老朽翻脸动手,碍难之处,望请见谅,如犯险闯上此峰,必有杀身之危,二位千万谨慎勿以身试险。”
岳洋真力一撤,将剑收回。
少女银牙紧咬,切齿骂道:“日后姑娘必叫你剑下断魂!”
滇池钓叟双眉一皱,望了少女一眼,道:“菊姑娘,令祖沉疴复发,危在日夕,令尊令堂现在尽力施救,分身不开,你如今又树下强敌,令老朽向令尊令堂如何交待?”
少女会首无语。
滇池钓叟忽出手如电,牵着少女右臂,道:“老朽告辞。”疾然转身拉着少女跃向危峰而去。
盖多林忽高声喝道:“言老英雄,只怕你今生后悔不及。”
滇池钓叟掠出三丈开外,闻声倏然止步,转头冷笑道:“老朽生平行事,一经决定,绝不后悔。”
盖多林亦报以冷笑道:“在下这位同伴师门昔年有恩于言老英雄,须知武林人物最重恩怨,有恩必报,有仇必偿,似老英雄如此行径,岂不令人齿冷?”
岳洋忽咳了一声道:“盖老师,何必如此费心周折,谅此峰就是阿鼻地狱,也难不住在下。”
滇池钓叟思索有顷,朗声答道:“老朽长住滇池,甚少在江湖中行动,人恩人怨俱已偿报……”
盖多林摇头叹息道:“真是贵人多忘事。”
滇池钓叟怒道:“尊言何意,请把话说清楚,否则即使所说乃是真情,似尊驾如此以恩要挟,老朽亦决不为……”
盖多林哈哈大笑道:“放过此事不谈,菊大侠尊翁沉疴复发,危在旦夕,放着一位神医不请,并欲拒人千里之外,岂非不明不智!”
少女如罩浓霜的面容一展,百媚俱生,笑道:“你这话是真的?”
滇池钓叟突面色一沉,道:“欺人之语,怎骗得了老朽?”
盖多林冷笑道:“你如不信,就请回身吧,菊大侠见与不见,与你无干。”
滇池钓叟目注盖多林半晌,忽出声长叹道:“老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请恕方才出言轻率之罪,不过尊驾先须说明令友师门当年有恩于老朽之情。”
盖多林正待出言,岳洋瞥向远处一块大石喝道:“见不得人之辈,躲躲藏藏,还不与我滚出来!”刹时,身如离弦之弩激射而去,疾如雷奔。
大石后忽冒起一条黑影,发出桀桀的怪笑之声。
岳洋身在半空,掌中长剑急挥而下。
一招“天河倒泻”,势如奔涛引川,只见一片白光,似洪流急泻般向那黑影罩去,漫空狂啸怒吼,寒飙笼罩十丈方圆,威猛无匹。
那条冒起黑影似不料岳洋来得这般快法,剑势又凌厉无俦,欲待沉坠闪避业已不及,一声凄厉惨嗥震鸣四野,已是尸分六截。
岳洋弯身察看尸体,蓦然远在十丈开外,又是一条黑影冲天而起,穿空如飞,瞬息便已落入茫茫夜色之中。
只见岳洋身形一动,疾走如风,搜索岭下。他遍行五十丈方圆,剑拔掌劈,石飞树折,令邪党无所循形。
滇池钓叟出声相阻道:“阁下由他吧,群邪卷土重来时,自有一番激烈拼搏,此等末徒屑小,积威之下身不由己,其行虽可诛但其情却可怜。”
岳洋闻言疾跃而回,道:“老前辈慈悲为怀,仁德用心,但群邪狡诡鬼蜮,只怕今后老前辈等难以安枕。”
滇池钓叟老笑道:“武林人物,难得善终,不论横逆之所由来,凡事只求无愧我心,是生是死,端视天命了。”
盖多林忙将话引归正题,低声道:“老前辈可记得昔年晋地怀仁羊家集中,令高足两人身怀千年何首乌,引来无数群邪觊觎,如非得一高人从中化解……”
话未说完,滇池钓叟已目露喜容,长长哦了一声道:“老朽该死,怎么将此事忘怀了,风闻苏大侠在海外猝遭不幸,老朽唏嘘久之,扼腕终日……”说时目注岳洋,接道:“莫非令友与苏大侠渊源甚深么?”
岳洋微笑道:“就是在下恩师。”
滇池钓叟不由惊得呆了,端详岳洋半天,只觉岳洋面目森冷,颔下三绺短须,少说也有四旬开外,不禁摇首道:“老朽有幸面晤苏大侠,并经他通神医道施治,其时苏大侠英姿挺秀,丰神洒脱,怎能……”
言外之意,少侠岂能收高年之徒,武林千百年来,绝无此例。
岳洋一听即知弦外之音,伸手揭下人皮面具,露出本来面目。
滇池钓叟只见面前岳洋长得美如冠玉,潇洒已极,心知眼力有失,不禁胀得老脸通红。
少女忽嫣然一笑,冷艳寒梅忽易为仪态万方,岳洋不禁心中一荡,赶紧转面他视。
突地,危峰之上亮起一声啸音,如凤啼龙吟,随风远播,刺破夜空。
岳洋抬目望去,只见一条人影电泻而下,身形现出,正是那福寿寺所见的青袍老人。
青衣老人下得那座危峰,虎目中神光炯炯,逼射在岳洋身上。
岳洋走前一步,躬身长揖道:“菊老前辈,晚辈无由登山,冒昧之罪,请恕之!”
菊篱子宏声大笑道:“你还是无由而来吗?年纪轻轻,就这等不老实,如非老朽在峰上瞧得一清二楚,老朽还不愿意相见咧!”
一旁,少女忽出声道:“爹爹,这人不知从哪里偷学得来的伽叶剑法,您得问问他。”
菊篱子不禁一怔,倏又转颜喝道:“真是胡说!”
少女急道:“真的嘛!不信你可以去问言伯伯!”
滇池钓叟望了少女一眼,道:“菊兄,令尊宿疾可告痊愈了,这位少侠就是当年�